第54章
她已經被他養的呆極了,在這屋子裡呆了兩年,她隻知道伺候他,她什麼都不會。二哥妾室的孩子能瞬間被安王妃直接殺掉,她呢?
女人的嫉妒,不可小覷,都是在宮裡面長大的,都明白這宮裡少個人,可能就是轉眼的事情。
太子愁的頭都疼了。又想到了將她送出去。
但將她送出去,他舍不得。真舍不得。這個乖丫頭,是他親自養大的,她全身都是他的手筆,他隻要一想到要跟她分開,一想到她以後會嫁給另外一個男人,他就受不了。
太子想,她這般的身份,嫁給誰呢?一個農人?不,他送她走,定然是要給最好的,他會讓某個大臣認她做幹女兒,然後給她挑一個狀元郎。
也不行。
自古書生多薄情寡義,她傻乎乎的,被人吃了骨頭都沒有的吐。
那嫁給誰?嫁個將軍?
將軍也不行,戰事一起,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沒了命,留下她一個人可怎麼辦?要是有了孩子,那就是孤兒寡母,怕是被人欺負死。
讓她不要嫁嗎?
也不行。
怎麼能讓她不嫁呢?人之一生,也該圓滿,不能因為她遇見了他就要失去嫁人的選擇,不能因為他,讓她做一輩子的尼姑。
他實在是不知道怎麼辦了。面對儲位之爭,他都覺得沒這般難過。太子殿下心裡愁腸百轉,面上卻不露,隻依舊輕輕拍著她的背,隻依舊哄著她,“不是你的錯。”
“怎麼會是你的錯呢?你學的很好,孤很高興。”
折筠霧聞言抬起頭,他低頭替她揩眼淚,“好姑娘,你很好。別總覺得是自己的錯。“
他道:“你讓孤想想,想想以後怎麼辦。
”第42章 送走(1) 一更
自從那一天後,事情就進入了僵局。但太子並不對她冷臉相待,隻依舊對她好。
折筠霧生辰那日,太子珍而重之為她戴上了給她準備好的木手珠。
手珠看起來好像是一種灰撲撲的木頭打造出來的,乍一看並不顯眼,但是她自己摸得出這是好木頭。
這兩年來,跟著殿下吃好的,也看了很多好的東西。殿下也喜歡在多寶閣上擺上珍寶若幹,其中便有一些好木頭。
她闲著無聊的時候,也會把它們都認認,免得將來殿下讓她拿什麼的時候,她不知道。
木頭也有好幾種顏色和質地,這種灰撲撲似的,她就沒見過。
她靜靜的坐在那裡,都不似從前好動了,隻打聽,“殿下,這是什麼木?”
太子也是第一回 見著這種木。他之前隻在書上看見過,沒想到劉太監竟然能找來。
他摸了摸她手上的手珠,
“叫善玉。”它並不出色,在太子看來也不是最名貴的木頭,但還算價值不菲,書上說戴著跟玉一般,能養身體,那就給小丫頭戴著正好。
本是讓劉太監去做玉手串的,但劉太監找了許久,也沒能找來好玉卻低調的,於是太子幹脆換了個念頭,找了善木來。
“好幾串小細珠子繞在手腕上,也能遮住一些傷疤。”
他摸摸她手腕上的傷疤,見已經比第一年淡了一些,這才放心。
“不疼了吧?”
折筠霧點頭,“早就不疼了。”
她的手應該是易留疤,不然也不會留疤這麼久。不過想要全部沒有印記是不可能的,還得留著一些。
但她是個奴婢,端茶倒水的,也不用手上無痕。
“隻要殿下不嫌棄奴婢就行了,奴婢自己沒事的。”
太子摸摸她的頭,委實覺得她是個好丫頭。看著呆笨,但有時候又很通透,他牽著她的手去寫字,
“這些日子,你功課都不勤了,實在不好。”折筠霧便很是愧疚。那日殿下說他要想想後,她的心就靜不下來了。殿下會怎麼處置她?
她還是有些不安的。她很怕殿下讓她去別處當差。可殿下沒有,他依舊格外寵她,甚至更寵她了。
她被他當做一個寶貝似的捧在了手上,輕言細語的教導,也不再總捏她的手,臉,最多就是牽著她的手走。
她反而很希望殿下來摸摸她的臉,笑著喊她乖丫頭,好姑娘。
她想要回到從前,可又開不了口。
折筠霧其實發現自己的良心挺壞的,什麼好事都要自己得到。
她摸著手珠,感受著殿下對她的好,有一瞬間,她想對殿下說奴婢願意做侍妾,可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她終究還是跟劉太監他們沒有什麼區別,她也有自己的心思,並不是完全忠於殿下的。
她回到屋子裡面,春隱和夏隱正在挑頭花。
晚間楊太監要給她辦一桌,幾個奴才都跟殿下告了假,要吃一個時辰的席。春隱和夏隱是不知道折筠霧和殿下之間的事情,正歡歡喜喜的給她挑頭花。說句老實話,折筠霧今天的日子可太重要了,過了今天,她就是吃十五歲的飯,那便是能直接談婚論嫁的年歲。
殿下對她的寵愛愈發盛,她們也是能看的出幾分的。許是過了今年,明年她們就要對著她喊主子,哪裡還能這般跟她說話。
筠霧是個好姑娘,沒有傲氣,也好相處,以後她真做了娘娘,那於她們也是好的。
兩年裡,三人也算是朝夕相處的,情分都在,她以後想要在後宮站穩腳跟,必定是需要她們的,而她們也需要她,拋卻姐妹情誼,她們三個聯手才是正確的選擇。
兩人就笑盈盈的道:“壽星公,你今日要穿戴好些,將殿下給你畫的衣裳樣式穿上吧?我記得你做出來了的。”
殿下給她畫了一件桃花為點綴的衣裳。
桃花瓣在袖口,桃花枝穿過衣襟,枝節上的花蕊做紐扣,春隱看著花樣子便覺得好,筠霧的手藝也不差,想來做出來不差。折筠霧其實今日也想穿給殿下看的。但是她現在跟殿下的關系……她覺得自己還是不穿了吧。
“算了,等以後吧。”
春隱還要再勸,但夏隱卻已經看出了什麼,連忙拉住她,笑著對折筠霧道:“不穿也好,今日吃你最喜歡的烤全羊,油多辣子多,若是弄髒了,一身的油煙,就糟蹋衣裳了。”
折筠霧正愁找不到借口,連忙點頭,“是啊,別糟蹋了衣裳。”
春隱就也看出來了,折筠霧這是有了心事。
夏隱拉著春隱出去,“她都心事重重好幾日了,我不打聽,你就沒看出來?”
