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尤其是啟明學堂,那是京中首屈一指的學府,不少地方官吏擠破頭都想把家中子弟往裡送。
梁有為微微攏眉,“阿悅,這是好事,對涵生更是。涵生念書很好,有天賦,也有潛質,隻是啟明學堂的門道很高,不好進,若是能以安州沈家遠房子弟的名義入學,對涵生大有裨益。”
聽舅舅也這麼說,沈悅心中似是舒了一口氣。
也啟顏。
梁有為又嘆道,“啟明學堂要求學生寄宿,涵生平日就很獨立,不用擔心涵生的起居照顧,對涵生來說是好事,休沐的時候,你們姐弟二人也可以照面,我和你舅母也不用擔心你一人在京中。”
沈悅笑笑。
“糖葫蘆要嗎?”梁業正好拿了兩串糖葫蘆回來。
“要!”沈悅其實嘆嘴。
梁業笑笑,遞了手中一串給她,涵生也拿了一串。
許久都沒在一處,這一趟散步,沈悅很開心,雖說是打著出來散步消食的名義,但其實又吃了不少回去,最後還有些撐。但是同舅舅,梁業和涵生一處,沈悅心中說不出的高興。
臨到街尾,舅舅帶了沈涵生去買捏糖人。
沈悅同梁業一處。
梁業從袖中掏出一枚簪子,“送你的。”
沈悅接過,意外道,“臘梅簪子?”
梁業道,“你不一直喜歡臘梅簪子嗎?我這次闖這麼大的禍,拖累你了,你要是不收,我心裡就過不去這個坎兒了。”
沈悅笑笑,“那我收下了,謝謝表哥。”
梁業也笑笑。
隻是夜風微涼,梁有為同沈涵生又離得遠,梁業又緩緩斂了笑意,沉聲道,“這次若不是我生事,就不會拖累我爹我娘,還有你和涵生。但威徳侯府仗勢欺人,將人往死裡逼,若是還讓我遇到,我還會如此。隻是讓爹娘受委屈了,我亦斷了仕途……”
沈悅輕聲,
“表哥……”梁業又笑道,“阿悅,我會去從軍!”
“從軍?”沈悅意外。
梁業頷首,“是啊,威徳侯府在京中,我去旁的的地方從軍,總奈何不了我!我想闖出自己的天地,不再拖累爹娘,這是我思慮很久想要走的路,再難,也想走……”
沈悅莞爾。
梁業也笑。
***
回到家中,莊氏已經搬出來整整一個小箱子那麼多的東西來,就在沈悅房間中。
“舅母?”沈悅驚訝,仔細看來,都是衣裳,還是給她的衣裳……
莊氏溫和道,“都是估摸著的你尺寸,找成衣鋪子做的。年關了,總要添幾件新衣才是,都是前一些日子才做好的,快過來試試……”
沈悅翻了翻,嘆道,“顏色鮮豔。”
莊氏笑,“你一個小姑娘,總穿那麼老氣橫秋做什麼……”
沈悅也笑,從中挑了一件去屏風後更換,一面道,
“這麼多衣裳,回去一馬車都裝不下。”分明是打趣話,莊氏笑道,“舅母沒有女兒,就你一個外甥女,自然怕我們不在京中,你自己一人,忙起來的時候,連衣裳都顧不得做幾身。”
“做了,隻是沒舅母會挑。”沈悅抹蜜。
莊氏也忍不住笑,正開口道,“你呀,在京中也別光顧著照顧孩子,京中若是遇到合適的年輕人,也同舅舅舅母說一聲,你這個年紀的姑娘,沒個喜歡的人,才是……”
“有問題”三個字還未出口,莊氏就望著屏風後換了衣服走出來的沈悅愣住,忘了繼續開口。
第083章 簪子好看
“才是什麼?”沈悅一面低著頭,牽自己的衣袖,一面順著莊氏先前的話問。
莊氏才反應過來。
隻是看到她,先前到嘴邊的話硬是忘了,隻驚喜道,“快過來,舅母看看。”
話說一半,她還認真聽著呢,就沒下文了,沈悅牽完衣袖,
納悶抬眸,正好與莊氏的目光對上。莊氏眼中都是驚豔。
似是連目光都忘了移開,看呆了去。
沈悅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袖和腰帶。又轉身看了看身後和左右兩側,確定舅母的目光是看向自己的。
也正好踱步到了莊氏跟前,便開口問道,“舅母這麼看著我做什麼?我才回家中,還沒來得及搗亂!”
