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字号:
  卓遠湊近,“話本子裡都是青年才俊嗎?”


  嗯?沈悅看他。第二回 了,他有意無意又提青年才俊幾個字,沈悅遲疑,“算是吧……”


  卓遠便又湊得更近了些,“那話本子裡,有沒有那種看起來熊熊的,但其實人品也好,又有責任感,還很靠譜的青年才俊呢?”


  沈悅低眉笑笑。


  他也笑笑。


  但笑過之後,卻見他緩緩斂了笑意,輕咳兩聲後,鄭重看她,“沈姑娘,卓某家世清白,後宅幹淨,也一直潔身自好。平日裡事忙,回了家中也不鬧騰人,在京中,勉強算半個青年才俊,相貌尚可,人品也不差,自認識沈姑娘以來,心中漸生傾慕……”


  沈悅懵懵看他——這算是……表白嗎?


  卓遠終於放棄,唇角微微勾了勾,上前再次親上她嘴角。


  笨死了……


  “沈悅,我喜歡你。”


第107章 年關前夕


  沈悅是沒想到,

大熊孩子真就……就這麼在她面前表白了!


  開始時候,還鄭重其事,拐外抹角說了許多,後來,便幹脆隻有那句——沈悅,我喜歡你。


  到眼下,她耳畔似是還有他方才的聲音……


  而且,尷尬的是,他們還需原路返回,否則,便要在附院過夜。


  夜深了。


  從附院通往驛館的路,燈盞又熄滅了不少。


  臨行前,驛館小吏遞了領路的燈籠給他們。卓遠一手牽著她,一手拎著燈籠照亮前面的路。


  來的時候,兩人一直在說陶伯的事,時間仿佛過得很快。


  當下,兩人心中似是都在想著方才的事,除卻他還是牽著她,兩人都沒怎麼再說話,時間便過得很慢,好像走了很久,都還在附院回驛館的小路上。


  “我們……沒走錯嗎?”沈悅心頭有些怕。


  夜裡的風有些寒涼,驛館又在崇山峻嶺間,燈火熄了十之八九,除卻很遠一段的清燈,便隻有卓遠手中拎著的那盞燈籠了。


  “不會。”卓遠應聲,“隻有這條路,燈盞都是連續的,不會錯。”


  許是他的肯定,給了她一枚定心丸。


  其實沈悅心中暗暗有些後悔,他方才問,要不要用小芝麻載她回去……


  沈悅思緒間,隻覺腳上踩了一處軟軟圓滑之物,在山間還有什麼東西是軟軟圓滑的!因為燈光灰暗,這種恐懼感莫名放大,“蛇!”


  沈悅近乎是撲到卓遠身側。


  而卓遠聽到她口中的“蛇”這個字,心中一驚,當即一手抱起她轉身,一手拿起手中的燈籠朝方才的位置扔去。


  山中有蛇不是小事。


  若是她真被咬上一口,很大情況下會有毒!


  隻是燈籠的光亮雖然微弱,卻也能一眼照得見是一根麻繩……


  冬日,蛇都冬眠了!


  哪裡會有蛇?


  這裡又是驛館的管轄地,要是有蛇也早就處理,不會讓他們碰上。


  他方才是被她嚇倒!


  失了理智判斷。


  卓遠心中微舒,剛要開口,卻又聽沈悅他懷中,輕聲道,“還……還在嗎”


  又怕,又不敢怎麼出聲,但又忍不住想問。


  卓遠心中偷偷笑了笑,惡作劇心起,低聲道,“別動,我們不動,它就不動……”


  沈悅輕“嗯”一聲,連頭都不敢點,大氣也都不敢出。


  無論是穿越前,還是穿越後,確實都聽過這種說法—— 遇到蛇,不動是最好的辦法,一動,蛇就會撲過來。


  她從小就怕這種沒有腿卻跑得很快的生物。


  眼下,知曉一條蛇就在身後和他們對峙著,她先前還踩了一腳,沈悅不止頭皮發麻,一雙腿也都是軟的。


  “走……走了嗎?”她覺得等得有些久了,還沒有聲音。


  卓遠輕聲,“還在,好粗一條,有一根麻繩那麼粗。”


  懷中的人不由攥緊了他的衣袖,下意識離他更近些,好像呼吸都貼在他頸間,他忽然心猿意馬,隻是她整個人都抖了抖,

是真的害怕了。


  卓遠怕真的嚇到她,隻得作罷,“好了,走了。”


  走了?


  沈悅意外,她什麼聲音都沒聽到……


  卓遠笑笑,“阿悅,你要一直在我身上呆多久?”


