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要東方的氣質和神韻,沈惕是有的,隻隻是他的眼睛和骨相起來又不像。
“給起名的人喜歡惕這個字。”沈惕得很簡單,因為時間久遠,他隻記得個大概。
安無咎沒有追問是誰取名,隻盯著便籤,“喜歡。”
他腦子裡忽然出現一些之前沒有過的畫面,似乎是一些被丟失的記憶。
第一次,安無咎到早已印象迷糊的父親,盡管他的臉還是不清晰的,可他就在年幼的自己身邊,握著他的,用一支陳舊的鋼筆,教他下一個惕字。
[無什麼時候,都要記住,要保持警惕。
人不可能永遠不犯錯,隻有心懷戒懼,才能化險為夷。]
這是父親對他的提點與教誨。
安無咎皺起眉,他不知道這份記憶的假,如果是的,他和沈惕未免有太多共同點。
想著,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你不是餓?
點吃的。”沈惕起身開門,之前的那位前臺給他們端來餐盤,還特意往裡瞅一眼,見安無咎已經換睡袍,而沈惕還整整齊齊一身,調笑道,“帥哥,效率不行啊。”沈惕懶懶靠在門框,接過吃的笑笑,“力活,得先吃點兒攢攢力氣。”
完他關門,好鎖,將吃的拿給安無咎,“你洗澡的時候點的,不知道你愛吃什麼,湊合吃吧。”
安無咎到米飯和湯,很滿意,“很愛吃這些。”
沈惕覺得安無咎的善良很多時候不止是他的軟肋,更是他的某種武器。
尤其對他這樣的人,簡直無往不利。
他們在遊戲裡省略進食的過程,最多啃點面包,回到現能吃熱騰騰的飯,竟然有種隔世之感。
安無咎吃得很慢很安靜,他在觀察。沈惕似乎是不太喜歡吃東西的,他隻愛吃糖,而且很嗜甜,不知道是怎麼到這麼高的。安無咎沒有勸他吃飯,隻是想著離開的時候在附近買包糖。
草草吃點,他便躺下,腕的傷沒有好全,偶爾隱隱痛。
等到沈惕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安無咎已經睡著,他弓著背蜷縮身子,是很沒有安全感的姿勢,受傷的右放在胸前,像個孩子。
“冷又不好好蓋被子。”沈惕把擦頭發的毛巾扔在床頭櫃,彎下腰把被子拉過來,替他蓋,然後他小心翼翼地爬床,害怕吵醒安無咎,可他忘這張床的床墊是用水填滿的,無他多麼謹慎,躺下來的一瞬間,水的平衡就打破。
沈惕的位置下陷,所以一旁的安無咎便直接滾到他的身邊,緊緊地挨他的胸膛。
兩人面對面側睡著,在這個水床的慫恿下莫名其妙變成擁抱的姿勢。
但安無咎沒有醒,他太累,所以沈惕不敢輕舉妄動,隻能姿勢僵硬地側臥。
他可以清楚地聞到安無咎頭發殘留的洗發水香氣,明明是很劣質的水果香精,但在他的身就變得好聞很多。
安無咎熟睡時會下意識地蜷縮,
像隻受傷的小動物,而不是那個企圖弄清一切保護所有人的可靠青年,他本能地靠近暖源,所以幾乎是把自己埋進沈惕的懷中。你很冷嗎?
沈惕在心裡悄悄地問。
睡夢中努力汲取熱量和安全感的安無咎給他答案。於是在安無咎第次試圖將自己的臉埋進沈惕頸窩的時候,他伸出雙臂,調整姿勢,好好地將安無咎抱在懷中。
是你要抱的。
沈惕對聽不見的安無咎話,其是服自己。
但他們完美嵌合在一起,像兩塊本就嚴絲合縫的碎玉,合該在一起。
沈惕是很難入睡的人,他認為自己不需要睡眠,又有太多繁雜的思緒侵佔他的大腦,無法闔眼。
但這一夜,聽著安無咎的呼吸聲,他很快地入睡。
他做非常怪異的夢,夢中安無咎踏入一座神廟之中,毫無徵兆地砸毀神廟中供奉的古神,最終一把火將一切燒個幹淨。
但沈惕不知道夢中的自己在哪裡,
他試圖在大火裡外尋找,還沒有找到,就醒過來。他是被滴的一聲吵醒的,但不是源於自己的遊戲面板或其他通訊設備,而是枕邊人的。
沈惕忍著困倦睜開眼,沒想到安無咎連基本的鎖屏都沒沒來得及設置,消息直接以投影的方式展現出來。
是鍾益柔發來的。
[無咎,你次的全身掃描結果忘記給你。結果很奇怪,你渾身有45%的骨骼都替換成金屬的,據所知這樣的技術目前甚至都沒有幾個科研機構掌握過。
第一次到你裸露的腕骨,就發現這個金屬骨骼的編號和代碼,好像是跟沙文公司有關的。昨晚給爾慈掃描結果,她好像是知情的,但不完全確定,可能得你親自來,她才願意清楚。可是幫你逼問一整晚啊。]
沈惕在被動的情況下完整條消息,大概是對安無咎身的疑點早有懷疑,所以並不意外,第一反應竟然是惡劇。
於是他回一條語音消息。
“你一整晚做的事就的隻是逼問?”
