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窈娘，周大人剛剛差人告訴孤了。」
「說你是因為三個月前，上山打柴的時候，不小心被山賊……」
林窈垂著眼，無比委屈地抽抽噎噎。
我打斷了李昭和林窈之間的煽情：「太子哥哥，林姑娘動了胎氣，還是先讓大夫看看。」
大夫看過之後，隻說是受了驚訝，好生調理兩天就好了。
ŧṻ⁹李昭留了下來。
那天晚上，周信安睡在書房裡，輾轉反側。
第二天，他滿眼的烏青。
李昭與我告別時，春風滿面。
「宋絕絕，你嫁了個好相公。」
我笑了笑，什麼都沒有說。
倒是跟在李昭身後的林窈，
滿含恨意地一直盯著周信安。
李昭臨走時，依依不舍地拉著林窈的手。
「窈娘，墮胎藥孤已經讓御醫在準備了。」
「過幾天宮裡有宴會，孤知道你最擅長跳舞，如果當日你驚鴻一跳，想必母後一定會答應讓你入宮為妃的。」
林窈委屈地抬起頭，一張小臉梨花帶雨。
在場之人，都很滿意李昭這個決定。
隻有一個人，周信安。
他氣得額頭青筋暴露，攥緊了拳頭的手指都快掐出血來了。
墮胎藥？
呵呵，林窈，看來你對自己挺狠的。
不過，我不會給你機會讓你去群臣面前表演的。
13
林窈當然沒喝墮胎藥。
自從知道林窈是太子的女人後，府裡的嬤嬤們消停了些。
離宮宴還有十天，而我又趁機對外宣稱身體不適。
整個侍郎府，林窈端的派頭就跟當家主母一樣。
她不光弄清了府裡有幾個嬤嬤都懷了孕，還知道是懷了周信安的孩子。
不過我提醒她，盡量不要告訴周信安，以免事情鬧大，影響周信安的仕途。
因為此事，周信安幾次去林窈的房間想要親熱，都吃了閉門羹。
他倆都憋著。
我此時正在小院裡，苦練舞姿。
這日，周信安下了早朝，帶回來了御醫開的墮胎藥。
林窈懷了身子本來就不舒服，還被迫服侍了李昭。
又知曉了府裡除了她，處處都懷著周信安的孩子，氣鼓鼓地闖進了周信安的書房。
「窈娘，你別跟我生氣了，我馬上就要得到東宮伴讀的位置了。
」
「隻要等我得到伴讀的位置，幫助三皇子汙蔑李昭簡直輕而易舉。」
林窈氣得渾身哆嗦：「周郎，府裡的嬤嬤怎麼處理？」
周信安軟言解釋：「那一天真的是我意亂情迷，錯把嬤嬤當你了。」
林窈聽完反而哭得更大聲了。
「信安，不是我不給你留後，你怎麼能幹這樣的糊塗事呢？」
「府裡的嬤嬤都三十四歲的人了，你怎麼下得去嘴？」
周信安抱著林窈，心疼地說：「窈娘，委屈你了，我保證下次絕對不會了。我周信安的孩子，隻能是你生。」
林窈轉過頭，語氣幽幽地說：「可是幾天後宮宴，我就要去表演了，到時候……」
周信安大笑一聲，刮了一下林窈精致的鼻頭。
「傻姑娘，
到時候你用白布裹住肚子，誰也看不出來……」
「隻要你當了太子的妃子，將來太子登基，我們的孩子就可以當皇帝……」
林窈茫然地說：「周郎，你不是支持的是三皇子。」
「不管支持誰都有好處，支持太子，我的兒子做皇子，支持三皇子，將來太子廢了，我封王拜相！哈哈哈……」
真是好計謀！
我真想給周信安鼓掌，原來是個雙面間諜。
不管誰當皇上，他都不吃虧。
「窈娘，你放心，你與我青梅竹馬，在我最落魄的時候，是你縱火S了全家，偷了銀子才讓我有機會去科考的，此生，我都不會負你。」
縱火S人？
我想起來了，三年前，
的確有樁無頭公案。
一商賈之家，一夜之間，火光漫天，所有人都S了。
官府說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他們家大小姐的屍首。
