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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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煩你給我們一些你們今晚的推薦菜,估計過一會兒我也要餓了,謝謝。”


  方笑得很是開朗,耳根還帶著一點點紅暈,“客您客氣了,我這去替您點餐。”


  等小男生走遠了,沈惕聽見電梯打開的聲音,才轉頭問安無咎,“你想和我一起住,還是想自己待一會兒?”


  他知道安無咎心並不好,所以想給他充分的空間。


  安無咎抬眼,走廊暗淡的燈光照在他的臉,令他的五官和輪廓顯得比平日更加柔和。


  他不清楚自己現在想要什麼。


  但沈惕放棄了等他回答,而是選擇將安無咎手裡的手環拿走,放進他自己的口袋裡。


  “我不是說了嗎,你要主動一點選擇我。”


  他動作很輕地牽起安無咎的手,與他的手指交握,然打開其中一間房,帶他進去。


  房間裡的裝潢是白色調的,不算溫馨,但空間很大,也很幹淨。


  “我隻陪著你,

可以不說話。”沈惕的聲音溫和,“你想要什麼告訴我,不想要我做的也要告訴我。”


  他並不想在安無咎的面前裝出一副擅長愛的姿態,他並不是,也害怕犯錯,所以需要安無咎的指引。


  看沈惕臉的專注與溫柔,安無咎心中竟忽然想最初見他的樣子。


  很難想象,這個現在完全屬於自己。


  安無咎沒有說話,隻是伸出自己的手,解開了沈惕風衣的扣子。


  沈惕一瞬間覺自己的背都有點緊繃了。


  他並不知道這是緊張。


  但安無咎隻是解開了他的外套,然伸出雙手,擁抱住他。


  他把自己的臉貼在沈惕的鎖骨前,手臂環繞著他的腰背。整個像是鑽進了沈惕的外套裡,逃避外界的一切。


  此時的安無咎極度需要緊緊相貼的觸、充盈的氣味和交融的溫度證明眼前的不是錯覺。


  不是一個給了他,又要收回的好泡影。


  沈惕的心一子軟來。


  他發現了一件奇異的實。


  過去的他完全無解們為什麼會因為死亡而傷。


  總是要死的,或早或遲。


  沒有誰的生命珍貴可以讓沈惕覺得值得惋惜。


  但此時此刻的他竟然好像可以受安無咎心中的痛楚,像是一條冰冷的河流,緩緩地從他身,流淌自己身。


  “原來她已經死了。”安無咎的聲音很輕,仿佛風一吹會散開似的。


  當他得知自己想找的母親或許已經死了的瞬間,大腦是空白的。


  他不知道為什麼現實與記憶會有這麼大的出入,但的確如此。


  因為記憶缺失,連悲痛都顯得不連貫,很突兀,他似乎更應該查清楚自己的身世,為什麼失憶,而不是沉湎於這延遲十年的痛苦。


  但再怎麼遲鈍,痛苦還是會彌漫開來。


  他忍不住抬手,輕輕撫摸安無咎腦的頭發。


  沈惕沒來由地想自己曾經在某一個遊戲裡,遇過一個帶著孩子的媽媽。


  於是他學著那位母親哄孩子的樣子,手掌放在安無咎身,一一,輕輕地拍著他的背。


  這讓安無咎第一次有了被呵護的覺。


  但怪異的是,這種覺仿佛又很熟悉,好像在童年時期,他也曾經得過這樣的庇佑。


  然而他很清楚,自己連記憶都是假的,何況是虛無縹緲的覺。


  安無咎抬起臉,望向沈惕碧綠的雙眼。


  沈惕的左手滑落來,搭在他的腰邊,也很自然而然地低頭,吻了吻他的嘴唇,很輕,像蜻蜓點水一樣。


  “你還有我。”


  沈惕又一次吻了他。


  這個一度厭世,隻想著快一點死去的,如今正溫柔地安無咎許承諾。


  “我不會離開你。”


第92章 怪物療愈 “沈惕,我很喜歡你。”……


  安無咎並非沒有想象過自己人生。


  他記憶完全,所以是有些自暴自棄放棄了過去,但他想著,至少可以左右自己未來,比如從聖壇中獲得一大筆財富後出來,

治好母親病,找回妹妹,過平淡安定日子。


  但這在安無咎看來算奢望目標也在今晚被打破,最可怕是,他連為母親哭一下能力都具備。


  就像是早已遺忘電影結局,明明想認真、興致勃勃看下去,可是陡然被告知那是場悲劇,明明是難過,但也哭出來了。


  隻是他明白,明明記憶那麼清晰。


  他為努力活下去目標,竟然早就已經失效了。


  這些錯誤、虛假記憶給他編織了一美好,充滿希望願景,但現實卻是當頭棒喝,連元兇都找。


  安無咎禁想記憶湧入時那音。


  她告訴安無咎,他慢慢找回全部記憶。


  安無咎明白,究竟是誰,這麼殘忍利用他感情,讓他在聖壇努力生存,成為幸存者,這又出於什麼目?