莊氏忍不住笑笑。
沈悅也跟著笑起來,但剛笑完,又似是忽然會意了,便腼腆嘆道,“我不適合這麼鮮豔的顏色吧……”
她正準備折回屏風後將衣裳換了,莊氏伸手牽住,眸間都是欣慰笑意,“我們悅悅長大了,女大十八變,變得這麼好看了……”
沈悅愣住。
“來。”莊氏牽了她的手到梳妝臺前落座。
“舅母?”沈悅還來不及掃一眼銅鏡前,就被莊氏解了頭發,開始梳頭。
莊氏的手腳已經很輕,但梳頭的時候還是會問,
“疼不疼?疼了就和舅母說聲。”沈悅道,“不疼。”
小時候,都是母親給她梳頭,但她畢竟不是小沈悅,很小的時候她就會自己梳頭洗臉了。
後來母親過世,舅舅接她到了京中,她不少事情都能自己做了,也不勞煩舅母。
所以她的頭發是自己梳的,怎麼簡單怎麼來;衣裳也是自己選的,顏色不要太顯眼,舒服既為好。
眼下,莊氏一面給她梳頭,一面嘆道,“你慣來有自己喜好,你的喜好就是衣裳首飾沒見上心的時候,梳妝打扮也是糊弄了事,都及笄的姑娘了,還不想著好好打扮自己。”
“我挺好的呀……”沈悅感嘆。
同穿越之前相比,這裡的衣裳已經復雜很多,頭飾更不用說,她不是不修邊幅,是覺得相比早前,算精致了。
莊氏自然猜不到她的心思,隻是聽了她的話,又忍不住嘆氣,“是挺好,但明明可以再好得多……”
沈悅被她口中“再好得多”幾個字弄得語塞。
莊氏的頭也總算是梳完。
沈悅正想扭頭照照鏡子,看看舅母給自己梳了什麼頭,莊氏又將她的頭給生生掰了回來,“等一等。”
沈悅才見她從頭上取下一枚簪子。
“舅母?”沈悅想制止。
莊氏已經選了合適的位置給她慢慢帶上,“這枚翡翠蝴蝶簪子,還是你外祖母在世的時候送給我的,配你這身衣裳正好。”
“舅母,那是外祖母送你的。”沈悅聽出了莊氏的弦外之音。
莊氏溫和笑道,“舅母就你一個外甥女,不送你送誰?”
沈悅連忙取下來,“送未來兒媳婦兒啊,我表嫂啊,反正,我可不要!外祖母若是想送我,就送給我娘了,外祖母不偏心,她送了我娘一個翡翠镯子,要不要拿給你看看~”
沈悅嘻嘻笑了笑。
莊氏忍俊,知曉她的意思,便也不勉強,“那我再去換一隻來。”
“舅母,我有簪子的,最後再帶吧。
”先前梁業才送了他一支。莊氏笑笑,也好。
原本就是給她準備的屋子,莊氏拉開抽屜,裡面的胭脂水粉都有。
“呀!”沈悅意外。
莊氏笑道,“都是給你備的,原本,也想著你這趟回來該好好打扮打扮了,正好今晚就能用上。”
莊氏一面說話,一面示意她閉眼。
沈悅不得不閉眼。
莊氏細致,不時讓她睜眼,閉眼,側頭,低頭,抬頭等等。總歸,沈悅忽然覺得舅母每日花在妝容上的時間,應當都比她多許多……
沈悅內心有些慚愧。
許久,莊氏終於停手,又讓她睜眼,她聽話睜眼,莊氏嘆道,“阿悅,你真真是稍用些心思,都是這十裡八街的小美人。”
沈悅笑笑,“舅母,您這有王婆賣瓜的嫌疑。”
莊氏納悶,“哪個王婆?”
沈悅頓了頓,支吾道,“就是……之前晉州有個……好早,都有些記不清了……”
知曉她在糊弄,
莊氏又伸手捋了捋她額前的劉海,越發滿意,又問道,“簪子呢?”沈悅想起來,從袖袋中掏出梁業方才送她那枚臘梅簪子。
莊氏看了看,遲疑道,“倒是有些素了,要麼用方才的翡翠簪子,素也有雅致;要麼,用紅色的簪子,點綴正好……”
沈悅笑道,“好了,舅母,就用這根吧。”
莊氏嘆了嘆,給她插上,這才取了一側的銅鏡來。
沈悅隨意往銅鏡上瞥了一眼,原本還笑著的臉就有些怔住。
遂又湊近了些,銅鏡裡的人也湊近了些,她遠些,銅鏡裡的人也遠些……是她無疑了。
沈悅詫異。
莊氏笑道,“阿悅,明日起,你得好好花些時間跟舅母學一學了。”
“哦……”沈悅木訥應聲。
時間尚早,莊氏又道,“還有幾件衣裳,都一起試了吧,有不合適的,鋪子年前還有時間可以改,要是等年後,怕趕不上你回京。
”沈悅從善如流。
莊氏許久未見她了,也借著她試衣裳的時候,在屋子裡同她說了許久的話,等所有的衣裳都差不多試完,夜色便深了。
“舅母太有眼力了,一件都不需要改。”照舊溜須拍馬。
莊氏笑笑,“那你早些洗漱歇下,明日不是還要去驛館嗎?”
沈悅也才想起來,“是啊,還有好多事情要做,今日怕要很晚,他們明日就去栩城了,我要連夜弄些資料出來,明日去一趟就好了,稍後熄燈晚,舅母別擔心。”
“嗯。”莊氏拍了拍她的手,“明日,讓業兒同你一道去,知恩圖報,人都在單城了,讓他自己道聲謝去。”
沈悅笑笑。
莊氏起身,臨到門口,又朝她道,“別太晚了。”
“好。”沈悅應聲。
待得送走莊氏,沈悅才闔上房門。
她方才沒說謊,她今晚還有好些東西要整理。早前在王府時,晚上還有不少時間空餘出來,
這一趟出來這一路雖然都在寫,但大多時候都在陪著寶貝們。沈悅回了案幾前落座。
舅舅舅母知道她有讀書寫字習慣,屋中都置了案幾方便她使用。
沈悅從包袱裡拿出沒有整理完的冊子,正準備繼續,又看見那枚紅寶石簪子,目光不由楞住。
是早前卓遠說先放她這裡的紅寶石簪子,說是獎勵她的大紅花,等春暖花開的身後,憑簪子換。貴重的東西還是隨身帶著的好,離開這麼久遺失了都賠不上。
她嘴角微微勾了勾。
正好案幾上就有鏡子,沈悅鬼使神差取下了那枚臘梅花簪子,將這枚紅寶石簪子別到了發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