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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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驚雲從善如流地接話。


「弟弟,明月才從邊關回來,聽說你們之間有些誤會,你騙了你嫂嫂的錢?」


 


謝驚鵲回頭看我,滿臉委屈。


 


「小月亮,你這麼大張旗鼓地給我弄過來,就是來找我要錢的?」


 


「不然呢,剛才不都說了嗎?」


 


我點點頭,朝他伸出手。


 


「我算過了,一共一百三十二兩,零頭給你抹了,算我大方。」


 


他閉上了眼,有些不願意面對。


 


良久,掏出一個錢袋子給我。


 


「這裡夠不夠,清點一下吧,嫂嫂。」


 


聽起來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看到他忿忿而去的背影,謝驚雲將聖旨遞給我,在一旁逗弄孩子。


 


「明月,背著你求這道聖旨,是我的私心,裡面沒有我的名字,也沒有謝驚鵲的名字,

你的驸馬你想寫誰都可以。


 


「但我還是想問問,你願意,同我成婚嗎?」


 


像是闲話家常,但明顯的氣息不穩,連帶著逗弄孩子的手都有些顫抖。


 


「大哥,這三年我很感謝你,但是我對你確實沒有男女之情。」


 


我生平唯一一次開竅,就是謝驚鵲落到我懷中。


 


他倏然間握緊了拳頭,站到我身前。


 


「明月,你看看我的臉,和他有什麼分別。」


 


沒什麼分別,比謝驚鵲多了幾絲肅S之氣,看起來更加穩重可靠。


 


但不夠撩人。


 


我可能確實被妖精勾魂了,如今看哪個男人都覺得索然無味。


 


「謝驚鵲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你,他與你不過一年相處,我與你是將近三年的朝夕相對。」


 


但有些時候,時間並不能決定一切。


 


我扣了扣腦袋。


 


「大哥,可能謝驚鵲更會勾人吧。」


 


他確實很會勾人,當晚就翻進公主府,敲響了我的房門。


 


「小月亮,開門,我是謝驚雲,你未婚夫。」


 


謝驚雲從不會這麼叫我。


 


我打開門,恰好一陣微風吹過,謝驚鵲的發絲拂過我的臉。


 


絲絲縷縷,像一張大網,還帶著香氣。


 


緊接著,便落入熟悉的松香懷抱。


 


鋪天蓋地的吻落下,謝驚鵲沒給我說話的機會。


 


直到我喘不過氣,他才抬起頭,對我眨了下眼。


 


「親都親了,告訴你吧,我是謝驚鵲。」


 


月華如水,在他身後鋪灑一地,身姿連同幽暗黑夜一起撞進人的心裡。


 


我呼吸停滯了一瞬。


 


「謝驚鵲,

你大晚上的來幹嘛?」


 


「來自薦枕席啊,看不出來嗎?如今公主府太清冷,正好缺我這個面首,你說是不是。」


 


他將我抵在門邊,捉住我的手摸向他的心口。


 


「小月亮,你摸摸,這顆心,因為你跳得激烈。」


 


入手就是健碩的胸肌,我捏了捏。


 


比當年更有彈性了。


 


耳邊是謝驚鵲的低語。


 


「小月亮,你看看我,我就不信,你還能狠心趕我走。」


 


「可是,我不是你哥未婚妻嗎?」


 


想到他剛剛說的話,我咽了咽口水,往後瑟縮。


 


這耽誤你和我嗎?你是公主,他還能阻礙你養面首不成?堂堂大將軍,竟然如此善妒。


 


「小月亮,你不如休了他,指我做驸馬。」


 


5.


 


熾熱的呼吸打在耳邊,

我覺得自己整個頭都冒煙了。


 


心跳聲如擂鼓,難以抑制。


 


「太晚了,你還是回去吧,我已經不是當年的我了,你勾引我沒用的。」


 


當初鬼迷心竅給他花那麼多銀子,如今再想用美色勾引我,不可能了。


 


我捂緊衣服,將他推了出去,狠狠將門關上。


 


門外,還有他低沉的笑聲傳來。


 


「小月亮,我明晚還來,記得等我。」


 


這一晚,我滿腦子都是謝驚鵲的笑聲。


 


沒用!


