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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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當天,禮堂裡空無一人。


 


我找到陳砚時,他正陪池可在遊樂園坐旋轉木馬。


 


「可可她沒談過戀愛,看到我們訂婚有些傷感,你放心,就一天。」


 


看我轉身離開,他大聲喊道。


 


「一周後的訂婚宴隻會比原本的更隆重。


 


「可可特意為你選的,你和可可品位相同,一定會喜歡。」


 


我淡淡挑眉。


 


「既然她喜歡,你們就留著自己用吧。」


 


我把本就不合我尺寸的婚紗從袋子裡拿出扔給他。


 


「剛好是池可的尺寸。」


 


婚紗罩住了陳砚的頭,他一個沒站穩。


 


從旋轉木馬上跌落。


 


摔斷了腿。


 


01


 


訂婚宴這天,我成了全城的笑話,隻因訂婚被臨時取消,我卻是唯一不知情的人。


 


找到陳砚時,已是晚上。


 


他正站在纏滿彩色霓虹燈的旋轉木馬上。


 


笑著給坐在白馬上,嘟起嘴巴的池可拍照。


 


其他坐在馬上的,也都是我們的共同好友,大家嘻嘻哈哈地跟我打著招呼。


 


說嫂子好。


 


我還沒來得及生氣,陳砚就笑著招手。


 


「快上來玩呀。沒想到這東西看著幼稚,轉來轉去的還挺有意思。」


 


我紅著眼眶質問道。


 


「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他拿起相機對著我。


 


「別板著臉,笑一個。」


 


他按下快門,閃光燈刺過來,我厭惡地轉過頭。


 


「不好意思,剛剛調試時忘記關了。」


 


看我還皺著眉頭。


 


他眼裡湧出一絲不耐煩。


 


「不就是一個普通的……」


 


可話說到一半,他看到我拎著大大的袋子裝的東西,愣住。


 


「今天訂婚取消,你是不是不知道呀。」


 


我被他的平靜氣笑。


 


我是主角,是被求婚的女主角。


 


可訂婚取消,我卻不知道。


 


陳砚臉上滿是歉意,可一張口,卻是捧腹不止地大笑。


 


「對不起,隻是這事兒也太搞笑了吧,你竟然不知道,你不會在那兒等到現在吧。


 


「你是不是傻,一個人都沒有,也不知道打個電話。」


 


捏著袋子的手太過於用力,以至於袋子上的扣子生生嵌進肉裡。


 


池可騎著的白馬轉到我這邊時,她語氣戲謔,帶著埋怨。


 


「陳砚哥哥,你說為了好好陪我,

手機關機了呢,姐姐怎麼可能聯系得上你。」


 


陳砚後知後覺拿出黑著屏的手機,嘴上不停地道歉,可眼裡,哪有什麼認真的歉意。


 


我氣得渾身發抖。


 


「陳砚,你不覺得現在應該給我一個解釋嗎?」


 


陳砚停止笑聲,看向轉到另一邊笑得輕快的池可。


 


「還不是昨晚兄弟們給我舉辦婚前派對時,喝了些酒的可可說長這麼大還沒談過戀愛,都沒人跟她表白過。


 


「覺得自己很可憐。


 


「我一想,也是呀,她那麼小就被人販子賣到了鄉下,吃了多少苦,別說正兒八經談戀愛了,萬一沒回來,指不定已經被許給哪個村裡的老男人,也實在是可憐。


 


「然後我就決定今天圓了她的夢。」


 


昨晚他們要聚會的事情我根本就不知道。


 


自己在屋裡懷著激動的心情再次試穿婚紗,

可卻突然發現這不是我的尺寸,我著急得不行,又聯系不上設計師,隻能自己動手修改。


 


我笑自己是個笑話,滿心歡喜地為今天的訂婚做準備,他卻因為心疼另一個女人而隨意取消我期待已久的訂婚宴。


 


我正要張口,陳砚又說道。


 


「清清,我們的婚事是板上釘釘的,跑不了。再說,可可當年走丟也跟你有關,你不會跟她計較這些吧。」


 


陳砚的話如一顆玻璃碴,不容我反駁就以鋒利的角度扎進了我的心髒。


 


他說得都是真的,可就因為是真的,我就該一次次妥協一次次退讓嗎?


 


今天她想談戀愛,就拉著本要跟我訂婚的未婚夫跑來約會。


 


那明天她想生孩子了,我是不是還要把陳砚洗幹淨了送她床上?


