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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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裡路,騎馬一會兒就到,隻是蕭缜堅持要跟著糧草一起進軍營,這才耽擱了功夫。
這一路,足夠兄弟幾個敘舊了,蕭缜便叫蕭野等人留在軍營當差,他要自己進城。
蕭延:“當誰不知道啊,是怕我們耽誤你跟二嫂團聚吧?”
蕭野:“自打二嫂進門,我這個弟弟就越來越不值錢了。”
孫典:“你們倆是真不怕挨揍啊,話說回來,如果你們倆一起上,能打過他嗎?”
蕭延躍躍欲試,蕭野盯著孫典笑:“你先替二哥陪我們練練?”
蕭缜隻是笑笑,丟下這群兄弟走了。
府衙,蕭穆見到闊別許久的二孫,先上下打量一番,確定人沒啥事,問問左路軍那邊的情況,便打發孫子回去休息。
蕭缜剛要問佟穗在哪,就聽老爺子補充道:“對了,我看阿滿也沒心思看賬,
也叫她回去了。”對上老爺子調侃的視線,蕭缜忍著嘴角的笑意,告辭了。
有小廝帶路,蕭缜很快就來到了一座二進院前。
守門的近衛恭敬地請二爺進了門。
院子裡靜悄悄的,去西廂房的路上有些水跡,像提水進去時灑落出來的。
蕭缜徑直走了過去。
一南一北兩間臥房,蕭缜站在堂屋中間,試著喚道:“佟將軍?”
靜默片刻,南屋裡面傳來一聲似羞似惱的回應:“不在。”
那聲音太輕,再加上很久沒聽過了,蕭缜竟覺得有些陌生,可理智又告訴他,自家的院子,除了佟穗還能有誰?
他大步走過去,挑起門簾,還沒跨進去,先瞥見炕邊垂首坐著一個穿綢緞衣裳的姑娘,尚未看清對方容貌,蕭缜已然放下簾子,退後兩步沉聲喝道:“何人在此?”
這幾個月,他跟著魯恭從石州一路打到安州,
中間有些小縣城是直接投降的,眾將領入住城中時,有的知縣自作聰明,會安排貌美女子假扮丫鬟在院子裡等著“伺候”,蕭缜不知道別人有沒有笑納,隻把自己這邊的一概逐了出去,確證是貪官的也一並報給魯恭捉拿下了牢獄。此番大軍南下,既要除京師的奸臣,也要除途中各地的貪官惡霸。
此時,蕭缜不確定是不是自家臨時採選的丫鬟裡出了一個膽大包天的。
隔壁是周家,也許佟穗又去找表妹了。
蕭缜轉身欲走,忽聽裡面那人惱羞成怒地道:“真不認得了,還是又在捉弄我?”
蕭缜:“……”
這次他聽得清清楚楚,那確實是自家小滿的聲音。
他回到內室門口,頓了頓,重新挑開門簾,炕邊還是那道穿綢緞的身影,隻是頭抬起來了,一雙烏眸幽幽地瞪過來,再紅著臉低下去。
蕭缜定在原地,
將她從頭看到腳,再從腳看到頭。佟穗被他看得連手都不知道該擺在哪了,正想著也許他馬上就要衝進來了,會緊緊將她抱住,這人居然用十分淡漠的聲音問:“這位夫人,究竟是你來錯了地方,還是我走錯了家門?”
佟穗:“……”
她還是第一次聽蕭缜用這樣的語氣跟自己說話,不管真的假的,心都懸了起來,也不好再坐著,站到地上,探究地朝門口看去。
蕭缜面無表情,隻是眼裡有佟穗熟悉的火,甚至他的喉結還滾了一下!
佟穗這次是真惱了,板著臉走過去,一手扶住一邊門板要將門關上。
蕭缜哪能讓她關,用力將門一推,直接將佟穗震退兩步。
佟穗都愣住了。
蕭缜已然逼近,扣住她的腰,埋首就去親她領口下的那一片。
他下巴處硬硬的胡茬扎到了佟穗,每一下都帶著火。
為了維持平衡,佟穗不得不攥住他的肩膀,還是氣他故意嚇人,推他道:“我不認識你,你放開我。”
想聽他賠罪,這人卻一把扯下她剛剛換上不久的綢緞衫子,氣息如狼地道:“多看看就認識了。”
第169章
蕭缜連鎧甲都沒脫,佟穗卻早被他橫放到了炕沿邊上,衫裙凌亂,半遮半掩。
明晃晃的秋陽透過窗紗投進來,蕭缜幾乎將她看了個遍。
佟穗早使不上力氣了,閉著眼睛倚在他攬著自己的左臂彎,任這武將胡來。
“我又曬黑了一層,你怎麼還這麼白?”
