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沈惕搖頭,“我不是說過我無家可歸嗎?”
“還是你想讓我走?”
安無咎想了想,還是留下了他。倒不是因為他覺得沈惕能幫上忙,而是有點不習慣。
“那我們走吧。”
隻剩下他們兩人,酸雨的味道透著工業原料的氣溫,裡的街道也稱不上多整潔,甚至很亂,處都是無人處理的廢料垃圾,高飽和度的青紅霓虹交錯倒映,連馬路上的大.麻包裝紙都被照得五顏六色。
可沈惕卻覺得,隻剩下他們兩人,安無咎說“我們”,也很令人愉快。
按照名片上的定位,走了幾分鍾,終於,兩人穿過繁華鬧市,在片偏僻的街區後面找了個地點。
“奧裡維斯78號,就是裡。”
可和他們想象中不太樣,個地方大緊閉,四周圍黑黢黢片,看起來死氣沉沉,不像之前的紅燈區,熱熱鬧鬧。
大右上角有個破舊的鈴,
安無咎試著按了按,誰知大旁的扇窗忽然打開,說是窗,更像是以前監獄裡的那方探視的鋼板,隨時可以拉起,也隨時放下。就小窗子打開,裡面的嘈雜的音樂和迷亂的燈光像不住的水似的,直往外冒。
裡面露出半張臉,是個尖下巴瓜子臉的寸頭女人,黑色口紅,正在給自己塗指甲油,的吊梢眼抽空瞟了瞟,“有預定嗎?”
預定?
安無咎並不知道說的預定究竟是定什。
發現兩人不說話,女人懶得應付,“我們家沒預定可是進不來的,沒有是吧,那兩位請回吧。”
說著就要降下窗戶。
“我們想找個人。”安無咎說。
對方根不回應,窗戶已經降下去半。
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
“哎哎,等下。”沈惕湊了上去,隻手搭在窗戶的邊緣,“美女,你叫什名字啊?”
窗子又往上抬了抬,那女人瞥了眼,視線在沈惕的臉上掃了掃。
的確是張漂亮臉蛋。
“lucy.”笑著回了句,但很快又把路堵死,“帥哥,你就算是跟我套近乎,我也沒辦法放你們進來,是規矩。”
“我懂,我懂。”沈惕笑著說,“但我們就不是要進去玩兒的,我們可是有正事。”
“正事?”lucy笑了,“來兒的可都是辦正事。你說說看,你有什正經事啊。”
安無咎側過臉看他,隻見沈惕家伙臉不紅心不跳,正了正衣領,然後把攬住安無咎的肩,對小窗裡的女人露出個迷人的笑容。
“我們倆是來應聘的。”
應聘??
“應聘?”窗子裡那雙吊梢眼瞟來瞟去,在兩人身上打量,像是在市場上挑新鮮水果那樣仔細。
“你們確定?”
“當然。”沈惕笑了笑,紅珊瑚的耳墜子搖搖晃晃,“怎,美女是看不上我們倆嗎?是不是資質夠不上你們兒的要求。”
“那倒不是。
”lucy也笑了,放下手裡的指甲油刷子,“我隻是久沒有見你們盤靚條順的小伙子了,覺得有奇怪,年頭難混了嗎?”安無咎越越覺得不對勁了。
沈惕卻是如魚得水,口個美女,“你手可真看啊。”他伸手進去拉住lucy的手腕,“塗紅色指甲油看了。”
“是吧,我挑了久才找正的紅色。”lucy也開始了自我欣賞,盯著自己的手指看了會兒,又看向兩人,“樣吧,我找我們邊招人的頭兒過來,讓他看看。我隻是個小前臺,做不了主。”
“沒問題。”沈惕聳聳肩。
lucy給個人傳了語音訊息,沒過多久,個瘦高的中年男人走出來,低著頭從窗裡往外看,渾濁的棕色眼珠轉了轉,盯著兩人。
“你們就是來應聘的?”男人問,“在哪兒看的招聘信息?”
沈惕笑了下,語調自然,“哦,是加布裡爾讓我們來的,你知道的,老大都發話了,
我們當然就過來了。”他湊過去,隻手遮在嘴邊,小說:“我們可是從市裡的club轉過來的,衝著熟人才給個面子。”
安無咎真是佩服他說謊的能力,還能遊刃有餘。
裡頭的男人將信將疑,撥了個電話,但對方沒有接。
“你還指望他接你電話?大忙人指不定現在在幹嘛呢,可別壞了人家的事兒。”lucy對著男人嘲笑,塗了小拇指的指甲油。
男人打開了,“先進來吧。”
盡管如此,他還是頗為懷疑地問:“你確定是加布裡爾挖你們過來的?”
