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都快年過半百了，被一個十幾歲的臭小子當眾打臉。

這種經歷對我來說，算得上稀奇。

我不計較，兩個女兒卻不同意。

祁攸往周圍看了眼，看向她的妹妹：「周圍怎麼有狗在叫？吵S了！」

祁瑜點頭應了聲：「對啊，這狗也太沒素質了！」

兩句話就懟得對面的少年氣紅了臉：「你罵誰是狗呢？」

「誰應就罵誰啊！」祁攸哈哈大笑，「怎麼還有人撿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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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少爺估計出生至今沒怎麼受過委屈，他狠狠瞪向姐妹倆：

「你們神氣什麼？要不是我們宋家，你們一家子這輩子都進不來這樣的場合！」

外人不知道我是宋家親生女兒，他可是知道的。

這種話說出口，周圍人的注意力也跟著看過來。

那些竊竊私語明顯針對我們母女。

但吵架……辯論還真是我女兒的強項。

祁攸笑得更囂張：「噢，那怎麼了，我媽以後還能跟你爸搶繼承權呢！」

她的妹妹緊跟著補充：「你這麼怕我們，不會是真怕你爸沒辦法獨佔宋家的財產吧？」

這話一出來，我就知道這兩個小姑娘非鬧著要來的目的是什麼了。

給人家添亂的。

宋家對外稱認了一個已婚已育的義女，她們就要把人家算盤給折騰空。

現在，要是其他賓客聽聞我這個「義女」要跟他們宋家正兒八經的繼承人搶東西，會怎麼想？

什麼樣的關系才能搶繼承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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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的財產，我不在乎，我的女兒更不在乎。

但不妨礙她們借機搞事。

宋銘舟才上初三，我的女兒們已經上大學了，從小我和孩子親爹就注重讓她們跟哥哥一樣全面發展。

光論反應，同齡人還真的比不過她。

「小姨。」一道年輕的女聲響起，是今晚的壽星。

裴清瑤端著富家千金的架子過來，說話言行舉止都和她那個媽差不多：

「小舟不會說話，您不要和他一般見識，就當給我個面子。」

我看向打扮得很漂亮的年輕姑娘，她身上一整套的服飾價值都不止五百萬。

裴清瑤見我不說話，又接著道：「小舟被家裡寵壞了，我替他向您道歉……」

她話還沒說完，旁邊就有個姑娘打斷道：

「清瑤，你道什麼歉？有人認不清自己的身份，在別人地盤上撒野，半點教養都沒有。」

「妍妍，你別這麼說，就是個誤會而已。」

仗義執言的姑娘又瞥了我一眼，毫不避諱地同裴清瑤道：

「真是宋家認的義女？別是你姥爺的私生女吧？」

然而下一秒，旁邊有人小聲提醒：「可是……她長得像宋老太太诶。」

裴清瑤臉色微變，旁邊懷疑我是宋家私生女的姑娘也愣了下。

確實，按我的長相，就算是私生女，也應該是宋老太太的私生女。

可眾所周知，她隻生了一兒一女。

要是當初能在婚內或者婚前搞出私生女，那不得是上流圈子的桃色新聞？

周圍的人陷入思緒的短暫混亂。

裴清瑤又開口：「小姨，我也替小舟道歉了，您消氣了嗎？」

結果，旁邊本就不忿的少年瞪過來：

「誰要向她道歉，我本來就沒錯，姐你也不許道歉，明明是她上門來搶東西！」

這一嚷嚷周圍的人又看過來了。

裴清瑤旁邊的姑娘蹙眉：「搶東西？不會真是私生女吧？」

他們這圈子裡，大概都看不上私生子女。

裴清瑤笑了笑：「當然不是，小姨真是我姥姥和姥爺認的義女。」

於是旁邊的姑娘語氣輕蔑，又道：「一個半路冒出來的義女都敢肖想家產了，這窮瘋了吧？」

她隨口這麼一說，而後又看向裴清瑤：「清瑤，你說林峤今晚會來，他什麼時候來？」

裴清瑤對旁邊的姑娘笑道：

「還不確定，不過他經紀人回復了說今晚有空闲，會專門過來的，到時候你就可以跟他見面說話了。」

我忽然意識到旁邊這位姑娘是誰。

趙妍。

之前飯桌上，裴家人想要拉攏的對象。

她喜歡林峤。

但是我兒子我也清楚，他平時的行程除了劇組、演唱會就是上課。

商業活動倒是參加，但不算多，加上自己家不缺錢，那小子可能也有點傲氣，平時很多邀約估計都推了的。

他的粉絲群體裡，年輕小姑娘確實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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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攸和祁瑜兩個小姑娘沒消停呢。

