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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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無咎昏沉地站在原地,覺有什麼順臉頰滑落,滴落在他的衣服上。


  後知後覺地,他抬手去擦,才發現自淚流滿面。


  “不會的……”


  安無咎覺渾身都好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遊戲裡受過的傷都要痛。


  無形中的一塊橡皮擦,將沈惕存在過的每一絲痕跡都全部擦去,他曾經經歷過的所有,他奇怪的舉動,思考的表情,戰鬥時意氣風發的模樣,插科打诨的每一句,全部消失了。


  沈惕存在過的事實,隻有自知道。


  他留下的所有回憶,像一座無字碑,任何人都讀不懂,也毫不在意。


  身後傳來響,鍾益柔嚇了一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一回頭,才看到安無咎倒在地上,蜷縮身體。


  “無咎!”


  急走過去,半跪在他身邊詢,可得不到一句完整的回答。


  這是安無咎一次在他們面前流淚,從前那麼多幾乎過不去的難關,他從來都是冷靜的人,

可現在的他卻哭得像個孩子。


  “沈惕消失了……他不見了……”


  所有人都不明白事情怎麼會這樣,楊爾慈站在安無咎的身邊,試圖安慰,但卻說不出一句,甚至不知道安無咎什麼哭。


  安無咎的手緊緊攥草,直至攥出青色的、帶腥味的植物汁液。


  一直以來,從安無咎知道沈惕並非人類之後,他的頭頂就懸一把將落未落的鋒利的刀。


  他猜想,他們是不同的生命,沈惕總有一天會離開他。


  但這一刻真的到來時,他不僅沒有心準備而釋懷,反而是劇烈的痛。


  朦朧中,安無咎看到了地上的槍,那是他倒下之後摔倒身邊的槍。


  下意識驅他伸手抓住那把槍,快速上了膛,對準了自的心髒。


  “無咎你要做什麼!”鍾益柔嚇得直接伸手想去奪槍。


  “無咎。”


  楊爾慈站到他面前,沉告訴他,“你不可以這麼做,沒有機會了。”


  安無咎抬了抬眼,

他的雙眼發紅,空洞而絕望。


  “聽我說,”鍾益柔握住他的手腕,“無咎,你不能再循環了,看到你的生命值了嗎?現在我們已經沒有多的任何一次機會了,已經走到後一次循環了,無咎。”


  望安無咎的雙眼,也到很難過,很心疼,“說真的,我的確不知道你失去了誰,可能我們的時間線都發生了改變,記憶也出現了偏差。但是無咎,你現在殺了自,一切就結束了,這個世界永遠是現在這個樣子,甚至糟,所有人都會死,或者永遠成行屍走肉。”


  安無咎到刺骨的冷。


  是啊,已經走到後,退無可退了。


  他再也沒有循環的機會去改寫沈惕的結局。


  此時此刻發生的事,都已成定局,哪怕他真的還有機會重來一次,沈惕的死也已經成改不了的事實,就像他曾經對他們說過可以循環,這一次重來,他們就已經知道,無需重復。


  何況,他已經沒有循環的能力了。


  “我並不是要用人類的命運要挾你,”鍾益柔深深地吸了氣,“無咎,你失去的那個人,他也一定很珍惜你吧?他之所以離開,一定也是想要保護你,才導致了這樣的結,對嗎?”


  安無咎垂下眼,雙手開始輕微地顫抖。


  “死很容易的,無咎,一顆子彈就可以解決,但是你這麼輕易地就尋死……”


  鍾益柔緩緩地握上手.槍柄,“你不怕他難過嗎?”


  安無咎的心仿佛沉入了無盡的冰窟中。


  當然怕。


  如被沈惕知道,他會氣得要命的。


  可是他還會知道嗎……


  鍾益柔收走了他手裡的槍,擁抱住無咎,輕輕拍他的後背,“不要難過了,好嗎?”


  就在這時,夜空中突然投射下一束束強光,伴隨發動機帶來的轟鳴,安無咎昏沉間反應過來,是加布裡爾來了。


  加布裡爾一開始心情不錯,下來的時候還擺了擺架勢,後來突然意識到氣氛不對。


  “發生什麼了?”


  當他大概了解始末之後,一把將安無咎拉起來,“幹什麼啊?把自搞得像個寡婦一樣。”


  加布裡爾將墨鏡往頭上一推,“雖然你說的沈惕,我也不認識,但是誰知道發生了什麼呢?打起精神來,伙計,現在可不是你消沉的時候,你忘了你剛剛說什麼了?我們可是要拯救世界的人啊。”


  他拍了拍安無咎的肩,“聽,我們就是人類,隻能盡力做好自能做的事,剩下的交給上帝,不過我現在也不知道上帝存不存在了,那就交給一位善良的神吧,他會看辦的。”


  安無咎是明白的。


  他並不是了一私欲就要放棄所有人的人,盡管這樣並沒有錯。


  安無咎心中的天平,一端是沈惕,另一端是除他以的所有人,他無法自愛沈惕超過世界上的任何人,就對另一端的沉重砝碼視若無睹。


  垂頭,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忽然就輕笑了出來。


  “我們的計劃是什麼?我都要忘了。”