後來，就聽聞太子李昭救了一個離家出走悔婚的孤女。
孤女替太子擋了一箭，與情郎失散，昏迷不醒。
原來如此，我都明白了。
林窈和周信安，你們這對奸夫淫婦，喪盡天良，連自己的親人都不放過。
枉我上輩子對你那麼好，舉全家之力助你升官發財。
你卻下毒手，S了那麼多人。
有些人的心是壞的，始終都是壞的。
於是，正當他們在蜜裡調油你儂我儂時，我命紅芫把府裡懷孕的嬤嬤都叫到了我的別院。
我讓紅芫叫來了大夫。
大夫把完脈，一臉不可思議。
「夫人，這些老奴都懷了孩子。」
紅芫配合著演戲，大怒：
「大膽奴才，珠胎暗結！現在就去通知官府的人將她們Ťŭ¹帶去浸豬籠！」
院子裡的丫鬟小廝聽聞如此，議論紛紛。
「臭不要臉的，那麼大歲數了，還懷了野種！」
「浸豬籠！浸豬籠！」
我冷冷地喝了一口茶，氣定神闲地說：
「老人家懷著世子爺的孩子，誰敢動她們！」
14
府裡嬤嬤懷了主君的孩子。
街坊鄰居都在傳這件事。
雖然我已經囑咐院子裡的丫鬟們，把嚴實了嘴。
可嘴長在自個兒身上，誰府裡還沒個嘴大的。
此事傳開隻是遲早的事。
我命紅芫斥退了眾人，
隻留下幾個懷了身子的嬤嬤在屋裡。
她們老臉無光，都不敢抬頭看我，隻有其中一個嬤嬤冒S說了句：
「小姐，是老奴的錯，孩子沒有錯。」
「還請小姐讓老奴生下大人的孩子，老奴S一萬遍都不足惜。」
我沉默不說話。
在通知嬤嬤來之前，我就已經讓紅芫和我院裡幾個丫鬟背地裡說悄悄話了。
紅芫說：「聽說林姑娘對於嬤嬤們懷了大人的孩子很生氣！」
小丫鬟：「她氣什麼啊！隻許她大肚子，就不許別人大了！」
紅芫：「也許她肚子裡的種不是太子的，是大人的！」
小丫鬟：「別瞎說，要是讓太子知道了，我們都要掉腦袋了。」
紅芫：「那怎麼解釋她為何不喝墮胎藥，還非要把墮胎藥給嬤嬤們喝！」
小丫鬟：「瞧林姑娘的樣子，
還真把自己當那麼回事兒了，要是她殿前失儀，或者腳崴了沒法跳舞，當不了太子的妃子，看她還怎麼神氣！」
想必這些話，嬤嬤們都聽進去了。
而我隻需要上前演一出寵妻滅妾給這些老奴看就可以了。
我挑了一下眉，醞釀了情緒。
哭著說：「嬤嬤們，你們都是國公府的老人了。」
「你們也看見了，主君很寵林姑娘，都快把我這個主母比下去了。」
「三天後，林姑娘還要去殿前表演跳舞，她若是真的得了太後青眼，以後主君肯定是要升官的，主君若是升了官，恐怕就不會把我這個主母放在眼裡了，休了我也未嘗不可。」
我擠出幾滴淚，看著交頭接耳的嬤嬤們。
「今天我還能保你們，日後可就難說了……」
說著，
我真哭了。
不過，我不是為我未來的遭遇哭，而是為我前世的遭遇哭。
我父親母親寵我入骨，生怕我吃不飽睡不暖。
吩咐這些嬤嬤好好照顧我，可她們為了一己之私將我養成了肥豬。
如今，我就要讓她們和林窈鷸蚌相爭。
隻有她們鬥得越厲害，我才有把握在宮宴上，戳穿林窈和周信安的把戲。
讓他二人S無葬身之地。
我收拾了情緒，拿香巾拭了一下淚痕。
「聽聞林姑娘舞技了得，那三寸金蓮像凝脂一樣玉滑柔軟，要是不小心被燙傷了，像豬蹄了怎麼辦啊！」
我一邊哭，一邊低頭見跪著的幾個嬤嬤相互之間交換眼色。
15
三皇子為了皇位蠢蠢欲動。
李昭為了保住皇位，這幾天頻頻召見周信安。
大理寺卿是我哥哥的同僚，我讓哥哥上下打點，務必要查出三年前商賈縱火案的真兇。
另外，我又命人在京中肆意傳播，周信安不光搞大了水月庵尼姑的肚子，就連府裡嬤嬤都慘遭毒手，不能幸Ṱṻ₌免於難。
三皇子李珩是個狠角色。
而朝廷官員的名聲不光重要，內宅安寧不縱欲也是皇子們結黨考察的一個重要品質。
