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關芙本著一裝到底的念頭，依舊是那副受委屈的樣子。
「青青，我都已經知道了，你就沒必要再隱瞞了。」
「我們好好相處，好不好？」
關芙被我直視著，頓了頓，那聲妹妹到底是沒說出口。
我不屑嗤笑，沒有再理她。
而是轉向一臉不耐的關禮，準備與他借一步說話。
畢竟這算是家事，如若我沒經過本人同意就在這種場合說出來。
難免不被牽連。
正當我琢磨這怎麼開口。
關禮卻比我先一步有了動作。
他甩開關芙的手，後撤一步，大聲呵斥。
「關芙，我養了你二十幾年。」
「你就這樣汙我清譽，是麼？就是這樣報答我的，是麼？
」
關禮眸光銳利，猶如鎖定獵物的雄鷹。
被緊盯著的關芙嘴唇顫動。
很明顯，她有話要說。
但關禮並沒有給她機會。
「你把你偷聽到的隻言片語，當著鏡頭說出來是何居心？」
「如若蘇大師不是我的女兒，你又如何收場呢？」
「關芙，你太讓我失望了。」
關禮終於移開目光。
可整個人也蔫了下去。
看著眼前這場鬧劇。
錄制現場靜默無比。
導演組連大氣都不敢喘。
關芙低著頭，雙手無力垂下。
像是愣在那。
可下一秒，卻抬頭狠狠擦淚。
看向父親的目光中也帶上一絲狠厲。
「隻言片語？
」
「爸爸，那你告訴我要好好尊敬她的時候，難道不是真的麼？」
「你和陳助理在書房說要接二小姐回家的時候，難道不是真的麼？」
女人撕心裂肺的質問令人心疼。
現場不少工作人員譴責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
欺軟怕硬是吧？
父女倆的對峙偏要傷害我這個無辜的人？
關禮被她問的發懵，緊接著又笑出了聲。
「在娛樂圈這幾年，你別的沒學到，斷章取義倒是玩的精通。」
「那我今天就告訴你，蘇大師說的沒錯，你確實不是我的親生女兒。」
「我也的確一直在找我流落在外的至親骨肉。」
「可我沒想到，你竟然是如此善妒，竟然會因為這件事給蘇大師使絆子。」
關禮怒氣騰衝，
聲音一再拔高。
而聽到這些的關芙一臉的不可置信。
看了我一眼，又看向鏡頭。
嘴裡一直念叨著。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5
關禮不停地深呼吸，隨即轉向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蘇大師，很抱歉將你卷入我家這些腌臜事中。」
「早在十年前我便上山求觀主算過。」
「觀主說我命中便是有此一劫，不能逆天而為。」
「但看我誠懇，便許我十年之約。」
「如今十年已到，還請蘇大師為我指點迷津。」
話音落下，他又俯下身。
事情的發展完全超出我的預期。
或者說。
我壓根沒想到。
這次下山的最終目的竟然是這個。
說到底，還是讓那個S老頭算計了！
到現在，我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S老頭自己定下的約定卻懶得下山。
隻能蒙騙我這個一心向道的傻子徒弟來處理。
輕嘆一聲，我扶起關禮。
瞥了眼如同魔怔的關芙。
「其實冥冥中早有注定。」
「就算今天我不來，你的女兒也會回到你身邊。」
我一番話，關禮似懂非懂。
他盲目的在現場嘉賓的身上掃視。
卻疏漏了人最多的導演組。
「餘發財，你過來。」
我沉聲開口。
被我叫到名字的女孩一愣。
大概是我的態度不容置疑，她連忙放下手中的雜物，快步到我身邊。
「蘇老師？
」
她疑惑的看向我，可還沒等我開口為她解惑。
關禮就如同炮彈一般衝了上來。
紅著眼眶打量著面前的女孩。
餘發財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的躲到我身後。
我清了清嗓子。
「關總，這就是...」
「我知道，這就是我的女兒，像！真像！」
關禮方寸大失，顧不上禮貌直接打斷我的話。
一米八的漢子就這樣哭了出來。
餘發財似乎也反應過來，滿臉的震驚。
面對著突如其來的事故。
導演卻全是興奮。
腦子裡全是等會熱搜上會出現的詞條。
＃當紅小花身世揭露＃
＃A 市首富關禮找到親生女兒＃
＃娛樂圈當紅小花和平凡場務被交換的人生＃
想到這，
他低笑出聲，反應過來後連忙捂住嘴巴。
好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風暴中心。
關禮努力抑制自己的激動。
顫抖著手從西服內兜拿出一個破舊的錢包。
錢包內膽裡有一張照片。
照片的邊角已經泛黃，看得出來，已經有些年頭了。
關禮衝著餘發財笑了笑。
「這是我已經過世的妻子，你看看，看了就不用懷疑了。」
事業有成的關禮已經很多年沒有這樣卑微過了。
但他卻沒覺得別扭。
手裡拿著的是今生最愛。
眼前的是一生中最珍貴的至親骨肉。
為這兩人，他什麼都能做，更別說放低態度了。
餘發財遲遲沒有動作。
卻還是控制不住瞄了一眼。
可就是這一眼，少女卻突然崩潰大哭。
流浪漢父親十幾年的毒打，從小勤工儉學的委屈。
在這一刻，統統有了宣泄口。
餘發財這個名字，包括餘發財悲催的一生。
從今天，將會離她而去。
鏡頭緩緩拉進。
最後定格在錢包裡的照片上。
上面是一個女人，她嬌羞的笑著，眼睛彎成月牙。
一看便是身處在幸福之中。
而她眉中心的那顆痣同餘發財如出一轍。
在場的人一陣唏噓。
唯獨我看到。
關芙和餘發財身上一直連接的因果線。
斷了。
因果線斷，因果債找。
關芙，該受苦了...
