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17
一路開了不知道多遠,直到周圍再也聽不到一點動靜時,我們才停了車。
青姐給江舸做了緊急包扎,然後揪著我,硬來了個全身檢查。
萬幸的是,我身上沒有破裂的傷口,隻有幾處淤青,否則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我的血是黑色而不是紅色。
「剛才真是太險了,謝謝你們,真的。」李研究員淚流滿面,給了我和江舸一人一個擁抱。
我扯了扯嘴角,假笑之間,餘光偷偷瞄著江舸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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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當時情況那麼緊急,他有沒有發現我的異常。
「安瑜你真的沒事嗎?沒有哪裡受傷吧?」江舸見我看他,就順勢問道。
他的神色完全沒有異樣,語氣也依舊如常,絲毫沒有要拔刀把我的頭砍下來的意思。
應該是沒被發現吧,我松了口氣。
躲過了那波喪屍潮,接下來這一路都還算順利,在一個微風習習的清晨,我們終於回到了根據地。
李研究員一下車,領導就帶著一伙人,簇擁著他走進了根據地內,甚至一句辛苦了都沒跟我們說。
我突然為江舸感到有點不值。
要不是為了救擁有解決喪屍病毒研究資料的李研究員,他怎麼會被喪屍重傷右手?
說到底都是為了這個世界,可是這樣的人,一句贊揚都沒得到。
「早知道這樣,當初還不如S賴著不去做這個任務呢。」我冷哼了一聲。
可他沒有抱怨,隻是笑著,摸了摸自己包扎好的右手,「還是要去的,我做這些事,不是為了得到誰的一句認可。」
他,青姐,大白,他們就是這樣的人。
喜歡多管闲事的人。
我看著他,不自覺勾起了唇角。
可下一刻,他的動作,就讓我再也笑不出來了。
18
「你做什麼?」
我歪頭,看著他抽出一個紙盒,一個勁把自己的東西往裡塞。
「你也回去收拾東西,我們馬上就走,用出去收集物資的名義,至於這些紙盒,是拿去裝物資的,知道了嗎?」他停手,定定看著我。
我皺眉,搖了搖頭,「不知道,為什麼?」
「你知道的,」他撫上我的肩膀,「安瑜,那個血袋丟出去之後,喪屍就不再攻擊你了。」
「你知道的。」
我臉色瞬間煞白,「你,你看到了。」
「是,而且我相信,李研究員也看到了,他隻是一時沒想起來而已,現在我們就走,否則...」
他沒繼續說下去,但我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否則,躺在實驗室裡的高級喪屍屍體,很有可能就會變成我的屍體。
我打了個寒顫,拔腿就往自己住的地方跑。
末世裡需要拿的不多,很快,我抱著紙箱,在樓下遇到了江舸。
一個腰間別著槍的男人,熱情地跟我們打了招呼,「喲,捧著這麼多箱子,又去找物資啊?」
「是啊,為根據地多做點貢獻嘛。」我笑呵呵地回答,背上卻浸出了冷汗。
江舸也笑著,但什麼話也沒說。
他本就不是話多的人,如果突然說很多話,反而奇怪。
「我就喜歡你們這樣的人,」那個男人哈哈大笑,然後揮了揮手,「去吧,如果看到煙的話,給我帶一包回來哈。」
「好。」
我和江舸就這麼走出了根據地,坐上了他那輛極其堅挺的越野車。
