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穿上衣服暖和多了。
“我送你,你先別走。”程雅進去換衣服、關燈之際,再出來,程澈已經走了。
隨後手機響了。
是程澈轉來的錢。
程雅無奈搖頭,臭小子,這麼有原則!
既然這麼有原則,別大半夜跑來讓她做蛋糕呀!
她將錢收了。因為她知道,她不收的話,程澈不會罷休的。
程雅:到家給我發消息,蛋糕吃不完放冰箱,純動物奶油會化。
程澈:嗯。
關掉手機,程澈發現雲想給自己發了好幾條消息。
雲想:程澈,下雨了,好大的雨。
雲想:程澈,我有事兒想告訴你,你什麼時候回家?
程澈:這就回。
家門被推開,便看到罐頭跑過來。他嘴上的防咬器不知道被誰摘了下來,他隻是衝著程澈搖尾巴,卻沒有叫出聲。
程澈剛換了鞋子,罐頭便咬住了程澈的褲腳,
有意將他往一個地方帶似的。程澈正要問它怎麼了,便看到了正在沙發上睡著的雲想。
她手中還攥著手機,屏幕亮著微光,上面是和他的對話框,有一句話沒有發出來。
雲想:程澈,我今天沒等到你來接我回家。
程澈的心咯噔一下,下意識皺起眉頭,輕聲呢喃:“笨蛋。”
程澈微微俯下身,想抱雲想回房間。不知是他動作太重,還是雲想睡的太輕。
他才剛碰到她的腰,雲想的睫毛便顫了顫,程澈眼看著她睜開雙眸。
客廳燈光昏暗,程澈遮住了她眼前微弱的光芒。
雲想動了動唇,她趕緊站了起來,還差點撞上程澈的頭。
程澈抽回手,往後退了兩步。
二人看著彼此,一個呼吸炙熱,一個睡眼朦朧。
“程澈,你衣服……”雲想將他從頭到尾指了個遍,“都湿了。”
程澈拿起茶幾上的蛋糕遞給雲想,少年語調平靜,卻又很是認真,“雲想,樹莓蛋糕。”
透明的包裝盒裡,
樹莓蛋糕十分顯眼。擺在上面的樹莓紅彤彤,任由桑葚的顏色染上去,怎麼都遮不住它的紅。
雲想咬住下唇,順著他滴著水的衣袖往上看,程澈渾身都是湿著的。
雲想:“你……淋雨去給我買蛋糕嗎?”
她知道樹莓蛋糕很難買。
再加上程澈一晚上沒回復自己的消息,現在又渾身湿透。
她很難不多想。
“嗯。”他沒想隱瞞。
雲想還沒來得及說話,他便打斷道:“但淋雨和你沒關系,是我自己沒帶傘,又不願意買傘,所以淋了雨。雲想,這都不重要。你隻要記得,我給你買了蛋糕就好。”
——但淋雨和你沒關系,是我自己沒帶傘,又不願意買傘,所以淋了雨。
——雲想,這都不重要。你隻要記得,我給你買了蛋糕就好。
程澈的話,讓雲想不由得紅了眼,“淋雨買蛋糕,傻不傻你?現在都夜裡一點鍾了!”
程澈抿唇,喉嚨發澀。他腦袋裡昏沉沉的,可還是彎下腰,
雙手撐著膝蓋,認真地看著她,溫柔道:“隻要你開心,兩點也買,三點也買。任何時候,我都給你買。”——隻要你開心,兩點也買,三點也買。任何時候,我都給你買。
雲想擰著眉,眼角的淚順勢掉下來。
她承認,她沒出息。一點點關心,就想掉眼淚。
爸爸說,女孩子不能總掉眼淚,會不珍貴。
可是遇到真摯的人,就是很難不掉眼淚呀。
程澈看到她哭,心都跟著緊了一下。
他趕忙將樹莓蛋糕放下。而後抬起手,指腹落在她臉龐輕輕擦拭掉眼淚,一雙狹長好看的眼對視上她漂亮的雙眸。程澈喉嚨上下動了動,薄唇輕啟,低沉好聽,“雲想,別哭。”
雲想輕輕點頭,滾燙的淚還是掉在他的手背上。
程澈睨著她的眼睛,輕聲叫道:“雲想。”
雲想:“嗯。”
程澈彎起嘴角,聲音輕輕的,“別說話,抱一下好不好?”