於是李珩連同朝中老臣，屢次上書彈劾李昭。
此事，搞得李昭焦頭爛額。
而周信安頻頻出入太子府，三皇子也認清了周信安是個叛徒。
周信安在三皇子那裡已經不具備可信度了。
留在他面前的，隻有投靠太子。
而他隻能緊緊抓著林窈的肚子，妄想將來有一天，可以父憑子貴，當上太上皇。
而我，
京城誰人不知。
我不光大度收留了水月庵的姑子，就連府裡要浸豬籠的嬤嬤都好生照拂。
贏了名聲不說，就連三皇子都忍不住跑到國公府。
勸說我母親請旨和離，他願意娶我為妻。
我母親聽聞這些，自然是替我痛心，可一想到我肥胖身材。
不免有些為難，屢屢婉拒。
「我兒喜歡吃東西，三皇子恐怕無福消受。」
三皇子李珩總是吃驚地說：「國公夫人，令千金身段窈窕，腰肢纖細，膚若凝脂，氣色紅潤，是難得一見的美人，為何二老……」
我母親總是以為三皇子在假意。
直到三日後，她在宮宴上見我翩翩起舞，身段輕盈如羽，她才終於相信了。
既然要跳舞，就要跳一支讓人眼前一亮。
驚才絕絕的舞。
我想到了母親當年自創的霓裳舞。
就是此舞，讓我父親對母親情根深種，矢志不渝，才有了我。
同時，府裡的嬤嬤也開始行動了。
她們趁周信安不在府裡，而我又緊鎖院門，專心練舞。
林窈一個人住在廂房，也是苦練舞姿。
隻是，她沒有想到舞鞋易折。
府裡的嬤嬤找來絲線補救，完工時，鞋底沾滿了白磷。
遇見空氣，自燃了。
林窈那雙腳被燒爛了，紅彤彤的，像極了烤豬蹄。
這件事，林窈不敢告訴周信安。
她哭著來求我：「宋絕絕，你幫幫我。」
「府裡的嬤嬤都懷了大人的孩子，你肯定嫉妒對不對。」
「你要是肯幫我，
等我當了妃子，一定讓太子給你退婚。」
我淺笑看著她。
我怎麼會嫉妒呢，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我心疼地看著她雙腳焦黑，擔憂地說：
「林姑娘毀了腳，若是明天殿前無法跳舞，恐怕有欺君之罪。」
林窈嚇得雙肩發抖，我提出建議：
「不如我蒙著面紗替妹妹跳舞，妹妹撫琴為我助興可好？」
「一來姐姐沒有搶妹妹風頭，二來也替姐姐解決了燃眉之急。」
林窈無可奈何地看了看自己的腳。
她隻能答應。
這已經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
我不忘提醒她：
「妹妹，這件事，可大可小，你可誰也不許說哦。」
16
宮宴那日。
進宮時，
我帶著一個滿臉都是燒傷的老奴。
周信安嫌棄地問我：「你哪裡找來的醜人？」
我輕聲道：「他家裡遭了劫，賊人放火燒了他全家，他沒錢謀生，我要帶他進宮淨身。」
周信安沒再說什麼，倒是有意無意多打量了那老奴幾眼。
輪到林窈表演時，我與她在後臺對換了衣服。
經過這段時間的鍛煉，我早已減去了一身贅肉。
穿上霓裳裙，顯得我身段苗條，婀娜多姿。
戴上面紗，露出杏眼。
越發顯得撲朔迷離，勾人奪目。
我看著鏡中脫胎換骨的自己，一股心酸湧上了心頭。
為了今天驚豔眾人的一刻，我付出了很多。
也許，所有人都會把我當成林窈。
但我跳的是霓裳舞，是當年我母親轟動全京城，
惹世家子踏破了門檻求娶的霓裳舞。
母親，我要跳給你看。
我想讓母親知道，她的女兒不是廢物，她的女兒也可以驚才豔豔。
上臺時，我聽到身後傳來林窈的聲音：
「山雞妄想當鳳凰，以為瘦了就能驚豔四座了。」
「看著你的背影，誰也猜不出來，面紗下，竟然是京城第一肥女，宋絕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