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蕭穆無奈地搖搖頭:“行,沒成親前你就先跟我住,成親了再搬過去。”
蕭野:“那我也在祖父這邊住?二哥二嫂夫妻恩愛,大嫂就是搬過來了我也不能去找她說話,還不如跟著祖父。”
蕭缜:“其實這樣的三路大宅,咱們一家人繼續合住都行。”
蕭穆:“照你這意思,皇上多餘賞咱們一套宅子了?他們仨說傻話就算了,你也來湊熱鬧。”
現在一大家子全住一邊確實住得開,可他有四個孫子,四個孫子開枝散葉後少說也能有四個曾孫,曾孫們長大後再一成家,三路五進的宅子也嫌擠。
佟穗:“我們是舍不得跟您分開。”
蕭穆沒兇孫媳婦,還笑了笑:“兩邊是打通的,隻要我在,以後每月初一十五以及逢年過節,
你們都來這邊用飯。”蕭延、蕭野、蕭涉一起往地上呸口水,說老爺子一定長命百歲。
蕭穆:“行了,我歇會兒,老二你們去侯府瞧瞧吧,那邊肯定也有公公在等著。”
蕭缜、佟穗、蕭野便要走了,蕭延、蕭涉想跟去湊熱鬧,被老爺子叫住,讓他們等隔壁的公公走了再去。
侯府前院,也是一個公公帶著三十個僕人。
蕭野照例送出去一個荷包。
先沒有管僕人,三人進去參觀新家,才走到第二進院,蕭延、蕭涉就翻牆跳了進來。
蕭缜:“沒有門?”
蕭延:“有條通過去的遊廊,現在鎖著呢。”
蕭缜:“那也不許再翻牆。”
蕭延小聲嘀咕:“侯爺就是威風啊,剛搬進來就開始立規矩了。”
蕭缜隻當沒聽見。
前面四進的格局跟國公府差不多,最後一進卻是三路打通,
修成了一座大花園。蕭野道:“聽說這宅子原來那家人口不多,主人又好風雅,花重金修了這座園子。”
蕭延望望園子裡的那些亭臺樓閣,假山池子,悄悄看向蕭涉。
蕭涉都沒發現親哥的眼神,更無從領會其中的深意,隻覺得前主人敗家:“這麼大的一片地方,不蓋房子種菜也行啊,養些花花草草有何用。”
村裡自家後院也挺大的,弄了一大片菜圃,每到夏天一片濃綠,新鮮菜自家人吃不完,還會摘些送給親戚街坊。
蕭延:“……”
看過宅子,佟穗夫妻倆留在家裡,蕭野帶上六個小廝去軍營搬運三人的軍功賞賜。
隔壁派的是蕭守義、蕭延。
佟穗、蕭缜先認了認剩下的僕人。
小廝自有蕭缜調教觀察,婆子們有負責燒火做飯的,有管繡房縫制衣物的,也有擅長算賬管家的,最年輕的才三十五歲,年紀最大的也才四十五。
十個丫鬟年紀在十二到十六之間,容貌最差也是清秀,其中四個頗有姿色。
丫鬟們這邊都是佟穗在問話。
等丫鬟們全部答完話,蕭缜點出那四個頗有姿色的,對佟穗道:“這四個派去大嫂那邊伺候,剩下六個留給你使喚,老四那邊給他兩個小廝就行。”
當著僕人的面,佟穗應了,等眾人退下,夫妻倆移步到次間,佟穗才站在北面一架紫檀木的長案前,一邊把玩案上的一隻白瓷花瓶一邊道:“那四個貌美的,或許是皇上特意送來伺候你跟四弟的,你倒不識趣。”
蕭缜沒說話。
佟穗等了一會兒,回頭,瞧見這人已經躺在南邊臨窗的暖榻上了,雙手墊在腦後,正好能瞧見她。
那雙鳳眼狹長又犀利,佟穗繼續看花瓶,嘴上嫌棄道:“身上不知道沾了多少塵土,就那麼往上躺。”
榻上鋪了一層寶藍綢面的棉褥,
被窗外的陽光照得光鮮亮麗,佟穗進來時一眼就喜歡上了。蕭缜:“你來幫我脫了?”
佟穗瞪他一眼,去了內室。
內室的陳設更加富麗堂皇,到處都是紫檀木的家具,梳妝臺也是佟穗從未見過的雅致精美。
最引人矚目的還是北面那架厚重華美的拔步床,床上鋪著紅色綢面的錦被。
佟穗俯身,指腹輕輕拂過那被面。
在朔州蕭缜也禍害過綢緞,那時兩人誰也沒有把握一定能活著打到洛城,如今,一家人成了洛城新貴,以後可以天天睡這樣的綢緞……
身後突然貼上來一人,緊緊將她抱住。
佟穗不由地歪起腦袋,方便他沿著她的側頸作亂。
他親得那麼重,佟穗要站不住了,可又不想弄髒那床漂亮的綢緞被子,及時抓住旁邊的床柱,不想遂了蕭缜的願。
蕭缜的右手從內側探出她的領口,支起她早已燒紅的一張臉,
啞聲問:“還真醋上了?”佟穗:“誰醋了?”
