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也許是老皇帝中年也很行，很長一段時間貴妃都沒來找過我的麻煩。
不僅如此，她還派小穎來送給我好多珍寶。
「貴妃娘娘已知曉你心意，從今以後不會硬要為難你了，這些是謝禮。」
小穎說完就急匆匆回去復命了。
讓我傷心的是，小穎從那之後再也沒來幫我幹過活了。
今天也是失去小穎的一天，想她想她想她。
11
最近皇後和貴妃好像幹上了。
她們從後宮爭寵發展成了後宮爭我。
各種賞賜不要命似地往我房間裡抬。
今天皇後頭風發作派人來請我去幫忙看看。
明天貴妃身體抱恙派人來請我去幫忙看看。
我到了之後她們一個比一個健康，拉著我的手陰陽對方一整天。
傍晚時分才放飢腸轆轆的我回去。
這可苦了我，不僅白天要陪她們扯老婆舌，晚上還要熬夜加班處理侍衛宮女們的愛恨情仇。
長久下來，我本來微胖的身材居然變得纖細消瘦下來。
看著鏡子裡愈發漂亮的自己，我想通了她們的苦心。
她們想把我送給老皇帝當嫔妃！
12
我以身體抱恙為借口把自己關在了尚宮局三天三夜。
這三天皇後和貴妃居然破天荒沒有為難我。
闲下來後，我終於有時間好好想想，怎麼樣才能扼殺皇後貴妃這可怕的心思。
一個好點子湧上心頭。
細數我手底下的宮女大多體態豐腴，吃得太好就容易高血糖高血脂，導致工作速度大大降低。
本著助人為樂，自己好不如大家好的心態。
我決定縮減宮女們伙食標準，並且加強她們的工作任務量。
既能省錢，又讓她們變瘦，還能讓宮裡更幹淨，一舉多得。
我真是個小機靈鬼。
說幹就幹，在實施之前，作為一個合格的領導，我還是要給手底下的員工們好好洗腦的。
我分批喚來手下宮女，洗腦會議連開了三天，才把所有人都囑咐明白。
「想成功，要變瘦，想變瘦，要鍛煉，管住嘴，
邁開腿！」現在，各宮宮女們每天去打掃前都會在尚宮局門口鑼鼓喧天的宣誓。
我的睡眠質量，愈發降低了。
13
由於我治理尚宮局有方，給皇宮節省了一筆不菲的銀錢。
我又升了。
現在內務府也有我說話的一席之地了。
看著管事太監低眉順眼地給我送來一大摞紙章，我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太醫說是急火攻心導致，稍作休息便會痊愈。
皇後特意給我放了一天假，派了小佩來噓寒問暖幫我處理當日事宜。
貴妃也不甘示弱，派了小穎美來，名其曰體恤尚宮鞠躬盡瘁幫忙分擔些瑣事。
這可給我樂開心了，小佩處理尚宮局的，小穎處理內務府的。
她們兩個互相監督，互相檢查，沒空理我。
而我趁機出去溜達，老子今天不上班，爽翻，巴適得板！
14
途經雜物間，我聽見裡面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
好奇心驅使，我一腳踹開門。
發現裡面有一個體態豐腴的宮女在偷吃馬蹄糕。
她看見我忙不迭跪下，連連磕頭。
「奴婢有罪！不該擅離職守來此處偷吃！」
我看她面相體態應該是慣犯了，不過誰沒有犯錯的時候呢？
我扶起她。
「你在這裡偷懶，被我發現倒是沒什麼，被別的宮裡的娘娘、宮女發現可怎麼辦啊！」
「我知道節衣縮食前期會很辛苦，但是你看看你現在的腰，想想一個月後瘦下來的自己，楊柳細腰，盈盈一握。」
