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消毒水的味道鑽進鼻腔，刺激著我清醒過來。

我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一間乾淨整潔的病房裡。白色的天花板，淡藍色的窗簾，還有窗外灑進來的陽光，一切都那麼陌生。

“醒了？”一個溫柔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我轉過頭，看見一位四十多歲的阿姨坐在床邊。她面容和善，眼角有些細紋，手裡正削著一個蘋果。

“這裡是...”我的聲音嘶啞得厲害。

“醫院。你發燒暈倒了，重華把你送過來的。”她微笑著把削好的蘋果遞給我，“餓了吧？先吃點東西。”

我猶豫著沒有接，視線不自覺地尋找那個身影。

“重華去繳費了，一會兒就回來。”阿姨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輕輕把蘋果塞進我手裡，“我是他媽媽，姓魏。”

正說著，病房門被推開，魏重華拎著一個塑料袋走進來。看見我醒了，他眉頭微蹙：“能起來了嗎？能起來就趕緊回家。”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魏媽媽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轉而溫和地問我，“小姑娘，你叫什麼名字？”

“許念。”我小聲回答。

魏媽媽的眼神突然變得複雜：“你就是...唐世國家的孩子？”

我點點頭，不安地攥緊了被單。

魏媽媽嘆了口氣，輕輕掀開被子查看我的傷勢。當我青紫交錯的背部暴露在空氣中時，她倒吸一口涼氣，眼圈瞬間紅了。

“那個天殺的...”她聲音哽咽，小心地幫我蓋好被子，“念念，你爸爸經常這樣打你嗎？”

Advertisement

我沒有說話，只是默默點了點頭。

魏重華站在窗邊，臉色陰沉得可怕。他猛地轉身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兒？”魏媽媽叫住他。

“找那個畜生算賬。”他的聲音冷得像冰。

“站住！”魏媽媽厲聲道，“你現在去把他打殘了，念念回去怎麼辦？等他傷好了變本加厲地打孩子嗎？”

魏重華猛地停下腳步，一拳砸在牆上。

病房裡陷入沉默。我低著頭，眼淚不爭氣地掉下來，砸在手背上。

“乖，不哭不哭。”魏媽媽連忙抽紙巾給我擦眼淚，“以後你就住我們家，有阿姨在，沒人敢欺負你。”

我驚愕地抬頭，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魏重華也愣住了：“媽，你說什麼？”

“我說讓念念來咱們家住。”魏媽媽語氣堅定，“總不能看著孩子回去捱打吧？”

“可是...”魏重華欲言又止，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沒有可是。”魏媽媽斬釘截鐵，“這事我說了算。”

她轉向我，語氣溫柔下來：“念念，願意來阿姨家住嗎？雖然條件一般，但肯定不讓你挨餓受凍。”

我咬著嘴唇，淚水模糊了視線。這麼多年，第一次有人這樣關心我。

“會不會...太麻煩你們了？”我怯生生地問。

“不麻煩不麻煩。”魏媽媽笑著摸摸我的頭，“重華，去辦出院手續。”

魏重華看看我，又看看他媽媽，最終嘆了口氣：“知道了。”

他離開後，魏媽媽細心地幫我整理頭髮：“重華那孩子面冷心熱，你別怕他。以後有什麼困難就跟阿姨說，好不好？”

我用力點頭，淚水再次決堤。這一次，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太久沒有感受到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