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慈善晚宴的燈光比往常更刺眼。我調整了一下耳環，站在拍賣臺側邊等待上場。這款由林墨染設計的耳墜很特別，左耳是水滴形藍寶石，右耳卻是抽象的不規則金屬片，不對稱中帶著奇妙的和諧。

"下面有請星暉資本項目總監蘇沐橙女士，為我們介紹今晚的壓軸拍品。"

掌聲中我走向話筒，餘光掃過前排：楚驍和顧北辰分坐兩側，中間隔了三個座位；林墨染則站在最後排的陰影處，黑色西裝幾乎與牆壁融為一體。

"各位晚上好。"我的聲音在會場清晰地迴盪，"今晚的拍品有些特殊——是與聽障兒童共處的24小時體驗權。中標者將有機會..."

話未說完，宴會廳大門突然被推開。一個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闖了進來，酒氣隔著幾排座位都能聞到。

"沐橙！我終於找到你了！"

我握緊話筒，指甲陷入掌心。三年不見，李明憔悴得像老了十歲，襯衫領口泛黃起皺，完全沒了當年金融精英的樣子。

"保安！"主持人急忙呼叫。

"等等！"李明甩開保安的手，"我是她前男友，我有話要說！"他轉向我，聲音突然哽咽，"沐橙，我知道錯了...這些年我每天都在後悔..."

全場寂靜。我能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在我和李明之間來回掃視，特別是前排那三位。

"李先生，"我保持微笑，聲音卻冷了下來，"這是慈善晚宴，不是情感調解現場。"

"你還在生我的氣對不對？"李明撲通一聲跪在過道上，"我和王莉早就分手了！我媽的病需要錢，我現在的工作...求你給我一次機會..."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刺進我心裡。果然，他查到是我在替他母親支付醫藥費了。

楚驍突然站起來："這位先生，你..."

與此同時，顧北辰也站了起來："李經理是吧？你在德融的貸款審批好像..."

Advertisement

後排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響，林墨染不知何時已經走到過道中央。

令我意外的是，三人對視一眼後竟同時沉默了，似乎在等待我的反應。

"李明。"我走下臺階，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你母親的治療費我會繼續負責，因為阿姨當年對我很好。"我在他面前站定，俯視著他通紅的眼睛，"

但你今天的行為，只是為了我現在的資源和人際關係，不是嗎？"

李明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2019年12月7日，"我平靜地說出日期，"你在車庫對王莉說的話，我可是一個字都沒忘。"

會場一片譁然。李明臉色刷白，他沒想到我還記得這麼清楚。

"保安，請把這位先生送到休息室醒酒。"我重新走上臺階，聲音恢復了從容，"抱歉耽誤大家時間。剛才說到24小時體驗權，中標者將有機會..."

拍賣環節結束，壓軸拍品被楚驍以天價拍下。晚宴散場時，三位追求者都不約而同等在出口處。

"需要我送你回去嗎？"楚驍問。

"我可以安排車。"顧北辰同時開口。

林墨染沒說話，只是默默遞來一件外套——空調開得太大，我的手臂已經起了層雞皮疙瘩。

"謝謝各位，我自己打車。"我婉拒了所有人的好意，伸手攔了輛出租車。

上車前，我回頭看了一眼。楚驍正皺著眉打電話，大概是在處理李明的事；顧北辰低頭快速按著手機，可能在查李明的底細；林墨染站在原地沒動，目光裡帶著罕見的擔憂。

車窗外的霓虹模糊成一片，我終於允許自己流下一滴眼淚，但很快就擦掉了。這場戲還得繼續演下去，我不能在任何人面前示弱。

手機震動起來，三條消息接踵而至：

[楚驍]：李明以後不會出現在你面前了。

[顧北辰]：德融已經解除了李明的職務。

[林墨染]：需要聊聊的話，我隨時都在。

我沒有回覆任何一條，只是點開了醫院的App，再次確認李明母親的藥費已經繳清。復仇的快感沒有如期而至，反而有種說不出的空虛。

或許，真正的勝利不是看敵人有多慘，而是自己活得有多瀟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