  那人或許也沒料,自己可以這麼早知道真。


  安無咎隻覺得,自己像是在迷霧森林抱著一團火光走了好久,還沒能走出去,火光便熄滅了。


  一切都是假,唯一值得慰藉是,沈惕就在這,承接了他脆弱。


  安無咎心中是感謝沈惕。


  一直以來安無咎都處在兩極端中,極端善像一雙能抵抗手,將他推眾人面前,將所有一力承擔,極端惡又時時反噬他靈魂,讓他在心中斷拷打自己。唯一令他接受現實,願意繼續下去理,就是母親。


  如沒有沈惕出現,安無咎想,今晚自己一定有好結。


  就像加布爾所說,一沒有指望人,是尋死,就是投身一些虛無縹緲信仰中,失去自我。


  無論哪一者,他都再是他自己。


  “謝謝你。”


  安無咎垂下頭,將臉埋在他懷。


  脆弱是他常態,也應該是。


  沈惕輕輕撫摸他後背,雖沒有說話,卻在心想,真正該說謝謝其實是他自己。


  如沒有安無咎,他一輩子恐怕都是遊蕩於混沌世界中無名影,沒有根源,沒有歸屬。


  但他並想說“我也很感謝你”,

或者別客套話。


  他雖然是很明白,但過許多,也聽過許多。


  “好像對一般人來說,感謝能算在愛情。”沈惕捧起安無咎臉,笑著用一種循循善誘語氣對他說,“你再喜歡我多一點,怎麼樣?”


  安無咎原本一直沒什麼表情,聽這句話,竟禁笑出。


  “怎麼被你一說,就像是要以身還債了。”


  安無咎笑,沈惕懸著一顆心也終於放下來。


  他挑了挑眉,“也是行,我可是什麼正人君子。”


  沒想安無咎竟沒有讓這話掉下,也學他樣子挑了挑眉,“我未必就是。”


  這一句回得倒是讓沈惕噎了一下。


  照理說換作平常,沈惕當然要還回去,插科打诨兩句,但放現在,他竟然有些感慨,感覺安無咎真在慢慢恢復。


  他身上極端兩面經常讓其他人感危險,但沈惕想與他都同。


  沈惕抬起手,將他散落在臉頰邊碎發撩耳後。


  “你竟然反駁我。

”安無咎察覺他出神,“在想什麼?”


  沈惕倒是十分誠實,“我覺得你正在慢慢恢復,前兩種極端狀態,現在好像有統一趨勢了。”


  “是嗎?”安無咎輕笑了笑,“我以為你在意。”


  “我是在意。”沈惕手搭在他腰間,眼睛望著他,“但是你在意。”


  “我了解別人,但我好像能明白你。每一次從一極端跳轉另一,你應該是好受。”


  沈惕頓了頓,又說:“尤其是第一次,在堡那副本時候,從惡變回善,很折磨吧?”


  安無咎以為,他間感情出於各面互吸引,比如自己夠有趣,所以讓沈惕注意。


  他沒有想過,原來沈惕早已將他心看得這樣清楚。


  “我是這麼想。”沈惕手指輕輕點著安無咎後腰,“比較來說,我其實太在乎別人怎麼看,但是我希望你因為自己做過事而後悔,所以看你從極端恢復中間狀態,我就感開心。”


  這理是遠超出安無咎想象。


  “原來是這樣。”


  他止一次因自己而懊惱,設計殺人也好,過分善良也好,每一次切換狀態,都無法直面另一自己。


  安無咎以為沒有人能理解這樣他。


  看來他和沈惕都是這世界少怪人,所以才能抱在一起,彼此取暖。


  “這次說謝謝了。”


  安無咎仰起臉,吻了吻沈惕下巴。


  “沈惕,我很喜歡你。”


  這句話讓沈惕很滿意,但又對他吻滿意,所以在他退開時候直接吻了上去。來得太突然,安無咎心狠狠跳了一下。


  在被他說喜歡後,沈惕放棄了淺嘗輒止,整人乎是壓上來,一隻手捉住他腰,另一隻手控著安無咎後腦。


  舌尖交纏一瞬間,安無咎渾身都過了一層薄薄電,像是被抽了體力,感官也完全交付給對操控。


  他沉浸在湿潤喘息中,欲望如同海浪般起伏潮汐。隻有在極端情感鋪天蓋湧來時候,安無咎才感覺自己像一有血有肉人。


  沈惕手擦過他衣擺,但最終並沒有越矩,他能感覺沈惕忍耐著結束了一吻,退開來,望著自己眉眼。


  沈惕望著他因呼吸暢微微張開嘴唇,還泛著水光,又忍住啄吻一下。


  門外門鈴響起,來得很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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