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懷孕五月時，我的腹部已明顯隆起。蕭景琰每隔十日便有家書從前線送回，字裡行間滿是關切。太后表面上對我照顧有加，背地裡卻不知在籌謀什麼。
這日我正在御花園散步，忽聽得假山後傳來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皇貴妃肚子裡那孩子，根本不是皇上的..."
"噓！小聲點！我聽德勝門當值的侍衛說，皇上離宮前根本沒碰過皇貴妃..."
我停在原地，手指深深掐入掌心。青杏氣得渾身發抖："小姐，奴婢這就去撕了她們的嘴！"
"不必。"我拉住她，眼中閃過一絲冷芒，"去查查這謠言從哪傳出來的。"
調查結果令人意外——謠言竟是從冷宮傳出的！那個曾被我設計廢后的李氏，即便被囚禁也不安分。
"她這是找死。"我輕撫肚子，冷笑道，"既然她想玩，我就陪她玩個大的。"
次日一早，我挺著孕肚去冷宮"探望"廢后。昔日雍容華貴的皇后如今蓬頭垢面，見我來訪，眼中迸射出怨毒的光芒。
"喲，皇貴妃娘娘怎麼紆尊降貴來這腌臢地方？"她陰陽怪氣地譏諷，"莫不是做賊心虛？"
我故作困惑："姐姐此話何意？"
"少裝蒜！"她尖聲叫道，"你腹中的野種..."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斷了她的話。我甩了甩髮麻的手掌，冷笑："這一巴掌，是教訓你汙衊皇嗣。"
廢后捂著臉頰，惡狠狠地瞪著我："你憑什麼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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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本宮代掌鳳印，執掌六宮。"我居高臨下地俯視她，"聽說姐姐近日喜歡搬弄是非，本宮特來告誡——禍從口出。"
她突然獰笑起來："你以為自己贏了？告訴你，這宮裡恨你的人多的是！太后、林婉柔、還有那些被你踩下去的嬪妃...她們都會是我的眼睛，我的刀子！"
"是嗎？"我從袖中取出一封信在她眼前晃了晃，"可惜你的好盟友太后娘娘，已經放棄你了。"
那是我偽造的太后手諭，上面明令禁止廢后再散佈謠言。廢后搶過信箋一看，頓時面如死灰。
"不可能...姑母答應過會救我出去的..."
我憐憫地看著她："姐姐還不明白嗎？在這深宮之中，誰不是棄子？"
離開冷宮後，我並未急著平息謠言，反而命人暗中推波助瀾，讓傳言愈演愈烈。青杏急得直跺腳："小姐，這不是往自己身上潑髒水嗎？"
"欲使其滅亡，先使其瘋狂。"我慢條斯理地修剪著花枝，"謠言傳得越離譜，反彈時才越致命。"
果然，不到半月，宮中關於我腹中子嗣的傳言已離譜到說孩子是楊延光的。前朝大臣們坐不住了，聯名上書請求徹查。
蕭景琰從前線發回急信，字跡力透紙背："謠言之事朕已知曉，愛妃勿憂，朕定還你清白。"
我將信箋貼近心口，知道時機已到。
當夜，我"不慎"摔了一跤，腹痛不止。太醫診斷後宣佈有早產風險，需立即臥床靜養。消息一出，前朝後宮譁然——若皇嗣有閃失，誰來擔責？
三日後，我命人將一封密信快馬加鞭送往邊關。信中詳細記錄了謠言始末，並附上一份精心準備的反擊計劃。
七日後，蕭景琰突然班師回朝，滿朝震驚。他連盔甲都未及卸下，就直奔我的寢宮。
"皇上怎麼回來了？"我"虛弱"地撐起身子，"邊關戰事..."
"戰事已平。"他握住我的手，眼中怒火未消，"朕倒要看看，是誰膽敢汙衊朕的愛妃和未出世的皇兒！"
翌日大朝會，蕭景琰當眾摔下一疊供詞。原來他秘密派人徹查，揪出了散佈謠言的源頭——廢后身邊的老嬤嬤。那老奴受不住刑，供認是受廢后指使。
"李氏！"蕭景琰厲聲喝道，"朕念在結髮之情留你一命，你竟敢詛咒朕的皇嗣！"
廢后被拖上金鑾殿時已瘋瘋癲癲，見人就喊"野種"。蕭景琰見狀更加震怒，當即下旨："廢后李氏瘋癲無狀，即日賜白綾！"
太后聞訊趕來求情，卻被蕭景琰冷冷駁回："太后若再多言，就別怪朕翻舊賬！"
一語雙關，太后頓時噤若寒蟬。
這場風波以大快人心的方式落幕。當晚蕭景琰摟著我，心疼地撫摸著我的肚子："愛妃受苦了。"
我靠在他肩頭，輕聲道："臣妾不苦。只是擔心這孩子生下來會遭人非議..."
"誰敢！"他怒喝一聲，隨即鄭重宣佈，"待皇兒出生，朕便昭告天下，立為太子！"
我心中暗喜，卻還要推辭："皇上，這不合規矩..."
"朕就是規矩。"他打斷我，"另外，朕決定即日起由你全權掌管六宮，太后年事已高，就不必再操勞了。"
這一仗，我不費一兵一卒就除掉了廢后，奪了太后的權，還為未出世的孩子掙來了太子之位。
然而就在我志得意滿時，一個意外的消息傳來——楊延光自請戍邊，明日就要啟程。
"楊將軍為何突然要走？"我疑惑地問前來報信的小太監。
"聽說是因為...因為那些謠言。"小太監低頭道，"楊將軍說他不願讓娘娘名聲受損..."
我心尖一顫，沒想到這場風波竟牽連到了他。當晚，我借巡查宮禁之機，"偶遇"了正在值勤的楊延光。
月光下，他面容憔悴了許多，見我走近，立刻單膝跪地："末將參見皇貴妃娘娘。"
"楊將軍請起。"我示意他起身，"聽聞將軍要遠赴邊關？"
他不敢直視我，只是低聲道："末將...有負皇恩。"
"將軍何出此言？"我輕嘆，"那些謠言本宮從未信過。皇上更是明察秋毫，不曾懷疑將軍半分。"
他終於抬頭看我，眼中情緒複雜："娘娘，末將..."
"邊關苦寒，將軍保重。"我打斷他，從袖中取出一個護身符，"這是大相國寺求來的，願將軍平安。"
他雙手接過，指尖微微發抖："末將...謝娘娘恩典。"
轉身離去時，我聽見他極輕地說了一句："若有來世..."
我沒有回頭，只是挺直腰背向前走去。深宮之中，有些話不必說盡，有些情只能辜負。這一生，我的心早已許給了那個為我怒髮衝冠的帝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