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臉色很難看。
「這可能是元代貴族的墓葬。」
周琦激動地捏著那枚銅錢。
「太好了，慕容月，你是不是很快就能找到我了？」
我垂下眼眸，不忍心看她的臉。
「對不起，周琦，元代墓葬，基本是找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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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啊，剛才不還有人說什麼分金定穴嗎？怎麼又找不到了？】
【對啊，主播沒那個本事吹什麼牛逼！給人希望又讓人絕望，有這麼辦事的嗎？】
【樓上別亂罵人，你行你上啊！主播，你再試試吧，求你了。】
周琦嘴唇顫抖，SS盯著鏡頭。
「為什麼找不到？慕容月，隻要你救我出來，多少錢都可以。」
我搖頭嘆氣。
「這根本就不是錢的問題。」
「這麼多年，多少國家和團隊在尋找元代皇族墓葬，別說皇族了，連貴族墓都沒找到一座，這都是因為蒙古族有特殊的殯葬方式。」
「蒙古人S後，連棺材都不用。而是將粗大的楠木剖成兩片，中間隻挖出能躺人的地，把遺體放入，再把木頭合起來，纏上三圈黃金固定。最後挖出一個深坑，把這木頭放進去，旁邊擺些陪葬品。」
「接下去，他們會把坑填上，驅使萬馬踏平，然後在附近安營扎帳守一年，等那片地重新長出豐盛的野草，和周圍一模一樣，才會把兵士撤掉。」
周琦忍不住插嘴。
「那守墓的人也知道墓的位置啊，怎麼會找不到呢？」
我無奈地笑笑。
「哎，有那麼簡單就好了，就拿成吉思汗來說，守墓的士兵撤走以後，會遭到一隊騎兵的截S。那隊騎兵完成截S任務回去的途中，會遭遇第二波騎兵的截S，第二波騎兵完成任務後，又被第三波人截S。」
「這樣三次之後，任誰都不可能知道他葬在哪裡了。」
「不過元武宗之後，歷代貴族受漢族文化影響越來越大，殯葬沒有像之前那麼簡單，也會設墓室。隻是依舊有個慣例，貴族都賜葬草原，他們不信風水，連葬禮都不允許任何漢族官員參加。」
「幾百裡一望無際的大草原，哪都一模一樣，尋龍點穴，山川理氣那一套根本行不通的。」
「元代被發現的墓葬少，這也是元代文物特別貴重的原因。就拿元青花來說，全世界僅存三百多件，隨便哪件都至少價值一億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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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我說完，所有人都沉默了。
「這——草原上確實沒啥風水，那怎麼辦啊！就這麼不管周姐了？」
「我感覺不一定是貴族的墓吧？可能是漢族官員收藏了錢幣呢？周姐，你再找一找，有沒有其他東西能判斷這個墓葬主人的身份！」
「就是，甚至不一定是元代的，可能是明清時期有人收藏的。周姐，你再找找，我們不能放棄希望啊！」
觀眾們努力安慰周琦，可周琦隻是搖著頭，臉色灰敗地癱坐在原地。
「是元代的，我就在草原上。」
「他們扎了帳篷，我以為是在荒郊野外。可現在想想，確實就是一望無際的草原，我還記得逃跑時那些水草劃過我小腿的感覺，我身上說不定就有水草。」
周琦一邊說，一邊在身上摸索，這一摸，她忽然發出一聲慘叫。
她撩起褲腿，隻見小腿上有一長條傷口，鮮血蜿蜒而下，和泥漿混在一起。
觀眾們人人色變。
【天吶，這傷口好深！】
【周姐之前迷藥沒退，估計還沒反應過來。周姐，你趕緊撕爛布條綁在傷口上止血。】
【這種傷口，可能會得破傷風，要是晚上發起高燒，那就麻煩了！】
現在形勢更加嚴峻，周琦一邊撕扯自己的褲腿，一邊哭。
「慕容月，難道就一點辦法都沒有嗎？你幫幫我啊——」