手勉強解了饞,蕭缜託起她紅撲撲的臉,細細端詳道。
佟穗這才睜開眼睛,對上他熟麥色的臉龐,眉峰依然如劍,上挑的鳳眼眼尾氣勢凌人。
若非蕭缜一上來就先把兩人的關系拉得足夠親密,隻是面對面坐著的話,佟穗可能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消除百日未見帶來的那點生疏隔閡。
成親未滿兩年,一下子就分開三個多月,又怎麼可能一點陌生的感覺都沒有?
這是佟穗天天跟著老爺子,身邊也圍著他的幾個兄弟,倘若佟穗如柳初、林凝芳那般守在家中,她可能會回到剛嫁過來的狀態,連看他一眼都要心跳如鼓。
“你也認不出來了?”蕭缜拉起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
佟穗說不出口,烏潤的眸子眼波流轉,從他的額頭看到下巴,再從他的左臉看到右臉,黑了,也被一路的風塵吹糙了。
鬼使神差地,佟穗想起表妹往她臉上抹的東西,不知道蕭二爺願不願意用。
蕭缜:“笑什麼?”
佟穗咬咬唇,垂眸問:“我的臉有變糙嗎?”
蕭缜視線下移,拇指指腹在她腮邊轉了轉,啞聲道:“跟身上一樣嫩。”
佟穗:“……”
她後知後覺地將被他褪到臂彎的衫子攏了回來,還沒攏好呢,
蕭缜一把又扯了下去。“有水嗎?”
“嗯,北屋呢。”
“等著我,就這麼等著,不許你穿上。”
佟穗能聽才怪,蕭缜一走,她該緊的緊該提的提該放的放,最後穿上掉落在地的繡鞋,先去梳妝鏡前照了照。鏡子中的她,發髻松散玉簪歪斜,臉頰紅得像塗了好幾層胭脂。
佟穗快速梳好頭,來到堂屋,發現蕭缜已經把門落了闩,對面北屋裡傳來他清洗的聲音。
佟穗悄無聲息地退回南屋,脫鞋上炕,將敞開的三扇大窗放了下來,然後再穿好鞋,心慌意亂地隨便挑了一本書,坐在梳妝臺前翻看起來。
也不知等了多久,外面傳來腳步聲,佟穗的心跳得更快了,努力去認眼前的白紙黑字。
聽到他跨進來,關上門,佟穗悄悄瞥向鏡子,瞧見他靠近的身影,隻穿了一條白色中褲。
“不是讓你坐在炕上等著?”蕭缜停在她身後,
一手扶住她的左肩,一手貼上她的頸子,身高八尺有餘的蕭二爺,手掌修長,轉個方向,指尖便探進了那抹藕荷色。佟穗搭在書頁上的手垂落下來,軟綿綿地被他抱去了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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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至晌午,蕭缜撥開佟穗耳畔汗湿的碎發,問:“你說,我要是連午飯都不跟他們一起吃,他們會怎麼想?”
佟穗:“你快去!”
蕭缜:“不想去,更想陪你。”
佟穗:“晚上可以繼續陪,你趕緊去。”
蕭缜:“你去嗎?”
佟穗:“……這兩日我跟祖父都是在城裡吃,他們在營裡。”
蕭缜知道,不然也不會弄得那麼狠。
“我讓廚房給你做點東西?”
“不用了,我先睡一會兒。”
蕭缜笑:“睡吧,我從外面把門關上。”
佟穗困乏地嗯了聲。
這一睡就是一下午,被外面開門的聲音驚醒時,
窗外都有些暗了。那腳步聲已經靠近了南屋門口,佟穗下意識地拉緊被子,問:“蕭缜?”
那人沒答,直接推門而入,佟穗先聞到一身酒氣,然後才看見自家夫君泛紅的臉。
一群久別的兄弟重逢,想都知道蕭缜要被灌多少碗酒。
佟穗剛要起來,蕭缜又把她按住了,不許她動,還把佟穗擺在外面的衣裳都抱去了浴室。
佟穗瞥眼衣櫥,這次沒再白折騰,躺在被窩裡等他。
當蕭缜餍足地拉著她躺下時,天都黑透了。
佟穗也不知道是累的還是餓的,穿衣裳時兩條胳膊不停地抖。
蕭缜見了,握住她的手腕道:“你躺著,我去弄點吃的。”
佟穗:“你會做嗎?”
蕭缜:“就做你上次攤的那個餅,看著挺簡單的。”
她就做過一次,蕭缜也隻看了一次,但這幾個月來,他每晚睡覺前都會翻來覆去地想,
自信能仿出一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