6
【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
】
【所以說蘇梧青是個真道士咯！】
【關總那麼有錢為什麼不能繼續寵著我們小芙！相處二十幾年難道沒有一點感情麼？】
【腦殘粉真是夠了！你們難道沒看見關芙那個瘋婆子樣麼？】
【為了不讓妹妹好過竟然能汙蔑自己的父親，這樣的女兒我也不要！】
關禮在和餘發財相認後，便帶著她離開了。
雖然說兩人都已經認定對方是自己的親人。
但該有的親子鑑定也不能少。
關芙則是被經紀人拽走。
沒多久就在微博發布離開節目的聲明。
唉...
誰又能想到。
交換人生，第一個被換的竟然是節目組請來的當紅小花呢？
經此事，導演對我的態度瞬間來個一百八十度大扭轉。
還專門給我增加了一個鏡頭。
對此，我倒是沒什麼想法。
師父早就說過。
山下的人都已利益為重。
你能給別人帶來價值，自然就備受尊敬。
不然則反之。
「各位嘉賓，沒想到咱們的節目第一天就...就這麼精彩，哈哈，大家鼓掌。」
導演拿著小喇叭幹笑兩聲。
嘉賓也給面子，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我扭頭看過去。
人群中，之前為關芙發聲的頂流唐瀟無精打採的垂著頭。
見我看他目光躲閃，露出一絲尷尬的笑。
我淡淡的收回目光。
不過是趨炎附勢，妄想一步登天的心機男罷了。
並不值得多加關注。
少了當紅小花的加持，
節目熱度不減反增。
導演趁熱打鐵，進行下一個流程。
「大家依次來抽取明天要交換的身份，但請注意，抽取卡片後，請直接交給工作人員，不許偷看哦！」
導演故作可愛的聲音惡心到了在場的所有人。
嘉賓們都做出誇張的表情，用於節目效果。
眾人依次上前抽取身份卡，我不慌不忙的跟在最後。
輪到我時，卡牌隻剩下兩張。
沒有任何猶豫，我選了右邊那張。
導演看我如此果斷，好奇問道。
「蘇老師是算到什麼了麼？看樣子早就心有所屬了。」
我轉身離開，腳步未停。
隻是簡單的應了一句。
「離得近。」
回到房間，直播仍在繼續。
攝像機旁邊就是飛速更新的彈幕。
比起之前做自我介紹時的嘲諷。
現在更多的聲音是對我導道士身份的探究。
我裝作沒看見，洗漱過後一頭栽在床上。
這檔直播綜藝名為《交換人生》。
是水果臺今年全力投資的大制作。
節目內容就如同名字一般。
明星和素人交換人生七天。
體驗對方的日常。
可，看似平常的流程，我心底卻有隱隱不安。
莫不是什麼人要為難於我？？
想到這，我騰的一下從床上坐起。
走到窗邊背對鏡頭。
五指開始掐算。
雖說，醫者不自醫，算人不算己。
但運勢這種淺顯的東西，算一下並無大礙。
一分鍾後，我動作緩慢的回到床上。
在網友的注視下緩緩闔上眼。
卦象顯兇，運勢不佳。
看來...明日要小心了...
7
第二天一早，導演在樓下拿著他的御用小喇叭叫嘉賓起床。
我扎著馬步，打出最後一掌，今日晨練就算結束。
等我收拾好東西下樓時。
明星嘉賓已經光鮮亮麗的站成一排。
一個個帶著全妝。
像是要出席什麼重大發布會。
倒是我一身素衣，長發隨意挽起，顯得與他們格格不入。
我隨意找了個角落站著。
導演組將昨日抽取的身份卡牌發給我們。
我低頭看去，卻因震驚微微瞪眼。
「流浪漢的女兒，人物特點：孝順，細心，沉默寡言。」
這.
...
這人物信息...是餘發財麼？？？
工作人員很快便將我帶上前往交換地點的車。
我垂著頭，摸了下褲兜。
嗯...符紙在，還算安心。
不多時，車停了。
跟拍 pd 隨我一起下車。
鏡頭緩緩轉過。
直播間的彈幕有一瞬的停滯。
接著便更加洶湧的襲來。
【天啊，這是什麼地方啊？垃圾堆啊！】
【雖然我不信蘇梧青是真大師，但是這也太慘了吧！】
【我真是不知道 A 市還有這樣的地方！】
【所以真的和流浪漢的女兒做交換？】
【等等，你們看垃圾堆中間是不是有個女人？那個人像不像小芙？】
這裡應該是 A 市最混亂的區域。
連排的三五棟房子。
門前堆滿了雜物，或者說...廢品。
成山的紙殼上站了個女人。
正辛勤的勞動，將這些廢品規整的擺放到一起。
小山堆上的女人不是別人，正是退出節目的關芙。
不遠處躺在搖椅上的老頭應該就是她的親生父親。
關芙臉上帶著疲憊，故作無意將較為好看的右臉面向鏡頭。
「你們怎麼會找到這來？」
「我已經退出節目了啊。」
她無辜的眨了眨眼，似是怎麼也想不通，節目組出現在這的意義。
這是迂回戰術？
一天不裝渾身難受？
一時沒忍住，我直接笑出了聲。
關芙輕咬唇瓣，仿佛剛看到我一般。
眼裡充斥著愧疚。
「抱歉青青，我為昨天的事情和你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