蕭缜:“在軍營的時候,你身邊天天圍著一幫俊兒郎,我有酸過嗎?”
佟穗:“那些都是你兄弟,你少胡說。”
蕭缜:“兄弟不能胡說,素昧平生的丫鬟就可以拿來酸我,是吧?”
他的手又縮了回去。
佟穗:“……我沒酸,我的意思是,你自己不喜歡,四弟或許想要呢。”
蕭缜:“想也白想,貪錢貪勢貪色都是敗家之道,除非我不在了,他都得聽我的。”
佟穗往下瞥了眼,小聲道:“……言行不一。”
蕭缜笑,親她發燙的臉:“正經娶回來的媳婦,怎麼貪都行。”
第183章
自從十一月初過了黃河,佟穗與蕭缜要麼分隔兩地,要麼就是睡在軍營的不同營房,一晃眼又快兩個月了。
剛參觀完新宅認過下人,連家都沒搬完,
總不好大白天的就讓丫鬟們燒水,可蕭缜那一身的火憋得實在難受,便用屋裡備著的水挑最要緊之處仔細擦洗一番,隨後房門一關,拔步床外面的帷帳一放,夫妻倆頓時與外面的一切都隔絕了。這架拔步床就像一間小屋子,從外門到床板中間還有七八尺寬的一片地平,地平左端放了一張小些的梳妝臺,右端放了一張跟梳妝臺同高的矮櫃,與整架拔步床一樣都是用楠木打造。
因為佟穗不想弄髒弄亂那床綢緞錦被,夫妻倆就站在了左端的梳妝臺前。
臺上擺著一面銅鏡,專門嵌在一座雕刻精美的鏡託架子上,佟穗被蕭缜推過來的時候,正好撞見鏡子中的自己,這鏡子照得也太清楚了,佟穗甚至能看見自己臉上那淺淺絨毛。
“這鏡子好。”身後的人忽然道。
佟穗透過鏡子與他對視一眼,下意識伸手去擋鏡面,未料這鏡子竟然可以轉動,
她這一擋,便將鏡子翻了過來,露出後面一層銅雕。佟穗剛剛松了口氣,蕭缜又把鏡子轉了回來。
佟穗還想去碰鏡子,蕭缜竟將她的右手扣到背後,如果佟穗動用左手的話,整個人就會因為失去支撐而趴到桌面上。
她羞惱地拿腳踩他:“蕭缜!”
蕭缜看著鏡子裡她躲閃的眼眸,道:“還有更壞的,試試?”
佟穗:“……”
這樣都夠羞人了,佟穗怎麼可能還會陪他試,夫妻倆你掙我按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撲倒在了那床喜慶華麗的紅綢錦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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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久都沒出去,外面的丫鬟不定要怎麼想。”
對著銅鏡梳頭時,佟穗瞪了眼還躺在被窩裡一副餍足模樣的男人。
蕭缜看著她身上的細布衣裳,答非所問地道:“以後就都穿綢緞吧,那些舊衣都扔掉。”
佟穗:“剛當上侯爺夫人就這般張揚,
不怕外面說闲話?人家魏先生都做丞相了,照樣一身布衣。”蕭缜:“魏相幾代人家風都如此,他身居高位而穿布衣,皇上與官民會贊他品行高潔,咱們一家子出身鄉野,本來就是俗人,刻意效仿魏相隻會被人嘲笑假清高,也會礙了其他想要順勢享受權貴的功臣之家的眼。”
沒錢吃苦,有錢享受,此乃人之常情。
除了馮籍、魯恭、範釗這等本來就是蓟州高階武官的幾位,很多功臣將領都是寒門出身,別人正要享受好日子的時候,蕭家突然要學魏相的節儉,別人跟著學就得繼續穿布衣粗茶淡飯,不學吧,皇上會不會覺得他們不如蕭家節儉?
佟穗點點頭。
衛城那樣的小縣城,城裡的大戶人家都穿綢緞,更何況在洛城這繁華富貴地,隻是日常穿幾件綢緞衣裳,遠不到被人指責奢侈張揚的地步。
“快起來吧,
等下四弟該回來了。”“快五十裡路,他這會兒可能才到南營,天黑前能把東西拉回來都算快的。”
去時騎馬,回來趕車,自然耗時間。
佟穗:“那也不能一直在屋裡賴著,還有好多事要做。”
蕭缜:“說來聽聽。”
佟穗:“三路院子的牌匾都空著,得咱們自己起名吧?還有花園裡好多亭子,也都換成了空匾。”
前主人起的名字再好聽,因為前主人的罪過,新主人都要避諱的,所以皇上或工部才體貼地換了空匾額。
蕭缜:“夫人曾師從宋相,想必文採斐然,這種雅事就靠你了。”
佟穗:“……”
丟下憊懶又嘴貧的侯爺,佟穗自己穿戴整齊,帶上侯府的院落圖去了東邊的國公府。
蕭守義、蕭延去搬東西了,這邊隻有老爺子、蕭涉在,祖孫倆竟然也在忙題匾之事,
一個小廝端著筆墨,一個小廝扛著梯子,每到一處院落前,蕭涉就爬梯子將匾額取下來,等老爺子題完字再擺上去。佟穗穿過一條條遊廊一間間院子,好不容易才追上祖孫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