“就是他。”沈惕臉輕松且確鑿,他身上坦然的氣質令人不得不信。
沈惕高得令人很難不產生壓迫感,但對方很清楚,種貨色如今在有錢人裡很對味。
那瘦高的中年男人轉了轉眼珠,盯住安無咎。
眼前的他淋了點雨,湿發貼在臉頰,張臉蛋在夜色裡美得通透。
確實漂亮。
雖說神情點不勾人,但種帶著點兒反抗和掙扎的感覺更對味。白的皮膚,跟個瓷人兒似的,身上的紋身也恰處,綢緞樣的長頭發,在床上指不定多帶勁兒。
看著不勾人,渾身處處都勾人。
沈惕察覺他的眼神,眼裡的笑意漸漸斂去,隻是嘴角依舊毫無感情地揚著,凝視著對方臉上毫不掩飾的垂涎。
男人盯著安無咎,後確認了遍,“確定是加布裡爾?他可是百分之百的純直男。”
“誰知道呢?可能遇我們就不是了吧。”沈惕伸出手,把握住對方的下巴,笑著板正他的臉,迫使他面對自己。
“我不光長得帥,活兒也很的。”
第61章 遊刃有餘 你男朋友很美。”
“怎麼稱呼?”
沈惕始終笑著,收回了手。
“傑西斯。”眼前的男人一副吃了癟的表情,也顧不上再去瞟安無咎,電子名片懸浮出現在他颧骨的右側,上面寫著他的姓名電和職位。
“跟我進來吧。”
兩人跟隨領頭的傑西斯走進一條如同時光隧道般布滿了迷幻燈光的甬道,愈往深處去,音樂聲就愈吵鬧,重重的鼓點仿佛直接拍擊心髒。
甬道的盡頭是一處圓形小廳,裡面零散站著幾個男男女女,相互摟著,姿勢曖昧地笑,興頭上直接攬住脖子,夠著吻上去。
明明被動地接受個吻,那人的眼睛卻直勾勾盯著他。
安無咎垂下眼避嫌。
個地方和他預想的差不多,隻是比他想象中還要過火。
正想著,右手手腕忽然被人拉了一下,一抬頭對上一個男人的臉,對方襯衫解開了一半,滿臉風流。
“帥哥,請你喝杯馬提尼?”他英語帶著濃濃的法口音。
安無咎正欲開口拒絕,一隻手伸出來,攬過他的腰,往左邊一摟。
沈惕微笑著看向搭訕者,“不好意思,你什麼?”
迷幻的藍色燈光打在他臉上,萬花筒般變幻,
眉眼間的壓迫感倍增,佔有欲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對方一對上他的那雙眼睛,便知毫無勝算,不過敗陣的姿態還算有風度,隻是朝沈惕舉了舉手裡的酒杯,金色的酒液在杯中搖晃,還特意用母語對著沈惕稱贊,“你男朋友很美。”
“謝謝。”沈惕也用法語回應他,然後摟著安無咎繼續往前。
“他什麼?”安無咎側過頭。
裡太吵,沈惕沒有聽清他的,稍稍低下頭,靠安無咎很近,他怎麼了。
他低沉的聲音在激發荷爾蒙的音樂聲裡顯得格外低沉動聽,如同在湖中投入一顆黑石。
沈惕的手扣在他腰間,安無咎有些不適應,但心中莫名起了陣意味不明的悸動。
但過了轉角,沈惕便很懂分寸地松開了手,並且不動聲色地換了個邊。
樣安無咎受過傷的右手就是時刻貼靠著他的。
安無咎是個善於觀察的人,樣熨帖的舉動,他第一時間就感受到。
“謝謝。”
他語氣真誠得有些愛。
沈惕也笑了笑,沒有轉過臉,隻是將手伸到他頭頂輕輕摸了模。
傑西斯帶著他們從圓形小廳繞到另外一邊的通道,自動門向上打開,迷幻的電子樂如海嘯般襲來。
裡面是一個舞廳,面積很大,烏泱泱擠滿了人,幾乎是肉貼肉,虛擬dj的全息投影在空中跟隨節奏舞動著身,帶領著欲.望中的芸芸眾生。
沈惕從門口的吧臺上順了泡泡糖,撕開糖紙往嘴裡扔進去一塊。
紅酒味的,有點奇怪。
傑西斯兩手撥開一條路,他們仨就像是一串穿透大片魚群的水母,不合群地遊蕩到舞廳的另一端。
邊的人情緒就更激烈,因他們正在看脫衣舞的特別表演,場面活色生香,荷爾蒙衝上頭頂,變成了感官的玩物。臺上的舞娘性別難辨,舞姿搖曳,漫天飄著鈔票,還有一些塞在他們的內衣帶子上。
真的是男的。
執著於分辨性別的安無咎剛剛下論斷,扭著的頭就被沈惕給扳了回來。
“我隻是看看他們是男是女。”
安無咎靠上來對沈惕解釋。
沈惕卻笑了,湊到他耳邊。
“你跟我解釋什麼?”
恍惚間,安無咎感覺他的嘴唇都貼上自的耳廓了,但就一瞬間,短得來不及分辨。
“是你掰我的。”安無咎正經得在裡格格不入。
沈惕聳聳肩,“我隻是要你看路而已。”
一向邏輯一流的安無咎就麼敗下陣來。
傑西斯七繞八繞地從舞廳來到後面的酒廊,上了盡頭的電梯。
密封的電梯室裡四面都是鏡子,傑西斯透過眼前的鏡子悄悄觀察身後的安無咎和沈惕,一個靜靜站著,一個低頭玩著虛擬電子屏,嘴裡還嚼著泡泡糖。
再看看自,傑西斯感覺自幅樣子就像是兩人的酒店接待。
他尷尬地清了清嗓子,“你們是怎麼認識加布裡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