禍不單行，偏偏這個時候，手機發出「嘀」的一聲，低電量提醒，周琦頓時滿臉慌亂。
「在這洞裡待一整個晚上，我會S的，慕容月，我會S的——」
彈幕裡有粉絲已經哭了出來。
【怎麼辦啊？周姐受傷了，大家一齊想辦法啊，必須在今晚把她救出來！】
【對啊，等天一黑，這鬼地方伸手不見五指，又沒有手機，旁邊還有一座古墓，還有野獸！我光是想一想就要心髒病發。】
【別說了，我幽閉恐懼症已經發作了。】
【你們能不能不要火上澆油，會說人話嗎？】
彈幕刷得飛快，所有人都很同情周琦，可卻毫無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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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惋惜地嘆了口氣，就在這時，外頭忽然傳來爺爺不耐煩的嗓音。
「你這瘋丫頭，電腦前一坐就啥也不管，還得我這受傷的老頭伺候你，敲門聲那麼大你聽不見啊？」
爺爺走過去打開院門，喬墨雨和江浩言提著一袋水果站在門口。
喬墨雨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
「好香啊，羊蠍子做好了嗎？」
爺爺笑起來。
「再過半小時，馬上好了，你和小月去客廳裡聊聊天。小月，喬門主來了——愣著幹啥，快去沏茶啊。」
看我一臉沉重，喬墨雨伸手捅了下我胳膊。
「幹嗎？舍不得請我吃飯啊？別那麼小氣，回頭我讓江浩言回請你。」
「不是。」
我苦笑著，把周琦的情況說了一遍，剛說幾句，喬墨雨已經不贊同地瞪起眼睛。
「誰說草原沒有風水？」
「所謂風水，在天成象，在地成形，山川乃天星之形所匯而成，上下相應。你爺爺還會看穴呢，怎麼隻教你這個？」
爺爺討好地一笑。
「嘿嘿，那觀星是你們地師一脈才會的，誰懂這個。」
「觀星？可元代皇族又不信這一套，會觀星也沒用吧。」
喬墨雨冷哼一聲。
「誰說他們不信？呸，蒙古人就不幹人事，不然你以為我們地師一脈為何人才凋零到這個地步，都被他們S光啦！」
「什麼？」
我悚然瞪大眼睛，轉念一想，又感覺很合理，成吉思汗為了掩蓋自己墓葬的蹤跡，連騎兵都能S三波，如果有地師負責點穴，那肯定也難逃一S。
「穴落貪巨武輔上必發，在破祿文廉上必兇敗，你不會以為他們真的隻是在草地上隨便挖個坑埋了吧？小月月，你太天真了。」
喬墨雨拍拍我的肩膀，朝客廳走去，我已經一把扯住她的胳膊，飛奔進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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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喬墨雨按在椅子上，周琦看著我們，正要說話，就在這時，那嘶啞的動物吼聲又突兀地響了起來，周琦正全神貫注盯著手機屏幕，被嚇得本能地發出一聲尖叫。
叫完，周琦才後知後覺地捂住嘴巴，可已經來不及了。
牆面震動起來，牆那邊的東西仿佛被惹怒了，在用力地撞擊牆壁。
周琦慌亂中切換了攝像頭，鏡頭對準牆面，我這才發現，對面土牆的最下方，有幾顆散亂的碎石子。
這盜洞裡怎麼會有碎石頭？
難道盜墓賊已經炸穿了墓室，然後又用碎石回填了坑洞？
「咦，這聲音好像鎮墓獸啊——」
喬墨雨興致勃勃地看著畫面，那聲音又逐漸遠去，周琦切回鏡頭，滿臉緊張地看著我們。
「鎮墓獸是什麼？」
「哦，那是一種冥器，用來保護S者的魂魄，和墓靈差不多。這東西邪門得很，愛吃——」
「咳咳咳咳！」
我忙用眼神示意喬墨雨，周琦已經很害怕了，這種時候給她解釋鎮墓獸，簡直是雪上加霜。
「周琦，你把對面泥牆上的土擦掉看看，下面是不是碎石堵住的洞口？」
我跟周琦說喬墨雨或許能幫她，周琦頓時有了力氣，她一手握著手機，一邊爬過去，用袖子蹭牆面上的泥土。
