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她承認自己這件事上確實有錯,之前不應該用鐵鍋給它洗澡,讓它補充水分,導致它現在看見鍋就往裡面跳,真的讓人很頭疼。
今天相處時間格外的快,兩小時一過,眼前一黑,崽崽又回到了它的世界裡。
唐念嘆了口氣,覺得身心俱疲,一抬頭看向窗外,才發現天已經黑了。
拿起手機,這才發現林隅之很久沒有消息了。
有點不對勁,平時都是他短信轟炸的。
想了想,唐念主動給他發了一個表情包。
隻是沒想到,林隅之這次竟然沒有回。
唐念一臉嚴肅,這人怎麼說變就變,之前還一副墜入愛河的樣子……
該不會是死了吧?
把手機丟到一旁沒管。
直到臨睡前,消失了一整天的林隅之忽然打過來電話。
聲音溫柔地問,
“在幹嘛,休息了沒有?”唐念清了清嗓子,裝出羞赧的語氣,“在家裡呢,正準備休息。”
最近大學城有大學生音樂節,許多音樂學院的學生上街才藝展示,有露天彈唱和舞蹈路演,不遠處就是藝大,窗外隱約能聽見有人在露天吉他彈唱。
唐念抬手打開窗戶,託著下巴欣賞。
林隅之的聲音還在繼續。
溫柔繾綣的嗓音問她今天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好好吃飯。
她心不在焉地應著,忽然愣了一下。
聽筒裡有半秒左右延遲的吉他聲,和不遠處街道上傳來的一樣。
唐念頓時意識到了什麼,低頭往下看。
因為大多數人都住校,或是就近租房,大學城的學生很少有開車的,因此小區外圍那輛豪車便顯得十分受矚目。
唐念問,“你在我樓下嗎?”
回答她的是一陣沉默。
良久後,林隅之嗯了一聲。
“怎麼這麼晚來了?”她不解。
“想見你,所以就來了。”
唐念又問,
“那為什麼不告訴我你來了?”“因為你說你要休息了,不想讓你來回跑。”
林隅之聲音溫柔,就像他的人一樣,有著撫平情緒的力量。
哪怕不是真心喜歡他,唐念都在這一刻,感受到心髒受到了輕輕的碰撞。
“你等我。”說完這句話,她睡衣都來不及換,匆匆套好鞋子。
一路抓著手機衝到樓下,電梯門打開的瞬間,林隅之已經走到了公寓樓門口。
身材高挑,面容英俊白皙,嘴角掛著溫柔的淺笑,衝她張開了手。
本來不想抱的,但他的動作已經擺好了,情緒也渲染的到位,唐念撲進了他的懷裡。
像一隻喝醉了的小鳥。
林隅之抱著她,輕輕拍了拍她的背,然後把她額前跑亂的發絲別在耳後。
第206章 南瓜馬車
林隅之身上的味道和平時不太一樣。
不是那種低調的動人的香水味,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但有些熟悉的味道。
唐念沒有呼吸兩口,就聽到林隅之問,
“不是要睡了嗎?怎麼還下樓了。”頭發被他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一打岔到嘴邊的疑問也忘了。
“到了你怎麼不告訴我。”顯得她好像很不近人情一樣。
唐念理理衣服矜持地離他遠了一點。
摟摟抱抱的,暫時不太符合她的人設。
林隅之,這三個字不久前還是隻存在於聽說和電視屏幕裡才能見到的那個高高在上、不近人情的商業新貴。
剛剛入秋,天氣已經有些變冷,下了一場雨,空氣潮湿冰涼。
隻穿著睡衣顯得有些單薄,即便唐念再三表示還好,林隅之仍舊覺得她冷,拉著她坐到車上。
車裡溫暖很多,窗戶開了一條縫,林隅之開了外循環,握住她的手。
狹小的環境給唐念帶來莫名的壓力。
她手指動了動。
想抽走。林隅之動了動唇,忽然喊她,
“……唐念。”
“怎麼了?”
“一整天沒有見。”
他隻是這樣說,但唐念覺得他話裡有話。
光線昏暗,
頭頂暖暖的光照亮了林隅之高挺的鼻梁,往常總是顯得有點冷淡的他透出一些溫和。唐念忽然眯起眼睛,湊近了仔細看他。
林隅之失笑,“在看什麼?”
“你是不是氣色不太好?”