發出去之後,愉悅感爆棚,沈惕變本加厲,故意憋出晨起後沙啞的音色,壓低聲音又錄一句無比綠茶的話。
“哦對,無咎昨晚太累,現在還在睡,一會兒醒會轉告他的。”
沒過多久,他就收到鍾益柔可繞地球一圈的問號。
成就感十足,沈惕的困倦一掃而空。
安無咎還睡在他懷裡,發散落在身後,白色的日光軟刀子一樣刺透玻璃窗,照在他的臉,連細小的絨毛都分外清晰。
這個時候沈惕才願意相信,安無咎不是被制造出來的完美機器,是個可愛的人類。
他的浴袍在睡眠中解開,大半個胸膛都露出來,黑線纏繞出的瑰麗花朵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仿佛是鮮活的。
沈惕腦子裡某個瞬間是起邪念的,他自認不是好人,有庸俗的欲望,但不至於趁人之危,對前一晚試圖拯救自己的家伙下。
所以他抽出,
打算替安無咎拉好浴袍,重新系一下帶子,可就在他合攏浴袍,指放在帶子的時候,好巧不巧,安無咎醒。那雙修雪白的抓住他的。
“大早的……你想幹什麼。”
這懶洋洋的語調一聽就是變的安無咎。
果然,沈惕一抬頭,對他因調笑而彎起的眉眼。
現在自己是給他穿好衣服,全世界隻有處於極端善良面的安無咎會相信。
但偏偏他變。
沈惕想著解釋,但下一瞬間就被翻身的安無咎壓在身下,剛剛才系好的浴袍半邊沿肩頭滑下,肩頭又被發堪堪覆蓋,欲蓋彌彰。
“昨晚睡得好嗎?”安無咎屈起的指節緩慢刮過沈惕高挺的鼻梁,另一隻卻掐著他的脖子,一邊是調情,一邊是威脅。
“你想幹什麼?”沈惕把方才安無咎的話還給他。
安無咎幾乎要抵他的額頭,“你都籤賣身契給,不是想做什麼都可以嗎?”
“你可不是這麼的。
”到這份,沈惕還頗有興致地解釋他立下的欠條,仿佛的不感興趣。“那不是賣身契,是為你留著這條命,至於這條命要怎麼用,是自己的事吧。”
安無咎湊到耳邊,輕輕喊他的名字。
“沈惕。”
“你不滿意這樣嗎?還是你比較喜歡純情一點的?”安無咎的語氣帶著笑意,“可以裝啊。”
沈惕的兩種情緒在掙扎。
但他其明白,這種狀態下的安無咎隻是為好玩,為惡趣味,想要他失態,以此獲得惡劣的滿足感罷。
或許是不甘心,沈惕甚至有些不滿,有種莫名的賭氣。
他將雙臂枕到腦後,完全不碰安無咎。
“你變回去之後會後悔的。”沈惕。
安無咎笑,“錯過這麼好的機會,你會後……”忽然間,安無咎皺起眉,話沒有話舌頭就好像打顫似的,突如其來的頭痛令他太陽穴都狠狠跳幾下。
然後就突然變回去。
他剛剛到底是發什麼瘋啊。
本來安無咎已經習慣自己在兩個極端裡跳轉的怪異質,可唯獨面對沈惕這樣,他完全接受不。
安無咎的臉有茫然,有掩飾不的懊悔,在醒悟的瞬間尷尬而迅速地從沈惕的身爬起來,穿好已經散開不成樣子的浴袍。
沈惕很敏銳地發現他變回來,幾乎是本能反應地拽住他的臂,將躲避的他拽回來。
立場頃刻間轉換。
“剛剛不是很厲害嗎?”
把柄一下子被拿捏在他裡。
“剛剛……”安無咎試圖解釋那不是自己的想法,但這其在某種意義有撒謊的成分,所以他頓住。
沈惕剛剛他會後悔,現在他的確非常非常後悔。
但沈惕卻笑著問。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第64章 身世由來 “是一家三口,我是你爹。”……
安無咎仿佛忽然間喪失語言能力了,隻能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望著沈惕。
沈惕的瞳孔仿佛陽光下璀璨的碧湖,
深不見底。“你做什麼?”安無咎下意識開口。
他說完,沈惕忽然了出來,或許是隔得很近的原因,又或許是因為窗外的陽光直射進來,安無咎時候才發現,原來沈惕的睫毛顏色樣淺,幾乎是半透明的。
“你什麼?”安無咎問。
沈惕抬眼看他,臉上憋著,最後隻伸了手,捏住安無咎的臉,“你個人,聰明的時候明明那麼聰明,傻起來也真是傻得要命啊。”
安無咎沒來由有些失望。
一點點失望。
“跟你開玩的。”沈惕伸手,把安無咎肩頭的頭發撥到他身後,對他了,說了鍾益柔打電話過來的事,“收拾一下,我走吧。”
“好。”
退房的時候前臺是昨晚那一位,她盯著並肩出來的兩人,“兩位小帥哥,昨晚睡得怎麼樣啊?”
沈惕轉了轉腦袋,手扶著脖子故意裝出一副很不舒服的樣子,“太累了,沒睡好。”
“喲喲喲。
”前臺姐嘖了幾聲,一雙大眼在兩人身上掃來掃,最後鎖定了安無咎鎖骨處的紅印,“昨晚打幌子要兩間房,得虧姐姐我成全。”沈惕順著她的眼神往安無咎脖子那兒瞟了一眼,見沈惕盯著,安無咎自己也低頭,摸了摸脖子。
了卡,兩人轉身離開。
“再來啊,下次我給你倆留間大落地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