汙泥被抹掉，手機攝像頭的燈光照在上面，清晰地顯示出一個碎石堆成的洞口。
「這精準爆破的技術還挺厲害。」
喬墨雨贊了一聲，然後滿臉嚴肅地看著周琦。
「你的情況小月月剛才都告訴我了，光靠一枚錢幣，是不可能判斷出位置的。」
「你先把這些碎石子搬開，鑽到墓室裡面去，再找個古董，或者把牆面的壁畫拍給我們看。小月月能知道墓的大致信息，我就能給你找到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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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琦人都傻了。
她顫抖著伸出手，不敢置信地指著自己的鼻子，又指向那個碎石洞口。
「搬——搬——搬開？」
「可是那個鎮墓獸就在後面啊！」
彈幕：
【對啊，這是什麼鬼主意啊，這洞口一開，那野獸不是直接過來把周姐吃掉了！】
【在盜洞裡已經很可怕了，還要進古墓，天知道裡面還有沒有其他東西，換做我的話寧可S在這裡。】
【是的，真的好可怕啊！】
【這個新來的喬大師到底靠不靠譜啊！】
喬墨雨嗤笑一聲。
「怕什麼？鎮墓獸會一直巡視墓室，你自己算算，它每次出現間隔至少二十分鍾以上吧？」
「這洞口就幾塊大石頭，你先進墓室裡，拍個照片再出來，把洞口重新堵上，時間完全來得及的。」
周琦猛搖頭。
「我不去，我才不去，萬一碰上那個鎮墓獸怎麼辦？」
「哦，那隨便你，鎮墓獸怕陽光，你以為真是這幾顆碎石頭困住它的？等亥時一到，陽氣散盡，你等著它自己出來吧。」
「順便說一句，知道鎮墓獸愛吃什麼嗎？」
「——人的舌頭，連根拔起，吃到腦漿為止。」
「走吧，慕容月，吃羊蠍子去。」
喬墨雨站起身要離開，周琦「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我去——我去——」
她把手機放在旁邊，一邊哭，一邊哆哆嗦嗦地搬動石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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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大的石塊一搬開，再把碎石清理一下，不過兩分鍾時間，一個黑黝黝，四十釐米左右高的洞口就暴露在眼前。
看著那個狹窄幽深的洞口，周琦深吸一口氣，握著手機準備鑽進去，忽然有一道灰影一閃而逝。
彈幕炸了。
【媽呀！我看見有東西飄過去了！】
【我也看見了！周姐別進去，別進去！】
【我真的快嚇尿了，這種地底的黑洞，我整個人都要窒息了。】
【周姐快把洞堵回去，千萬別進去啊！】
隻可惜，周琦什麼都沒看見。
手機握在手中，觀眾的視角本來就比周琦低很多，周琦伸手拍了幾下胸口，然後蹲下身，趴在地上，靠手肘移動，毅然決然地鑽進了石洞裡。
彈幕都在罵我和喬墨雨，怎麼不出言提醒周琦。
【你是不是故意的，想看周姐S在裡面？】
喬墨雨翻個白眼，在鍵盤上飛快打字。
【傻逼！你S了周姐都不會S！】
【說什麼話，提什麼醒，把鎮墓獸喊過來嗎？你腦子呢？】
對哦，鎮墓獸對聲音好像比較敏感，其他觀眾紛紛反應過來，一擁而上去罵剛才那幾個人。
彈幕飛快地刷屏，周琦爬到洞裡，打開了手機的手電筒。
石室裡漆黑一片，周琦也不敢走遠，隻拿著手機，照亮身前一小片地方，然後哆哆嗦嗦打字。
【好了嗎，我可以出去了嗎？】
【再看看，朝前面照一下。】
周琦又走了幾步，拿手機一照，光亮驅散了一小片黑暗，一個人影出現在身前。
他蜷縮著身體，背對鏡頭躺在地上，衣服外套上繡著一隻老鷹。
「媽媽！我S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