「再看看你這張臉，胖時普普通通，瘦下來說上一句賽天仙也不為過。」
「你怎麼能自毀前途在這裡偷吃，太讓我心痛了！」言辭懇切，情到深處我還流下了幾滴鱷魚的眼淚。
宮女被我說得一愣一愣，悔不當初，放下半盤馬蹄糕，拿著掃把眼神堅定地向外走去。
我見她走遠，趕緊鬼鬼祟祟地關上門，嘴裡發出喋喋喋喋的怪笑聲撲向了馬蹄糕。
15
失策，真是失策。
當晚，我偷吃馬蹄糕被發現了。
皇後知道後大發雷霆，
怒斥我不好好照顧自己的身體。剛剛急火攻心，就吃如此甜膩的食物。
直接禁足了我一個月，臨禁足前，我祈求傳旨嬤嬤給皇後娘娘帶話。
「能不能讓小佩和小穎來幫奴婢處理一個月內務府和尚宮局的瑣事。」
皇後娘娘欣然應允。
次日，小穎小佩含淚上崗。
16
解除我禁足的那天，發生了一件大事。
皇帝破格冊封了一位宮女為淑答應。
據說是因為此女子在御花園當職時，偶然與皇帝相遇，中年帝王三步成詩「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淑答應身量纖細，窈窕若柳，特居如意宮。
她一連侍寢了好一陣子。
這天，如意宮派人傳喚我過去。
我納悶極了，整理了下衣冠，向如意宮出發。
到了殿內，我瞟了一眼傳說中的淑答應，楊柳細腰，柔若無骨。
果然天人之姿，說一句賽天仙都不為過。
「霜尚宮快快免禮，你可是臣妾的大恩人啊，沒有你那天的教導，就不會有臣妾飛上枝頭的今天。
」我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驚了！這不是那天偷吃的那個挺胖的宮女嗎？
一個月不見瘦成這樣了？
17
淑答應給我準備了滿滿一桌子小廚房的精致糕點。
此刻我正在桌上大快朵頤，看得淑答應一愣一愣。
「自霜尚宮縮減宮女吃食那日，臣妾還不明白，現下成了答應才恍然大悟，眼下皇後貴妃二虎相爭，霜尚宮高瞻遠矚未雨綢繆，提前培養自己的勢力是多麼高明！」
「臣妾自知那日若沒有霜尚宮為臣妾頂罪，臣妾可能早就屍骨無存，當時沒有能力幫助霜尚宮，現在臣妾願以微弱之勢助霜尚宮一臂之力！」
我一直在吃，沒注意聽她說什麼，連連點頭。
「霜尚宮下一步打算怎麼辦？」
我：？
她剛才說什麼？我沒聽怎麼辦啊？算了瞎說八道吧。
「後宮之中，寵愛固然重要，但是以色侍人感情不會長久，以德侍人，才會細水長流。」
也不知道這麼說行不行，
我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幸好我是十級甄某傳觀眾。淑答應似懂非懂點了點頭。
離開她寢殿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淑答應正在親自為我收拾剛吃完的碗筷，我突然就想起了小時候，媽媽也是在我吃完飯主動收拾。
「淑答應，你會是個好母親的。」
留下淑答應在寢殿若有所思。
18
時間來到了第三年春天。
淑答應，哦不，現在應該叫淑嫔了。
她懷孕了，普天同慶。
皇帝老來得子，高興得合不攏嘴，這是兩年來，繼皇後誕下公主之後，又一位新的嫔妃有孕。
三年間發生了很多事。
難過的是，皇後和貴妃的爭鬥已經到了白熱化階段。
她們總是互相較勁一樣，把我叫到各自宮中問候一番。
快樂的是，現在尚宮局和內務府的大小事宜全部都交給了小穎和小佩。