春隱還真沒看出來。她這些日子忙著跟秋隱鬥法,都忘記管折筠霧了。
如此一聽,道:“不會是跟殿下鬧了什麼事情出來……是已經……”
夏隱搖頭,
“殿下寵愛於她,若是真侍寢了,如今這會子已經成了咱們的主子,不會還住在宮女的屋子裡。”這倒也是,殿下寵她的勁大家看著都覺得羨慕。
春隱小聲抱怨自己的臉,“我要是再好看些,說不得也能混個侍妾做做。”
夏隱呸了一聲,“你別胡說。”
春隱笑道:“我就說說,就說說。”
兩人先去了楊太監那邊,“怎麼樣,她喜歡吃的都準備好了嗎?”
楊太監就數,“棗糕,藕餅,蝦餃,豬蹄,烤全羊,牛肉面,豬油拌粉……哎,筠霧喜歡吃的可多,我能做的都做出來了。”
其中棗糕是必備的。她實在是愛吃這種糕點。
楊太監:“雲州姑娘喲,愛吃棗糕怕是刻在了骨子裡。”
他又返過身去熬高湯,一邊動勺子一邊道:“怎麼是你們兩個過來了,筠霧呢?”
春隱自然不會說折筠霧心事重重的事情,笑著道:“殿下給了她一個好生辰禮,
那丫頭感動的很,正在屋子裡面抹眼淚珠子。”楊太監也沒有懷疑什麼,他在劉太監那裡已經聽說了太子要送的東西——畢竟這老狐狸遍尋不到玉的時候,也曾經求教過他。
楊太監身為局外人,就讓他去找殿下。
“是殿下送禮,不是你送禮,隻要殿下滿意就好了。”
劉太監就走了,後來雖然沒說殿下用什麼代替了玉,但是看他又去尋起了好木頭,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
那善木可是好東西,殿下就這般給折筠霧做了個手串玩,不得不感慨她的得寵。
現在就這般,那以後生了孩子還得了?
楊太監巴結她的心更盛,這作為“宮女”的最後一個生辰宴,自然要辦的隆重些,親熱些,讓她記住他們的情義,尤其是他的。
他喝了一口排骨湯,點了點頭,口味正好,隻需要調一些醬料就好了。
那就隻剩下了做長壽面。小盛在裡面燒火,
他越發穩重,即便是大家聚在一起,也習慣了一聲不吭做事情。楊太監曾經側面打聽過小盛出了什麼事情,可是劉太監不說,楊太監就也不問小盛,隻當做無事發生。
在這宮裡,一言一行,都可能改變一個人,何況是小盛這般機靈的人。
既然他選擇做一個沉默穩重的人,那就去做。說實在的,他們太監還是更喜歡太監一些,楊太監對春隱和夏隱就升不起對小盛這般的感情,隻會防著敬著,免得招了小人。
他活完面,就將手裡的排骨湯給她們兩人一人倒了一碗,“先喝吧。”
等折筠霧來的時候,什麼都準備好了,她勤快的幫著幹活,感激大家給她過生辰。
若是殿下將她派去了其他處當差,怕這就是大家最後一次這般團圓在一起了。
她端了一杯甜甜的米酒,給大家敬酒,謝謝大家能來,一杯又一杯,她倒是想醉一醉,但米酒可不醉人,大家喝的東西,
楊太監特意改良的,有口感,有酒意,但是不會醉人。折筠霧倒了好幾杯,吃了好一會,大家才慢慢的吃飽。坐在一起看火堆,火堆裡面還烤著紅薯,她吃了一個,想了蠻久,還是想給殿下帶一個回去。
殿下很久沒吃烤紅薯了,一般一段時間不吃這種東西,再給他,他就會賞面子吃幾口。
她從火堆裡面扒了一個出來,揣在懷裡就要給殿下送過去,楊太監看見了,著急道:“那個不是最好的,你可別給殿下送,我給你選個好的。”
折筠霧選的紅薯個頭小,看起來還有些枯了,楊太監可不敢給殿下吃這種的,他選了個大的,看起來香一點的給折筠霧,“你拿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