林隅之下意識地避開了她的視線。
“離太近了。”
然後又回頭伸手把唐念拉進懷裡。
“你……”
看來他沒事。
受不了陷入熱戀的母胎solo,黏糊糊的像夏天融化在手心裡的糖,又甜又膩。
車窗外走過的人時不時要朝車裡看一眼,眼中好奇又帶著直白的羨豔,林隅之的車太過顯眼,即便已經是車庫裡最低調的一輛,也足以讓喜歡車的年輕男生女生停駐腳步。
校園總伴隨著綺麗而充滿想象力的美夢。
副駕駛隱約透出一對人影,女孩穿著棉質睡衣,頭發亂亂的垂在腦後,正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梳理。
看來白馬王子已經有了要接走的灰姑娘。
大學生們直白又不加掩飾的目光對林隅之來說帶了一些陌生感,
他從小接受精英教育,家裡有八門私教按他的需求科學排課。20歲那年已經讀完了全球含金量最高的商學院MBA,並在21歲以低價收購當時最具潛力的代碼公司“藍帶魚”。
22歲,林隅之完成當時AIGC最大的一起並購案。
24歲,以他姓氏中文拼寫命名的資本公司母公司與世界上最大的商用計算機公司達成戰略合作協議。
25歲,林隅之發布全員郵件,正式出任LIN-Capital執行董事兼最高執行長。
而完成這一切並躋身金融雜志評選的商業精英時,他僅僅剛滿26歲,而他BA時期的同學,才剛念完MBA。
身為數字理工男的典中典,林隅之沒有什麼青春萌動的體驗,帶著閃閃發光的履歷,母胎solo到現在。
唐念心情上可以理解,生理上被他勒得有些呼吸苦難。
皺了皺眉,推了推男人的肩膀:“……別抱了。”
林隅之頭垂得低低的,
抱唐念的動作像一隻大型貓,這點微不足道的反抗根本抗拒不了他。可天色太晚。
十二點的鍾聲敲響,辛德瑞拉要離開了。
仙女教母的魔法失效,馬車變回南瓜,侍從變回小老鼠。
“時間好快。”
林隅之忽然感嘆。
下巴輕輕磨蹭著唐念的頭頂,動作緩慢柔和。
她打了個哈欠,困倦的說,“好困,明天再見吧。”
“嗯。”他摸摸她的頭發,把她送到電梯口,“早點休息。”
電梯的門緩緩閉合,林隅之站在門的另一側,往前走了一步,嘴唇動了動,身影消失在金屬壁後。
唐念覺得他多愁善感的樣子好笑,跟她剛認識時不像一個人。
門外,林隅之站了很久。
樓梯的感應燈長久尋不到動靜,自動熄滅,消防通道窗口處透入的月光拉長了他的身影,從腳下一路隱沒至黑暗中。
直到懷中的溫度變涼,直到空氣中的甜膩冷卻。
林隅之獨自一人回到了冰冷的南瓜馬車上,
坐在後座,拉過毯子疲憊地閉上眼。很快,玻璃車窗被敲響,肖特助站在外面擰著眉,神色焦急,匆匆上車後開準備好的藥瓶和礦泉水遞給他。
林隅之仰頭吃掉,吞咽時嗓子被大顆粒的藥片拉扯得生痛,他皺皺眉,咽下去。
裹著糖衣也無法掩蓋的苦澀,卻也是醫生對他最大的善意。
整個過程兩個人都很沉默。
唐念的確沒聞,他身上今天的味道,和平時愛用的木質調男士香水不一樣。
如果她足夠仔細,或者沒被林隅之刻意打斷思緒,就會分辨出他身上的味道是自己經常聞到的消毒水味。
是醫院裡的味道。
黑色的外套裡面是柔軟的亞麻T恤,因為住院後一系列檢查要求他身上不能佩戴金屬,所以他一向喜歡的金屬袖扣和機械腕表也消失了。
“林總,您現在感覺還好嗎?”
“嗯,我沒事。”
鍾聲敲響後,失去魔法保護的王子坐著南瓜馬車一路回充斥著消毒水味道的醫院裡。
終將從短暫的綺夢中醒來。
回到VIP病房,主治醫師皺眉斥責肖特助,“林先生胡鬧,你也跟著他胡鬧嗎?身為助理,告你最先要做的就是在林先生做出不理智判斷時制止他。”
“病人體溫又上升了,現在將近三十九度。”
“他的免疫系統……”
“眼底有輕微充血。”
林隅之眼睫疲倦的半掩著瞳仁,卻撐著沒有睡。
垂在一側的手裡握著手機。
醫生拿著小燈撥他的眼皮,林隅之沒什麼反應。
滯留針扎入靜脈裡,他也沒什麼反應。
良久後,手裡的黑色纖薄機器震動了一下。
屏幕亮起一行消息提示。
「念念:到家沒有,要早點休息哦,明天見???」
他的眼皮終於動了動。
解鎖,抬手勉強打了幾個字。
-到家了。
-好。
-你也早點……
手垂下去,手機掉在地上。
護士彎腰將尚未發出消息的手機撿起來,按滅屏幕收到一側的抽屜裡,又給他掖好被子。
離開病房時調暗了燈光,滿眼遺憾之色地跟同事唏噓,“明明他還那麼年輕……”
又那麼優秀。
怎麼會病得那麼兇險,無藥可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