車上隻有我們兩個人,後座不全被油箱擠滿了。
我看著他發動車子,離開根據地,愣了愣,「大白和青姐呢?他們來了之後坐哪?」
「他們不會來了。」江舸沉聲回道。
我還以為是我聽錯了,又問了一遍,「什麼?」
「他們不會來了,安瑜。」
江舸加快了速度,「那天他們兩個在車上,他們什麼都不知道,所以他們不會來了。」
我瞬間明白了他的用意。
我們現在這樣走,相當於逃命。
如果拉上大白和青姐,是連累了他們吧,以他們的實力,能在根據地裡過很好的生活。
我沉默著靠到了座椅上,隻覺得身後空落落的。
忽然什麼話也不想說了。
19
江舸一路把車開到了一個偏遠的沿海城市。
我們在靜謐的海邊找到了一間沒人的屋子,暫住了進去。
一連好幾天,江舸都不許我出門,他每次都自己出去,然後把需要的物資帶回來。
日子過得很平靜,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一個月過去了。
這天江舸回來時,帶回來了一臺收音機。
「你去哪搞來的,還有,這都一個月了,我還不能出去嗎?」我近乎崩潰地問道。
之前在根據地裡過得太充實,現在突然放我一個人在家擺爛,我居然還有點不習慣,甚至覺得有點空虛。
江舸微微一笑,然後對溫柔地我說,
「不能。」
斬釘截鐵。
「為什麼?!」我質問道。
他沒搭理我,自顧自地擺弄起那臺收音機。
我仍舊在他旁邊煩他,可不論我怎麼做,他都沒有搭理我的意思。
這一個月來,這樣的場景幾乎每天都在上演。
我跌坐在地上,悶悶不樂地說道:「我告訴你,江舸,其實我是有大身份的,我是一個穿書者,你們的世界,隻不過是一本書。」
「別犯病了。」他道。
我雙眼一亮,「你跟我說話了?你願意讓我出去了?耶!」
「......」
江舸無奈笑了笑,然後,按下了收音機上的按鍵。
沙啞的聲音從音響裡傳了出來。
「我是 193 根據地的領導人,犯故意傷人罪潛逃的犯人情況如下,江某,男性,25 歲.....安某,女性,22 歲.....見到這兩個犯人,請積極檢舉,謝謝。」
「犯人?!」我瞠目結舌。
沒想到,在學校做小組作業時,跑八百個辦公室隻為解決一個蓋章問題時,我都忍住了,沒有犯故意傷人罪。
結果到了末世,我因為撞開幾隻喪屍,成了潛逃犯人。
造化弄人啊。
江舸關掉了收音機,「你發現了嗎,他形容我的時候,說得很模糊,但形容你,很詳細。」
「他的目標是找到你,所以你不能出去,老老實實待在這裡,好嗎?」
說實話,我不太理解。
「他為什麼非要找到我不可?難道研究我,就能解決喪屍的問題嗎?」
江舸靜靜看著我,突然皺起了眉頭,「你怎麼了?」
「啊?」
「如果是以前,你會怎麼想?」
我一愣。
是啊,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第一時間想到,那個人抓我,是為了鏟除所有異類,排除所有不穩定性。
就像他鼓勵大家去S高級喪屍那樣。
「...你看,因為你不讓我出去,我被悶蠢了吧。」我揉了揉腦袋。
難道人太久不動腦,真的會變蠢?
「對啊!人悶久了是真的會被悶壞的!」
突然,那道熟悉的,賤嗖嗖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我瞪大眼睛看著江舸,「你聽見了沒?難不成,我已經被悶出幻覺了?」
「幻覺個屁,快點來開門,外面這個風吹得冷S了!」
真的是大白的聲音!
