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二天早晨，我發現忍冬幾乎沒動我準備的早餐。他的臉色比昨天更蒼白，呼吸也有些急促。

“不舒服？”我蹲在他面前，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溫度正常，但他明顯在強忍著什麼。

他搖搖頭，試圖站起身，卻踉蹌了一下。我這才注意到他手臂上的傷口有些發紅，顯然是感染了。

“穿上衣服，帶你去醫院。”我不容拒絕地說。

忍冬的耳朵猛地豎起：“不...不用去醫院。我很快就能好。”

“這是命令。”我拿起外套，“還是說你想違抗我？”

他沉默地低下頭，慢慢穿好衣服。我注意到他動作時眉頭緊皺，顯然在忍受疼痛。

我帶他去了市中心一家專門接待獸人的診所。候診室裡坐著幾個帶著獸人的人類，看到忍冬時都露出詫異的表情。畢竟很少有主人會帶發洩型獸人來這種正規診所。

輪到我們時，年輕的女醫生看到忍冬也愣了一下：“這是...？”

“我的獸人，需要做全面檢查。”我平靜地說。

檢查過程中，忍冬始終緊繃著身體。當醫生碰到他手臂上的傷口時，他忍不住嘶了一聲。

“傷口感染了。”醫生皺眉，“而且嚴重營養不良，需要立即補充營養素。”

她開了幾種藥劑，然後看向忍冬脖子上的止咬器：“這個最好繼續戴著。發洩型獸人很容易失控，特別是身體狀況不佳的時候。”

忍冬突然開口：“我以前做過鬥獸型。”

醫生和我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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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我問。

“在被改成發洩型之前，我在地下鬥獸場待過半年。”忍冬的聲音很輕，“所以恢復力比普通獸人強，但也更危險。”

醫生神色凝重地看著我：“這樣的話，止咬器絕對不能摘。鬥獸型獸人的攻擊性是普通獸人的三倍以上。”

檢查結束後，我去取藥。回來時看見忍冬正拿著那個舊止咬器，手指輕輕撫過上面的牙印。

“這是...”我認出那些牙印的形狀。

“是您那晚留下的。”忍冬輕聲說，“您喝醉時咬的。”

我這才想起那晚在酒店，我確實因為酒精作用咬過他的止咬器。當時覺得是發洩，現在卻有些愧疚。

“對不起。”我說。

忍冬驚訝地抬頭看我，耳朵微微抖動：“主人不需要道歉。”

回程的車上，忍冬一直看著窗外。陽光照在他蒼白的臉上，那些傷痕顯得更加明顯。

“為什麼告訴我你曾經是鬥獸型？”我突然問，“你不怕我因此更防備你嗎？”

忍冬轉過頭，狼一般的眼睛直視著我：“因為我想對您誠實。”

他的回答讓我心頭一顫。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在這個充滿偽裝和利益的世界裡，有人願意對我完全坦誠。

到家後，我按醫囑給他餵了藥。他乖乖吞下藥片，然後自覺地把止咬器戴好。

“今晚可以不用戴。”我說。

忍冬搖搖頭：“醫生說得對，我確實很危險。”

他跪坐在毯子上，仰頭看著我：“在完全確定不會傷害您之前，我會一直戴著它。”

那一刻，我突然很想擁抱他。但最終我只是摸了摸他的耳朵，感受著那柔軟的絨毛在我指尖顫抖。

或許，我買下的不只是一隻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