  抬起頭面對眾人的瞬間,安無咎就將自割裂成兩個人,一個是身負責任、必須努力活下去直到改變結局的他,另一個是已經隨沈惕離去的自。


  對於安無咎的強作鎮定,楊爾慈有幾分同身受。


  “不要太勉強自。”


  安無咎沉默地搖了搖頭,蒼白的臉比以往少了生機,但他依舊堅定,甚至比以往加堅定。


  他現在不存在軟肋,也沒有想要活下去而產生的一絲一毫怯懦。


  他徹底地成了救世主。


  不自,也不愛人。


  “南杉和吳悠他們應該快到了。”安無咎對加布裡爾說,“我們先分配一下武器吧,先把園區炸掉再說,這一次要比上一次快。”


  加布裡爾雖然主動鼓勵了他,可看到安無咎的轉變還是覺得難受,“行,那我們一起過去吧,我帶了挺多,應該夠用。”


  安無咎就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缜密地部署計劃,將上一次出現的題預先做好準備,一一對他們每個人交代好各自的職責。


  臨走前,楊爾慈叫住了他。


  “無咎。”


  安無咎回頭看向,冷靜詢,“怎麼了?”


  楊爾慈想了想,“既然蒙面人也是安無咎,那麼他應該也有循環的能力,或者說經歷了這麼多次,他對你的預判十有八九。你生命值快要清空的事,我怕他也知道。”


  安無咎明白的意思,也同意了後續提出的戰術修改。


  “一切小心,我會盯你周圍的。”


  安無咎點頭,獨自穿過樹林,一人來到上山時車輛必經的入,埋伏在高處,等待南杉和吳悠的出現。


  這一次沈惕是不會出現了,安無咎很清楚,也不斷在心裡告訴自,要接受這件事。


  他的槍時刻待命,如和上一次循環一樣,南杉和吳悠帶回了莉莉絲,了其他人,安無咎也要先壓制住。


  南杉的死清清楚楚印刻在腦海,

安無咎現在都記得他寫在自手背上的血字。


  這一次,他不能再讓被控制的莉莉絲得逞。


  山頂突然爆發出爆炸,沙文科技園的大樓被逐個爆破,爆炸連成一片,漫天火光燃燒了即將破曉的黑夜。


  天空中,無數個月亮懸掛,仿佛在嘲笑安無咎的孤注一擲。


  但他別無選擇。


  不久後,他聽到了遠處傳來車子發動機的響,立刻進入戒備狀態。


  很快,一輛卡車沿他預想的道路平穩駛來。透過瞄準鏡,安無咎看到了駕駛座的南杉和副駕的吳悠,到目前止,還是如他所料,但當他看向後座,卻發現是另一個吳悠和另一個南杉。


  車上沒有莉莉絲。


  難道是時間線的變動導致他們那頭發生的事也改變了?


  安無咎想收起槍,卻突然聽到異動。


  預傳來,有很多汙染物在靠近。


  安無咎沿預傳來的方向望去,不其然,真的是一群正在快速異動企圖包圍的汙染物。


  而在那之中,大的一隻汙染物肩頭坐一個人。


  就是他的宿敵,蒙面的0號安無咎。


  突然,安無咎渾身一僵,打開了系統,確認現在的時間。


  10月24日,上午5點49分。


第154章 自殺保護 敵人的敵人可以暫時做戰友。……


  現在的時間,距離99號時空安無咎逼近絕路的時間點,隻差28分鍾。


  今天也是99號的己決定孤注一擲的那一天。


  安無咎用己手裡的輕機槍對準了蒙面人的頭顱,他的手心在冒汗,如果一槍命中,他或許隻剩邪神敵人,但如果出現了偏差,或是被阻擋。


  0號一定可以發現他的位置,然後前來殺了他。


  安無咎現在隻有最後一點血,一擊即死,他的手上也再有任何可以扭轉乾坤的技能卡,如果說貿然暴露己的位置,就像楊爾慈說的,對方很可能已經預判到了可能,他很有可能死掉。


  就死在同一時間點,

己在99號空間命懸一線的時間。


  安無咎不信命。


  他不相信己付出的一切,從一時空來到另一時空,犧牲了那麼己,最終換來的是一場死局。


  他的手指搭上扳機,正打算扣,突然感覺到一顆子彈出現,穿過樹葉的縫隙,在安無咎之前對0號進行了射擊。


  安無咎的一反應是楊爾慈。


  時候埋伏在高地的隻有她一人。


  子彈朝0號飛去,隻差一點,突然間,一群汙染物的觸手揚起,將0號包圍,用他們的肉身作為盾牌。


  正如安無咎所預料的,一槍廢掉了。


  麻煩了。


  楊爾慈的位置暴露了,現在0號一定會帶著大批的汙染物去追殺她。


  但安無咎回想起剛剛子彈飛來的方向,忽然意識到楊爾慈為什麼非要開一槍不可。


  她是試圖調虎離山,用己誘餌,讓0號調轉方向,不去圍剿正在準備等南杉吳悠會合的同伴們。


  他們隻是從安無咎裡聽過上一輪發生的事,

知道拉塞爾會來,但是蒙面人的到來和包圍一定會打他們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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