這會兒又補充道：「對，我媽就是那種被宋家去警察局找回來的「義女」。」

當初宋啟賢說對外稱我是義女這件事，我沒同意。

加之不在乎他們的想法和所謂的財產，我也沒理會女兒替我找公道的行徑。

這邊的動靜到底是引起主人家的注意了。

宋淑祺和裴瑞柏這對夫妻走了過來，了解情況。

得知我縱容女兒在這裡大放厥詞後，裴瑞柏的神色冷下來：

「這裡不是宋家，沒人會由著你們鬧騰，要是再胡說八道，我就請你們一家子出去了。」

這種場合，被趕出去也是一件丟臉的事。

我沒理會裴瑞柏，卻看向他身後。

鑫源集團的某位副總此刻正站在裴瑞柏身後半步左右的位置，驚訝地看向我。

在聽到裴瑞柏要將我趕出去時，默默挪動了一下腳步，努力營造自己和對方不熟的畫面。

宋淑祺此時正在充當著好人的角色，她溫柔勸諫著自己的丈夫：

「瑞柏，別這樣，就當是給我爸媽一個面子。」

今夜出現在此處的賓客大多非富即貴，還有裴氏正在接洽的重要客戶，此時鬧出這麼一出，裴瑞柏面上不好看。

「宋家願意縱容別人撒潑是他們的事，這裡是裴家的宴會，再有這樣的事，我就不客……」

祁攸唯恐天下不亂般：

「又不是我們先鬧事的，在背後說兩句壞話也就算了，說到正主面前來，不就是自己犯賤找罵的嗎？邀請我們過來的是你們，要趕人走的也是你們，怎麼，心虛？」

小姑娘小嘴叭叭叭的，一點兒也不饒人。

果不其然，裴瑞柏的神色徹底冷下來，他對周圍的侍應生道：「將她們請出去。」

因為這一句，我看到好些人臉上露出痛快的神色。

包括裴清瑤、宋銘舟以及他們身邊那些少爺小姐們，甚至宋淑祺也沒再阻攔。

二樓高些的位置，我瞥見宋律遠夫妻的身影。

他們在看戲。

至於我的親生父母，不知有沒有到場。

我笑了笑，沒有要繼續逗留的意思：「我們走。」

祁攸和祁瑜聞言，收起了那副張牙舞爪的模樣，都冷哼一聲後跟在我後面。

身後驀地響起我那位副總的聲音，他對著宴會的東道主道：

「裴總，感謝你今晚的款待，但合作這件事，我看還是免了，我有事先失陪。」

「李總，你什麼意思？合作我們聊得不是好好的……」

然而回答他的是加快遠離的腳步。

下一秒，我身後響起喊聲：「林總，您等我一下！」

我並未走遠，這一道聲音，周圍的人都能聽見。

眾人錯愕間，我被追趕上。

「林總，我隻是最近過來出差，剛好收到邀請，今晚才過來的，和裴總隻有兩面之緣而已。」李副總匆忙解釋並且撇清自己和裴家的關系。

李副總身後，是快步上前的裴瑞柏夫婦。

「李總，你喊她什麼？」

李副總還有點奇怪地看著對方，同時又和對方拉開些距離：

「裴總，這位是我們鑫源集團的創始人，還是現任董事局主席林時茵女士，你想和我們鑫源合作，又大庭廣眾下將我們老板趕出去，我不明白你的用意。」

這番話，讓在場多數人面色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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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鑫源的老板？」裴瑞柏錯愕出聲，「這怎麼可能？」

「這怎麼不可能，人家都當二十來年老板了。」李副總回道。

我近幾年確實不怎麼去管公司的大小事務，轉而去研究別的投資，但不可否認，我依舊是實際控制人。

當之無愧的老板。

旁邊的宋淑祺母女更是愣神，仿佛聽到什麼天荒夜譚般。

在他們反應過來前，周圍有好幾人忽然向我走來：

「林總，久仰大名，這是我的名片，您方便的話，我們什麼時候約個時間聊一下……」

「林總，我是……」

「林總……」

上前來的幾人，有些是裴氏的競爭對手。

同時，周圍人的聲音也沒有很收斂。

「裴清瑤不是說宋家收養的這個義女隻是個普通白領嗎？人家鑫源集團創始人好端端幹嘛給自己認一個義父義母啊？」

「我聞到了瓜的味道……」

我無意在這裡繼續逗留，在人群中尋找孩子親爹的蹤跡，打算撤退了。

結果就在這時，門口的方向傳來些許騷亂。

有人小小尖叫了聲：「是林峤！他怎麼來了？」

「裴家還真是夠寵女兒的，聽說林峤一般不接這種私人宴會的邀約。」

「他長得比上鏡還帥。」

「這真的是原生臉嗎？也太精致了！」

「當然是原生的，林峤不都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嗎？人家童星出道！」

「……」

我看著門口進來的年輕人先是稍微停住，眸光在現場環顧一周，似乎在找什麼。

在他找到目標前，身邊已經圍滿了人。

年輕人，姑娘們居多。

這孩子出道早，媽粉一籮筐。

我經常在網上能刷到他的「媽媽」們。

剛才還在我後面的幾個小姑娘一下子就越過我走了過去，其中包括裴清瑤和剛才問起林峤的姑娘。

「林峤，我是你的粉絲，我叫趙妍，我前兩天才去看了你演唱會……」

我看到自己的兒子在盯著跟前年輕姑娘看半晌後，像是對對方有印象般：「你是在內場前排那個穿彩色裙子還上了大屏的？」

「對對對，是我，你還記得我呀！」姑娘激動得眼冒淚花，順勢問能不能合影。

按道理說私下行程，明星沒有義務和粉絲合影，但很多明星也不會拒絕。

林峤看了眼場合，似乎覺得有些喧賓奪主，不太合適。

這時候裴清瑤也開口了：「林峤你好，我是裴清瑤，是我給你發邀請的，我朋友很喜歡你，你要是願意跟她合影，她一定會很高興的。」

林峤目光自然落在裴清瑤身上，聽完她的自我介紹後，很快意識到她的身份。

出於涵養，他說了句：「裴小姐，祝你生日快樂。」

隨即終於抬眸看見了人群後的我和他倆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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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有親人是明星其實會導致一點點生活上的不方便。

例如我們有時候跟兒子以及小姑子走在一起，也得像他們一樣「全副武裝」。

這麼多年來，作為公眾人物的家屬，我們的信息沒怎麼暴露過。

但也不是沒人知道，這不算是很隱秘的內容。

不過這時候，眾目睽睽之下，林峤往我的方向喊了聲：「媽。」

「……」

搞事情這方面，兒子並不比女兒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