 


陳砚繼續說道。


 


「可可說了,我給你布置的訂婚宴不好看,

她為了彌補你,決定親自動手,給你弄一個更漂亮的,你們品位相當,一周後,你肯定喜歡。


 


「大家都正開心呢,你也別掃興,快上來一起玩。」


 


我慢慢冷下臉。


 


如今,連我的訂婚宴什麼風格,都要被池可左右,難道我以後的人生,再也擺脫不了她嗎?


 


我看著鼓鼓囊囊的袋子,想著不合身的婚紗怎麼穿都是別扭的,低頭笑著笑著,就好想哭,強行把眼淚逼了回去,抬頭再看陳砚。


 


用力撕開袋子,用不能再平靜的聲音說道。


 


「既然訂婚宴是可可喜歡的,那就留給你們自己用吧。」


 


陳砚皺眉,眼裡滿是疑惑。


 


「不過是……」


 


我將婚紗整個用力拋了出去。


 


「這婚紗一點也不合身,但正好是池可的尺寸,

都給你們。」


 


轉身離開,隻聽陳砚啊呀一聲慘叫。


 


「池清,我是為了替你贖罪,你怎麼不知好歹。」


 


原本就虛浮的腳步更是踉跄。


 


心更痛了。


 


替我贖罪?


 


用這種方式替我贖罪?


 


陳砚,是我沒尊嚴,還是你真的什麼都不懂。


 


02


 


回到自己的小屋裡,裡面滿滿的都是我為了訂婚準備的東西。


 


小小的糖果盒子,可以親親的水杯。


 


陳砚說這些東西很幼稚,婚慶都會準備。


 


我當然知道,可有些東西,自己準備起來更有幸福感。


 


我面無表情地找出破舊的編織袋子,一樣一樣地全都扔了進去。


 


垃圾,全都是垃圾。


 


電話響起,是我媽。


 


我猜,是打來罵我的吧。


 


於是直接關機。


 


可沒多久,門被砰砰地大聲拍打著,我嘆了口氣,她真是一刻也等不了地要來替池可出氣。


 


「池清,我知道你在裡面,出來。


 


「你現在怎麼這麼不懂事,都是一家人,鬧什麼脾氣,擺什麼臉色,鬧成這樣不白讓外人看笑話嘛。」


 


鄰居紛紛打開門指責媽媽擾民,我無奈隻能打開了門。


 


媽媽卻是毫不留情地上來就給了我一巴掌。


 


「不就是訂婚推遲嘛,有什麼大不了的,又不取消,早一天晚一天的重要嗎?


 


「你是多怕自己嫁不出去,鬧這麼一出。


 


「小砚對你多好,你竟然把他腿弄斷,丟不丟人。」


 


陳砚的腿,斷了?


 


我沒忍住笑出聲。


 


活該。


 


我媽的食指狠狠戳在我的腦門上。


 


「你還有臉笑?」


 


「看看自己一天天陰沉著臉的S樣子,沒了陳砚,誰還能看得上你。」


 


不由分說地抓著我的手腕。


 


「快去醫院照顧他,給他賠罪去。」


 


我不說話,隻是定定地站在那裡,不肯向前挪動一步。


 


我媽轉過身。


 


「怎麼,還得讓你爸,讓可可都過來請你?」


 


我低著頭。


 


「我不去。」


 


「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她的聲音裡已經帶了憤怒。


 


我抬起頭,眼裡掛上了淚。


 


「我說,我不去,那邊不是有池可嘛,為什麼不讓池可照顧他,跑來找我幹什麼,我是保姆嗎?」


 


我媽的巴掌毫不遲疑地揮了過來。


 


「你說什麼渾話呢,陳砚是你未婚夫,你讓你一個還沒談過戀愛的妹妹去照顧他,你是想毀了你妹妹的名聲呀。」


 


我捂著臉。


 


「你還知道他是我未婚夫,他擅自取消今天的訂婚宴陪池可玩談戀愛的遊戲時你怎麼不想著會毀了妹妹的名聲,你怎麼不想著我會難過會覺得丟人。為什麼你心裡隻有妹妹。」


 


「就憑當年你沒有看好妹妹讓她被壞人抱走,你毀了可可的一生,你不該償還嗎?」


 


「我償還什麼,那時我才 5 歲,我就不是個孩子了?你們大人都照顧不好,還讓我照顧,你們怎麼當父母的。」


 


我一口氣說出憋在心裡了好幾年的話。


 


可我媽卻氣得捂著心髒不停地後退。


 


「不孝女,我看你是想氣S我。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去不去,

不去,就別再認我這個媽了。」


 


