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在觀測站裡整理物資時，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慌亂的喘息。透過窗戶縫隙，我看到兩個熟悉的身影正狼狽地向山上逃來。

林皓和蘇婉兒。

他們衣衫凌亂，滿身血汙，林皓的手臂上有一道明顯的抓傷，蘇婉兒的裙襬被撕破，高跟鞋早已不知丟在哪裡。兩人臉上寫滿了驚恐和絕望，與前世那個得意洋洋將我推入喪屍群的姿態判若兩人。

“皓哥，我跑不動了...”蘇婉兒帶著哭腔，幾乎要癱軟在地。

“堅持住！山上應該安全些！”林皓粗魯地拽著她的胳膊，目光焦急地掃視四周。

我冷靜地看著他們越來越近，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消防斧的木質手柄。心中翻湧的恨意幾乎要衝破理智，但我強行壓下。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們顯然也發現了觀測站，臉上露出絕處逢生的狂喜。

“那裡！有個房子！”蘇婉兒尖聲叫道，掙脫林皓的手就要衝過來。

就在這時，我故意讓手中的複合弓碰倒了窗邊的鐵桶，發出哐噹一聲脆響。

這聲音在寂靜的山林中格外刺耳。

不遠處樹叢裡，三個原本在遊蕩的喪屍猛地轉頭，灰白的眼睛鎖定聲音來源，蹣跚著向觀測站走來。

林皓和蘇婉兒的表情瞬間凝固。

“快跑！”林皓壓低聲音，拉著蘇婉兒想要躲進旁邊的灌木叢。

但已經太遲了。喪屍發現了他們，發出興奮的嘶吼，加快速度撲來。

“救命！救救我們！”蘇婉兒發現了我，瘋狂拍打著觀測站的門，“裡面有人對不對？求求你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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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緩緩拉開一條門縫，冰冷地注視著他們狼狽的模樣。

“悅溪？！”林皓震驚地睜大眼睛，隨即露出狂喜的表情，“是你！太好了！快讓我們進去！”

蘇婉兒的表情瞬間變得複雜，但求生本能讓她立刻換上哀求的語氣：“悅溪，求求你，看在往日情分上...”

我看著越逼越近的喪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抱歉，這裡裝不下第二個人。”

“你什麼意思？”林皓的臉色變了，“我們可以一起...”

我打斷他，語氣平靜得可怕，“物資只夠一個人活下去。”

兩人的臉色瞬間慘白。蘇婉兒尖聲叫道：“我們不是朋友嗎？你瘋了！”

三個喪屍此時已經逼近到十米之內，腐臭的氣味撲面而來。

“你這個瘋子！”林皓怒吼道，“見死不救你會遭報應的！”

“報應？”我輕笑一聲，“我現在就是在報應你們啊。”

最前面的喪屍已經撲到蘇婉兒身後，她尖叫著躲閃，高跟鞋一崴摔倒在地。

“皓哥！救我！”她絕望地向林皓伸出手。

林皓猶豫了一瞬，竟然轉身向山下跑去，完全不顧呼救的蘇婉兒。

真是諷刺。前世他們聯手害我，今生大難臨頭各自飛。

我冷眼看著蘇婉兒連滾帶爬地躲過喪屍的撲擊，裙襬被撕掉一大片，腿上劃出深深的血痕。她哭喊著林皓的名字，但那個男人早已消失在下山的小路上。

另一個喪屍轉向觀測站，開始撞擊大門。我毫不猶豫地舉起復合弓，一箭射穿它的頭顱。

蘇婉兒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連哭喊都忘記。她怔怔地看著我利落地解決掉第二個喪屍，然後第三個。

當最後一隻喪屍倒地時，山林重歸寂靜，只餘她粗重的喘息聲。

我們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對視。她滿身汙泥，涕淚交加，而我站在觀測站門口，手握長弓，衣衫整潔。

“為什麼...”她顫抖著開口，“為什麼不救我...”

我歪著頭，故作思考狀：“可能是因為...末世裡，善良就是原罪？”

這句話是她前世對我說的，如今原封不動還給她。

她的臉色由白轉青，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話。

我緩緩關上觀測站的門，最後丟下一句：“祝你好運，希望你能活得比林皓久一點。”

門合上的瞬間，我聽到外面傳來撕心裂肺的哭嚎聲。

靠在門板上，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復仇的快感在胸腔中湧動，但比想象中更加空虛。

這才只是開始。我對自己說。他們會為前世的背叛付出更慘痛的代價。

窗外，蘇婉兒的哭聲漸漸遠去，應該是掙扎著下山了。我重新檢查了一遍門窗的加固情況，開始清點物資。

末世漫長，好戲才剛剛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