她們每天天沒亮就要來我這裡處理宮中瑣事，天全黑透，才精疲力盡地回到各自的寢宮。
其實，兩個人做一個人的任務量，
半天就能回宮復命了。可是她們兩個非要檢查彼此處理的事務一遍，認真上班的舉動讓我這個尚宮羞愧難當。
我已經清闲了很久，每天不是去皇後那喝茶就是去貴妃那畫眉，要麼在淑嫔那吃吃糕點。
19
這天夜裡貴妃又叫我去她宮裡。
「本宮已容許你和皇後交好三年，也容忍你另起自己的勢力，扶持一名宮女上位，三年了，你應當給本宮一個答復。」
「本宮和皇後，你究竟支持誰？」
「我支持誰……」我欲哭無淚，我支持誰不都得得罪另一個人嗎？
「陛下有旨！」是皇帝身邊的李公公,「宣貴妃娘娘今晚侍寢，貴妃娘娘，您抓點兒緊，奴才先去外面候著了。」
「啊！怎麼辦？」貴妃無能狂怒「本宮卸妝了！」
我看著梳妝臺上的胭脂水粉，靈機一動。
「貴妃娘娘，奴婢有一良策……」
最後，貴妃臉上帶著我給她化的偽素顏純欲妝，心滿意足地坐著鳳鸞春恩車走了。
當夜，龍顏大悅，直誇貴妃國色天香。
20
次日，貴妃早早把我叫過去，看起來心情非常不錯。
「本宮竟不知，霜尚宮這化妝技術如此精湛絕倫，你瞧著本宮這臉，像天生就長這樣一般。」貴妃連妝都沒舍得卸。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又是一計。
「貴妃娘娘，
奴婢有一計，能讓您素顏和上妝後沒有差別。」「哦？」貴妃眼前一亮，要是這樣，她就能直接豔壓皇後那個黃臉婆了，「說來聽聽。」
「但是……」我欲言又止。
「但是什麼？你有什麼要求本宮全都答應你就是了。」
「那您以後不許再問奴婢二選一的問題。」
「成交！」
21
我這陣子每天都往貴妃的寢殿跑。
也沒什麼別的事情，就是得每天幫她敷面膜。
此時此刻，我一邊把蜂蜜牛奶倒在一起，一邊加入雞蛋清、珍珠、玫瑰花瓣，把這些東西搗在一起，調配成自制面膜。
在第 N 天喝下我的手打檸檬汁之後，貴妃一臉憂鬱地問：「這極酸的水，真的能美容養顏？」
「放心吧娘娘。」我拍拍胸脯信誓旦旦的擔保「下個月的中秋夜宴，奴婢必須讓您豔壓群芳。」
「這可是你說的，豔壓不了，本宮唯你是問！」
話罷，貴妃再次捧起手打檸檬汁，
淚眼婆娑地喝了起來。26
為了給後宮中人、給皇帝一個驚喜。
我讓貴妃一整個月都說身體抱恙閉門謝客。
淑嫔又有了身孕。
這個月皇上多半留宿在了皇後宮中。
皇後高興極了，賞了我好多胭脂水粉，獎勵我拖住貴妃。
「皇後那個死女人又賞你東西了是吧？」貴妃眯著眼睛，目光陰冷。
「奴婢……奴婢……」我尬笑。
這個時候就微笑吧，微笑可以緩解一切尷尬。
「哼！她能有什麼好東西？本宮桌上的東西隨便你挑，不許用她賞賜的胭脂。」
許是覺得不夠，貴妃又補了一句。
「更不許用戴她賞賜的珠釵！」
27
最近邊陲小國虎視眈眈，皇帝派貴妃的母家出兵徵討，大獲全勝。
皇帝興致勃勃想探望貴妃，貴妃連門都沒讓他進。
「眉兒，朕就看一眼，就進來看你一眼，讓朕瞧一瞧你好不好？」
「陛下，臣妾實在身體抱恙，恐傳染給陛下，那臣妾罪無可恕，
等臣妾好了，一定天天給陛下請安！」老皇帝灰溜溜地被趕出了貴妃寢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