雲想有些意外。
她還沒同意,程澈便整個重量壓過來,
抱住了她。他明明身上是湿的,可透著衣服,她卻覺得他渾身都是燙的。
雲想抬眸,她被他環抱著,他的臉埋進她的脖頸。屋子裡安靜,唯有窗外的雨滴答滴。
程澈的身體有些晃,身子越來越重。
“程澈。”雲想叫他。
他指尖撩過她的頭發,在她的頭頂揉了揉。身體沉的站不穩,很顯然不想再說話了。卻還是聽到她叫自己後回答了一聲,“在。”
雲想抬眸。
窗戶裡映出兩個人的身影,樹莓蛋糕在茶幾上格外顯眼。
他抱得很緊,仿佛一睜眼,她就不見了一樣。
這是來到程家這兩個月以來,雲想第一次覺得,程澈是那樣清晰地闖入了自己的世界裡。
她的世界一片荒蕪,他讓她的世界萬物重生。
少年不再是一首讓人讀不懂的詩,而是一塊色彩鮮明的調色盤。他將她的世界塗鴉的五彩繽紛,帶她踩在雲朵上,睡在星星裡,躲在月亮上。
雲想眼角的淚落在他的衣衫上,
她小聲且溫柔地說,“程澈……我不搬了。”她的話,好半天沒有得到程澈的回應。他隻是抱著她,炙熱的呼吸灑在她的脖頸,像是要灼傷她。
雲想不小心摸到了他的手,發現他的手格外滾燙。
順著他的手往上,手背貼在了他的額頭。
雲想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試探地叫著:“程澈?”
他好燙。
渾身都滾燙。
雲想趕忙將程澈放到沙發上。
不用想也該知道,他是淋雨跑了一個晚上,病倒了。
都說秋尾的雨最刺骨了,風寒最要命!
雲想的心一下子揪到了一起,她一邊去拿醫藥箱,一邊責怪道,“程澈,你這笨蛋……!”
第97章 你求我啊,哥哥抱抱
程澈燒得厲害,雲想給他吃了退燒藥,還用毛巾包上冰塊幫他物理降溫。
他身上的衣服湿了幹,幹了又出汗湿透。
他幾次蜷縮著身體,雲想看出他是冷。便跑上樓,又去把程澈的被子去也搬下來。
客廳裡的燈光暖,
雲想一會兒去衛生間洗毛巾,一會兒上樓拿東西。但她不是一個人,還有罐頭。她去哪兒,罐頭就在後面不遠跟著。
既不會嚇到雲想,又能陪到她。
雲想正將毛巾打打湿從衛生間出來,就看到罐頭搖著頭吐著舌頭看她。
雲想低著頭看它,心裡一下子就軟了。
她跑了多久,它就跟著自己跑了多久。
真是和主人一樣貼心的家伙。
雲想不禁蹲了下來。
她看著罐頭,雖然不敢伸手去摸摸它,卻是最近一次靠近罐頭。
罐頭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尾巴搖晃的弧度更大了。有一種隨時隨地要把雲想撲倒的意思。
“罐頭,謝謝你。”雲想聲音輕輕的。
罐頭“汪”了一聲,像是聽懂了雲想的話。
雲想立刻將手指放在嘴邊,“噓。”
罐頭立刻不說話了,隻是跟著雲想。
雲想來到沙發旁,她幫程澈擦了擦手。不禁握住了程澈的手心,好像沒有那麼燙了。
剛開始他連手都是燙的。
雲想抬手摸他的額頭,她的手被涼水浸得冰涼,摸不出他額頭的真實溫度。
雲想下意識地彎下腰來,就要用自己的額頭去貼他的額頭。
她逐漸靠近,直到程澈鼻尖炙熱的呼吸灑在她的臉上。雲想動作停住,臉紅了。
她隻顧著擔心程澈,卻忘了這個動作有多曖昧。
但是……她沒別的意思,她就貼一下,看還燙不燙。
她發燒的時候,爸爸都是這樣貼貼她的。
想著,雲想的額頭輕輕貼到了程澈的額頭上。
即便雲想的動作再輕,再小心翼翼,程澈的睫毛還是顫了一下。
兩個人的鼻尖不經意間觸碰了一下,雲想臉上的紅暈瞬間擴散到了耳根。
她趕忙坐了起來,雙手緊緊攥著手中的毛巾,心怦怦跳動著,就快要跳出來了似的!
