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腰傷漸漸好轉,但肖翎的態度卻讓我越發困惑。
他照顧得無微不至,甚至比之前更加細心體貼。每天清晨準時送來溫熱的早餐,晚上堅持為我按摩傷處,工作時默默守在辦公室外,社交場合更是寸步不離。
但他依然拒絕我的結契請求。
這天晚上,我決定再次試探他的態度。
“肖翎,”我放下手中的文件,看向安靜站在窗邊的他,“我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他轉過身,金色的眸子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還需要再休養一段時間,不能大意。”
我搖搖頭:“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是時候重新考慮結契的事了。”
他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垂下眼簾:“這件事...還請再給我一些時間。”
一股莫名的怒火湧上心頭。這段時間的相處,我以為我們之間至少建立了一些信任和默契,但他依然固執著那個莫名其妙的理由。
“時間?”我冷笑一聲,“我給你夠多時間了。如果你始終無法下定決心,那就請離開吧。”
他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任小姐...”
“我不是在開玩笑。”我站起身,逼視著他,“我要的是一個完全忠誠於我的獸人,而不是一個心有所屬的守衛。如果你給不了我想要的,那就請自便。”
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深深低下頭:“我明白了。如果您堅持...我會離開。”
那一刻,我的心莫名地抽痛了一下。但我強迫自己轉過身,不讓他看到我的表情:“明天早上,我希望不要再看到你。”
那晚,我失眠了。聽著門外肖翎輕悄的腳步聲,我知道他也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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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我故意很晚才出臥室。客廳裡空無一人,餐桌上也沒有像往常那樣擺著早餐。
一種莫名的失落感湧上心頭。他真的走了。
那天恰巧又有一個商業酒會。我獨自前往,心情低落地應付著各種寒暄和奉承。
就在我以為再也見不到肖翎時,他卻意外地出現在了酒會現場。他依然穿著那身黑色西裝,但看起來有些風塵僕僕。
“你怎麼來了?”我強裝冷靜地問。
他微微欠身:“我還是不放心您獨自參加這種場合。”
我的心跳莫名加速,但嘴上依然冷淡:“不是說好要離開嗎?”
他沉默了一下,低聲道:“請再給我一點時間。有些事...我需要確認。”
就在這時,鄭曉然的聲音插了進來:“喲,這不是肖翎嗎?怎麼,被靈靈趕出來了?”
她穿著一身耀眼的白裙,挽著林潤的手臂,笑得不懷好意。
我看到肖翎的身體瞬間繃緊,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鄭小姐多慮了。”他淡淡地說。
鄭曉然卻不依不饒,走到我面前,壓低聲音說:“怎麼,你的獸人也不想要你了?真可憐啊。不過沒關係,反正你從來就不配得到忠誠的愛,無論是人還是獸人。”
這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刺中了我最深的痛處。前世的背叛,今生的拒絕,所有委屈和憤怒在這一刻爆發。
“閉嘴!”我猛地推開她。
但我忘了我們正站在二樓的露臺邊。鄭曉然驚呼一聲,向後倒去,下意識地抓住了我的手臂。
慣性讓我們雙雙失去平衡,向後翻出欄杆。
墜落的那一瞬間,時間彷彿變得緩慢。我看到林潤驚恐地向前衝來,看到其他賓客的驚呼,看到肖翎毫不猶豫地飛身躍下。
在空中,我們的目光相遇。他的金色眸子裡沒有一絲猶豫,只有全然的決絕。
然後,他做出了選擇。
在最後關頭,他伸手抓住了我,用身體護著我,而鄭曉然則被隨後躍下的林潤接住。
我們重重摔在下方準備好的安全氣墊上。肖翎的懷抱堅實而溫暖,為我緩衝了大部分衝擊力。
“你沒事吧?”他急切地檢查著我的情況,聲音裡帶著罕見的慌亂。
我搖搖頭,看著他被擦傷的臉頰和手臂,心中百感交集。
林潤抱著鄭曉然落在另一個氣墊上,緊張地查看著她的情況。鄭曉然似乎受了驚嚇,哭得梨花帶雨,緊緊抓著林潤不放。
安全人員迅速圍了上來。在一片混亂中,肖翎依然緊緊護著我,彷彿怕一鬆手我就會消失。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什麼。
他選擇了我。在最後關頭,他選擇的是我。
回到莊園後,肖翎執意讓醫生為我做了全面檢查,確認無恙後才稍稍放鬆。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主動來到我的書房。
“任小姐,”他站在門口,聲音低沉,“關於結契的事...我想我已經有了答案。”
我抬起頭,靜靜等待他的下文。
他走近幾步,單膝跪地,仰頭看著我:“如果您還願意接受,我希望能成為您的結契獸人。”
金色的眸子裡不再有猶豫和掙扎,只有一片清明與堅定。
“為什麼改變主意?”我輕聲問。
他沉默片刻,答道:“因為我終於看清,什麼才是真正值得守護的。”
我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他堅定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
經歷了這麼多,我們終於走到了這一步。但不知為何,我總覺得,更大的風波還在後面等待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