我興高採烈地衝過去,拉開了門。
20
「你怎麼來了,沒人跟著你吧?」想了想自己的小命,我再三詢問道。
大白搖了搖頭,「沒有沒有沒有,你問八百遍了。」
「拜託你們查的事怎麼樣了?」江舸拉上所有簾子,坐到我身旁。
查?查什麼?我不解地看著他。
很快,大白就給了我答案,「查到了,但是這個結果...」
在大白的講述下,我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經過。
我們走後沒多久,李研究員果然把我的事報了上去,然後那個人就開始大肆通緝我了。
江舸沒叫上青姐和大白,其實不是怕連累他們,而是想讓他們留在根據地,調查這件事背後的秘密。
青姐他們也不負所託,查到了在研究所的實驗室裡,其實還有很多,跟我一樣的人。
是的,我並不是世界上唯一一個,有意識的喪屍,隻是我們都很有默契地藏在了人群中。
但是,研究員的眼睛是雪亮的。
他們用各種辦法,找到了很多這樣的人來研究,得出了一個驚人的結果。
我們這樣的喪屍,咬人並不會傳染。
而且在我們的體內,確實是有一部分抗體的,隻要能研究出這些抗體的成分,也許就能研制出疫苗。
但是他們抓進去的,像我一樣的人,沒有一個活得過兩個月。
隻有我,奇跡般的,活蹦亂跳了這麼久。
「怪不得,我就說我怎麼值得那位這樣大張旗鼓。」我冷笑了兩聲。
大白嘆了口氣,有些同情地看了我一眼,「現在情況你們也都知道了,江舸,安瑜,你們打算怎麼辦?」
「是啊,人總不能逃跑一輩子吧?」
忽地,門外又傳來了一道陌生的聲音。
江舸的臉瞬間陰沉了下去,他站起身,SS盯著門口。
那道人影逆著光走了進來。
我見過這個人的,他是那位領導,身邊的助理。
21
「聽說安小姐在根據地的時候,利用自己喪屍的天性,為根據地除掉了不少高級喪屍。」西裝革履的男人,笑著擦了擦金絲眼鏡。
他慢條斯理地說:「既然安小姐是這麼有奉獻精神的人,那應該也知道,自己對全人類來說有多重要吧?」
「您一個人的犧牲,就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救下全人類,您難道還要拒絕嗎?」
我聽著這些話,內心毫無波瀾。
他的算盤可能打錯人了,全人類有沒有希望,我一點都不在乎。
我看著他,然後嗤笑一聲,「口口聲聲為了全人類,卻還是拿有人類意識的人,去做活體實驗。」
「你們真惡心。」
「安小姐,我們從未做過活體實驗,請您謹言慎行!」男人笑裡藏刀地打斷了我。
我沒慫,也笑眯眯地反問他:「既然你們不做活體實驗,那我現在還活著,你們非要抓我幹嘛?嗯?」
他的笑臉掛不住了,「我們需要您捐贈遺體進行研究,所以想在您生前好好照顧您,請您不要誤會。」
「你知道我什麼時候S嗎?」
我雙眼緊緊盯著他,「如果我一直活到八十歲,你們也等我六十年,才研究疫苗嗎?」
「安小姐!」
男人已經維持不住那種虛偽的語氣了,他揮了揮手,兩個扛著槍的男人衝了進來。
「您隻有一個選擇,跟我回到根據地。」
他話音落下,那兩把槍,就一起對準了我。
22
「诶喲喲,這是怎麼了,著急了是嗎,梁助理。」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大白站了起來。
「大白!」我試圖按住他。
我不想鬧到最後,他們都S了,而我還是得去到根據地,沒有意義。
我希望他們活著,好好的活著。
「安瑜妹妹別怕,今天你不想走,他們誰也帶不走你。」大白掙開我的手,吊兒郎當地站到我身前。
他擋住的,是那兩把槍口。
我承認,我急了,我抬手想推開他,可是他噸位實在有點大,我屬實推不動。
我咬緊下唇,眼前的影像被水珠蓋上一層朦朧。
「別這樣。」我輕聲說道。
他一動也不動。
梁助理已經沒有耐心等我們了,「我記得你叫大白是吧,你在根據地不是幹得好好的嗎?」
「讓開,回去之後,我會跟領導提議,讓你晉升隊長的。」
大白依舊沒動,我甚至看到大白不屑地,對梁助理啐了一口。
「你!」梁助理果然氣急敗壞,「現在是末世,我要是讓他們S了你,沒有任何人能發現得了!識相的話就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