雲想一抬頭,就看到了電視裡映出來的那個局促不安的自己。
雲想直接將毛巾捂在了臉上。
她……她覺得,她也需要降降溫!
衣角忽然被拽了一下。
雲想臉上的毛巾掉了下來,她轉過頭,就看到程澈猩紅著眼,有氣無力地看著自己。
“程澈。”雲想趕緊丟掉毛巾,然後蹲在沙發旁邊,小聲問,“你好些沒?”
程澈皺皺眉頭。
他喉結動了動,唇很幹。
雲想點頭,沒等他說話,便說:“喝水。”
她將茶幾上的杯子拿過來,她早就倒了溫水給他準備著。
程澈想坐起來,但實在是太虛弱。
雲想放了根吸管,道:“不用起。”
雲想緩緩靠近,將吸管放在了他的嘴邊。
程澈睨著雲想,睫毛輕顫著,渾身都很沉重,像是被人打了一拳一樣。身上的衣服黏糊糊的,很不舒服,他扯了扯衣領,忍不住想脫掉。
他垂眸往下看,身上蓋著兩床被子。包括雲想的粉色被子。
程澈的眉心跳動了一下。
真粉。
程澈:“幾點了?”
“快五點了哦。”雲想將杯子放到茶幾上,慢慢坐在了地毯上。
她趴在沙發旁邊,眼巴巴地看著程澈。
程澈垂眸望她,心尖跳了一下。他問:“你一直沒睡?”
“你這個樣子我怎麼睡?”
第二天醒來燒痴呆了或者燒傻了,她怎麼和叔叔阿姨交代。
看出雲想的擔心和難過。
程澈抬手,掌心落在她的頭頂,輕輕揉了幾下,“笨蛋……”
“程澈,笨蛋的是你。”雲想聲音很輕。
程澈沒和她吵。
她說他是笨蛋,那他就是笨蛋。
“回房間睡會兒吧,哥沒事兒了。”他故作輕松的語調。
雲想:“不睡了。我夜裡給胡楠阿姨發了消息,阿姨說六點多就回來。然後給你打點滴!”
程澈隻是看著她,什麼都沒說。
客廳裡安靜了下來。
罐頭搖著尾巴坐了過來。
一人一狗眼巴巴地看著他,程澈的心底瞬間泛起波瀾。
這場面太美好。
餘光不經意間掃到了茶幾上的合同,程澈抿了下唇。他移開目光,裝沒看到的樣子。
雲想雙臂放在沙發邊緣,臉枕著手臂。一雙漂亮的眸子疲倦地睨著他。
程澈心底暗湧。他指尖點點雲想的腦袋,摸了摸她的耳朵。看著雲想的眼神裡都是不舍。
沒關系,想搬出去就搬出去吧。
他能喜歡她,這已經是天降鴻福了。
“程澈。”她小聲叫他的名字。
程澈聲音很輕,“嗯。”
雲想眼眸黯淡幾分,“我很擔心……”
尤其是他說要抱抱她,卻昏在她肩頭的那一刻。
雲想真的擔心死他了。
“擔心什麼,又死不了。”他倒是風輕雲淡逞英雄。
雲想看著他沉默半天,小聲呢喃,“你要是死了,我就沒有靠山了。”
程澈聽笑了,“哦,原來隻是怕沒有靠山?”
雲想動了動唇,她……
程澈嘆氣,又敲了一下雲想的腦袋,故作淡然地說著:“沒良心的,白疼你了。還以為你是擔心我。”
雲想將臉埋進手臂裡,聲音悶悶的,“就是在擔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