  沈悅臉色一紅,趕緊下來。


  隻是因為燈籠被他“砸”了,眼下,除了每隔很遠一段路才有的一盞青燈,便隻剩了月色,腳下的路頓時有些看不清。


  雖然他依舊牽著她,但好幾次,她還是險些踩滑。


  卓遠停下,“阿悅,上來吧,我背你,你若真扭到腳,年關就得在一直在床榻上過了。”


  並非危言聳聽。


  她從單城來栩城,是為了陪王府中的幾個萌寶一起過年,怕他們想她;但若是這個節骨眼兒上,真在床榻上躺幾日,那她就失去了來栩城的意義。


  盡管他背她,還不如之前讓小芝麻載她,但眼下,仿佛也沒有旁的更好的法子。


  卓遠背起她的時候,

她遲疑些許……最後,還是伸手攬上他脖頸,整個人盡量靠在他背上。


  她也背過孩子。


  知曉孩子怎麼做,她是最省力的。


  因為眼下本就看不太清腳下的路,他要背著她一起走已經不容易,她隻有自己好好在他背上呆著,不添亂才是……


  許是因為沈悅在背上的緣故,卓遠確實走得很慢,很實,也仔細。


  沈悅靠在他背上,仿佛都能聽到他的心跳聲,撲通撲通,沉穩,平和而有力,仿佛可以驅散黑夜裡的恐懼,好似早前遇見蛇的害怕都因為在他背上的緣故,慢慢消散殆盡。


  她靠在他肩膀上,讓他好走些。


  如此,他亦能聽到她的呼吸聲……


  兩人都心照不宣。


  忽然,晦暗不明中,卓遠問起,“你來栩城,隻是因為孩子們的緣故嗎?”


  沈悅愣住,全然沒想到他會這麼問。


  夜間的風很寒涼,但在他背上,仿佛特有的溫暖驅散了寒意……


  她沒有應聲。


  但他知曉她聽到的。


  “沈悅,有沒有一分是因為我?”


  大概因為周遭燈火昏暗的緣故,他反倒可以問出,若是換了旁的地方,許是時機和場合都不對。


  沈悅臉色微紅,良久,才又輕“嗯”一聲,淡聲道,“你也是清之寶寶啊……”


  她的聲音很輕,還是若鴻羽一般,輕輕飄進他心底。


  ……


  走了許久,驛館的燈漸進,光亮逐漸映入眼簾。


  整個西驛館就在眼前。


  兩人心中都微舒,總算平安回來了。


  但又莫名頓了頓,已經回來了……


  驛館後門處,他放下他,這處又窄又滑,不好走,他還是伸手牽她過了後門處,等到入了西驛館後苑,卓遠才松開她的手。


  兩人仿佛從短暫的抽離時光中,回來,忽得回到了原處。


  兩人都在同一個苑子裡,遂並肩踱步。


  早前沈悅很怕會踩到他的影子,所以離得很遠,

眼下,兩人的影子還有部分重疊在一處,沈悅也不像走前那麼慌張,而是一直看著影子出神。


  果然,他從未介懷過她踩他的影子。


  上回,上上回,他都是順著她說去做的。


  沈悅臉色又紅。


  這一路,很快從驛館後門回到了兩人的苑中。


  卓遠駐足,在沈悅那間外閣間前停留。


  “回去吧,好好休息,明日見。”卓遠輕聲。


  回到苑中,明日就有一堆小祖宗。


  小祖宗們一整日都不會消停,她亦不會清闲。


  “嗯,那我回去了,你也早點休息。”她也輕聲。


  卓遠也點頭。


  她推開外閣間的門,再從身後闔上。


  闔上之後,整個人靠在背上,雙手放在身後,深呼吸一口,停留了良久,才往耳房去沐浴洗漱。


  方才蹴鞠出了汗,寬衣入到浴桶中,才覺溫暖的水溫能驅散寒意,等從浴桶出來,沈悅重新擦頭,等擦幹了,才出了耳房,

躺回床榻上。


  —— “不急,你慢慢考慮。”


  —— “現在不喜歡,也不要著急……你可以慢慢,嘗試喜歡我。”


  她不由笑了笑。


  腦海中的浮光掠影都是今日在驛館附院內,他同她一道騎馬,蹴鞠,轉蹴鞠球的場景……


  ***


  另一處,卓遠也洗漱完,擦幹了頭,往內屋中回。


  小七早就已經睡了,卻見阿四還沒睡。


  “怎麼還不睡?”卓遠上前。


  “等你啊。”阿四託腮看他,“你同阿悅說你喜歡她了嗎?”


  卓遠環臂頷首,仿佛終於可以在他面前挺起腰板做人,“說了。”


  “那她答應你了嗎?”阿四好奇。


  卓遠笑了笑,神秘上前,而後輕聲道,“並沒有。”


  阿四唏噓,“那你高興什麼?”


  卓遠繼續環臂朝他笑道,“因為,我偷偷親了她啊。”


  阿四:“……”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