我又不爭氣地流下了眼淚。


 


可心,卻仿佛S了一樣沒有波動。


 


也好,去照顧陳砚,算是還了曾經他對我和我家人的照顧。


 


也還了我媽對我曾經的養育之恩。


 


我閉上眼睛,終究是點了點頭。


 


03


 


來到醫院,病房裡可真熱鬧。


 


陳砚的腿吊得高高的,可他精神很好,拿著手機正在玩遊戲,周圍的朋友也都一起。


 


唯一不玩遊戲的是池可,她用小籤子,正溫柔地一口口把切好的水果遞到各位哥哥的嘴巴裡。


 


「可可真乖呀,誰將來娶到可可,那不得幸福S。」


 


眾人溫馨的氣氛在看到我進來時,驀然停下。


 


「還有臉來。」


 


不知誰嘟囔了一句。


 


可可慌忙打住。


 


「別這麼說姐姐,她心裡也不好受的。」


 


陳砚的視線還沉浸在手機裡,聽到聲音隻是皺眉疑惑,正要抬頭。


 


池可立馬抓住他的袖子,眼眶微紅。


 


「陳砚哥哥,你別怪姐姐好不好,如果這事發生在我身上,我一定覺得丟臉S了。」


 


陳砚這才看向我,笑著安慰池可。


 


「你難過什麼,我什麼人你還不知道嘛,從不把這些小事放在心上,你就別替你姐擔心了,多大的人了,還動不動紅鼻子。」


 


看著兩人在我面前打情罵俏,我隻覺得惡心得不得了。


 


偏偏陳砚還坦坦蕩蕩。


 


「清清,你終於來了,我都想你了。」


 


有人嗤笑出聲。


 


我看向周圍這些人,都是陳砚大學的朋友,

曾經我們彼此也以禮相待。


 


隻是那時候被父母的偏心連續打壓,整個人很不自信,所以同他們的關系並不熟絡。


 


可他們也曾禮貌地喊過我嫂子。


 


隻是池可的出現,改變了一切。


 


我上前放下一個保溫桶和一個信封。


 


陳砚抓住我的手。


 


「你做的?是不是又燙出了泡,你這個人呀。」


 


他反復看著我的手,卻硬是找不出一個泡時,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


 


「湯是我在飯店買的,害你摔倒並不是我的本意,信封裡的錢是支付你的醫藥費和營養費。」


 


我把手抽了出來,後退一步。


 


「希望你早日康復。」


 


陳砚看著空蕩蕩的手。


 


臉上不悅。


 


「你什麼意思。」


 


「我們分手吧,

陳砚。」


 


「憑什麼分手,我又沒做對不起你的事,兄弟們一直和我們在一起,我 TM 連池可的手都沒碰一下,你憑什麼跟我分手。你害我腿斷,我都沒有埋怨你一句,你還有什麼可生氣的。」


 


「是呀,姐姐,是陳砚哥哥看我可憐才答應我的,你要是生氣,就生我的氣吧,陳砚哥哥這麼好,又這麼愛你,除了他,還有誰能受得了你呀。」


 


我艹!


 


長這麼大,我是第一次這麼想罵人。


 


也是第一次在面對別人的挑釁時,不知道如何反擊,隻能以一句國粹回應。


 


我氣笑了,忍不住咬住嘴唇。


 


「是呀,你們兩個一個無辜,一個假深情,都這麼虛偽,剛好配對。


 


「也別假裝戀愛了,直接結婚吧。


 


「別說池可沒戀愛過,還沒生過孩子呢吧,

幹脆也——」


 


保溫桶被陳砚掀翻在地,滾燙的湯汁全潑在了我裸露在外的小腿上,瞬間火辣辣的。


 


我閉上眼,壓下眼底要漫上來的痛意。


 


「池清,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你真以為自己多優秀,老子離了你活不了了是吧。


 


「你一天天地裝什麼清高,害自己妹妹走丟吃了那麼多苦,卻還這麼容不下她。


 


「我對你夠好了吧,你還跟我分手,除了我,還有人要你嗎?」


 


我不敢相信這話會從陳砚的嘴裡說出來,曾經那個,我把他當成救贖的人的嘴裡。


 


突然,有人進來。


 


「這是怎麼了?」


 


04


 


很熟悉的聲音,我抬頭,隻看到一張清冷幹淨的側臉。


 


突然就覺得委屈,聲音帶了哽咽。


 


「顧川,我們戀愛吧。」


 


顧川轉過身子,晶亮的眼眸裡帶著些許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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