 


怎麼又被他迷住了!


 


第二晚,敲門的篤篤聲響起,我打定主意,不給謝驚鵲開門。


 


「謝驚鵲,我不會再給你開門了,你S心吧。」


 


沉默良久,外面響起聲音。


 


「明月,是我。」


 


這個口吻,

是謝驚雲。


 


我打開門,有些不解。


 


「大哥,你這麼晚來找我有事嗎?」


 


大手將我撈過去,又是熟悉的松香懷抱。


 


「小月亮,你被騙啦,我不是我哥。」


 


他從寬大的袖袍中掏出一個盒子,遞到我手中。


 


「小月亮,我帶著嫁妝來嫁你了。這是我這些年攢下的私房錢,有田產、莊子、鋪子,還有銀票。」


 


借著月光,我看清了那一盒子紙契銀票。


 


仿佛看見了數不清的銀子。


 


「謝驚鵲,你瘋了嗎?即便年缺不是你的孩子,即便驸馬是你哥,你還是要入我公主府?」


 


「小月亮,我不是傻子,年缺怎麼可能不是我的孩子。


 


「至於驸馬一事,我都願意給你做小,他還能介意什麼?堂堂公主殿下,還懼內不成?


 


他垂下頭,親得我暈頭轉向。


 


小月亮,以後我哥跟我吵架怎麼辦,你會幫我的,對吧?


 


「我什麼都給你了,你可不能對我始亂終棄啊。」


 


我在迷迷糊糊間,也不知道答應了謝驚鵲多少東西。


 


直到趕走他,我都沒緩過神來。


 


唯有懷中沉甸甸的盒子,叫我落到了實處。


 


想到初見,想到那些年,想到方才的心跳。


 


我回房,從枕頭底下拿出那道賜婚聖旨,寫下了謝白鳥三個字。


 


謝驚鵲,別讓我失望第二次。


 


謝驚鵲竊香成功,美滋滋回府時,遇到了謝驚雲。


 


兄弟二人對立而站,氣氛有些凝固。


 


「你去找她了?怪不得明月說,你比我會勾人。」


 


謝驚雲打量著眼前的人,

二十多年頭一次有些嫉妒這個弟弟。


 


我頭一次遇到她,是在山裡,她抱著我的腰又哭又笑,說她可以養我。


 


我當時就想著,這姑娘認錯了人,我未曾和誰有過露水情緣,但我還是把她帶回去了。


 


這樣鮮活的生命,我在邊城也未曾見過。


 


那些日子,我陪在她身邊,陪在孩子身邊,看她笑,看她與人打成一片,看將士戲稱她嫂子,她紅著臉擺手的樣子。


 


我想著,這樣的姑娘,我願意守護她一生。


 


「我總是等她松口,總以為能日久生情。謝驚鵲,你憑什麼?」


 


謝驚鵲挑眉一笑,有些志得意滿。


 


大哥,小月亮就是個榆木腦袋,你得鑿開她的心,強硬地擠進去,她才會後知後覺地明白,哦,原來這就是愛。


 


你守著她一輩子有什麼用,還不如我又爭又搶呢。


 


「你等著吧,我定會哄得她將驸馬之位給我的。」


 


6.


 


拿著寫好名字的聖旨,我大清早就進了宮。


 


當了公主不過幾天時間,我見皇帝和貴妃的時間也不多。


 


我拿出寫有謝白鳥名字的聖旨時,皇帝有些沉默。


 


「皇兒,這謝白鳥,朕未曾聽聞謝家有這位公子啊。」


 


謝家沒有,但桃溪村有。


 


我沒多解釋,隻是說,將這道聖旨拿去謝家宣旨,他們自會明白是什麼意思。


 


貴妃有些強顏歡笑。


 


「我的兒,你這才回到母妃身邊,就不多陪陪母妃嗎?」


 


見我不說話,皇帝捻著手串,臉色有些陰沉。


 


「皇兒,你是公主,謝家小子門楣太低,配不上你。」


 


「可是我從前隻是桃溪村的泥腿子,

並不是什麼公主,並且我是真心喜歡謝白鳥。」


 


二人讓我先回公主府,此事容後再議。


 


不過三日,和親的聖旨就下來了。


 


要我去和親南蠻。


 


交到皇帝手中寫有謝白鳥名字的那道聖旨不知所蹤。


 


謝驚鵲趁著夜色又來找我了。


 


這次,他神色凝重。


 


小月亮,你收拾包袱快跑路。


 


南蠻的使團在我之前抵達京城,說是要派公主去和親,大哥以為替你求了賜婚聖旨,你就會安然無恙,誰知皇帝一開始就打著要你去和親的目的。


 


「南蠻的人在邊城見過你,他們以為你是大哥的人,指名道姓要你去和親,並且給出了豐厚的談和條件,皇帝不會拒絕。」


 


「所以我是他們失散多年的孩子什麼的,一開始就是假的?」


 


心中隱隱的不安終於散去,

我長舒了一口氣。


 


是了,詭異的態度,突如其來的餡餅,一切都說得通了。


 


「對,你快跑,此事自有我處理。」


 


說著,謝驚雲也到了門外。


 


他帶來了一大筆銀子。


 


「此事因我而起,也當由我了結,你二人不必擔心。」


 


謝驚雲還帶來了馬車,勢必在今日要送我出城。


 


我來不及收拾,隻能收好二人給的錢財,帶著年缺往城外趕去。


 


城門開了一半,眼見著我就要出去,謝驚鵲突然握住我的手。


 


「小月亮,記得帶著年缺好好生活,我派了護衛一直保護你們。


 


「給你的錢足夠你生活,你得自己管好賬,莫要被人诓騙。


 


「如果我S了……」


 


這託孤一樣的話,

聽得我又氣又急。


 


「謝白鳥,你要記得去桃溪村的深山上找我。


 


「我才不要聽你說別的,哪怕你傷了殘了,我也能治你養你。」


 


餘下的話未說出口,謝驚鵲就吻了下來。


 


有盈盈的淚珠落在臉頰。


 


謝驚鵲又哭了。


 


「好了,別哭了,總會再見的。」


 


我摸摸他的頭,許下以後。


 


謝驚鵲也笑了,扶我上馬車,用力揮手再見。


 


「小月亮,記得,別再回京城了。」


 


我認真點頭,表示將他的話都記住了。


 


從京城到桃溪村,有將近一個月的路程。


 


我還未抵達,就聽說,謝家二郎謝驚鵲擄走公主,心懷不軌,連帶著全家都下了大獄。


 


若是一個月之內找不到公主,謝驚鵲斬首,

其餘家眷全部流放。


 


7.


 


年缺在我懷裡眨巴著眼。


 


「娘親,爹爹為什麼要下大雨呀,他時候回來呀。」


 


我才知道,原來抗旨的後果這麼嚴重,要拿人命去填。


 


皇帝輕飄飄一句話,就是無數人的深淵。


 


可是走的那天,他什麼都沒說。


 


我想直接駕著馬車原路返回,謝驚鵲派來的護衛不允許。


 


他們隻說,除了回京城,去哪兒都可以。


 


「主子說了,大好河山,您想去哪兒就去哪兒,隻要帶著孩子好好生活,總會過去的,若您執意不聽,這裡還有主子寫的親筆信。」


 


護衛將一封信交給我。


 


封面,寫著吾妻親啟。


 


【小月亮,不要相信流言,若是不知道去哪,就去桃溪村,在那兒等我,

我一定回來找你。——謝白鳥】


 


我原本不識字,在邊城三年,謝驚雲教了我不少。


 


這封信的字,我全都認識。


 


「主子說,您要是回了京城,他的計劃就功虧一簣了,您要三思。」


 


我不知道謝驚鵲有什麼計劃,但是他說,他一定回來找我。


 


不聰明的人,在關鍵時刻不添亂就好。


 


很明顯,謝驚鵲比我聰明。


 


他說他會回來。


 


我信他。


 


抵達桃溪村後,外界的消息再傳不進來。


 


呆在我身邊的護衛一日比一日沉默,我問謝驚鵲的消息,他們總是不說。


 


年缺眼見著越來越大,轉眼就到了四歲。


 


這日,我照常去下地,年缺一溜煙兒跑到我身邊。


 


「娘親,

爹爹回來了,爹爹回來了。」


 


語氣是掩飾不住的雀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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