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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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漁啊,醒啦?快來吃飯,媽今天給你燉了你最愛喝的烏雞湯。」


她以為我已經屈服了。


 


我也確實「屈服」了。


 


我坐下來,對她露出了一個比她更溫順的笑容。


 


「謝謝媽。」


 


我低頭喝湯,沒有錯過顧成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滿意。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好友申請。


 


我點開一看,申請信息寫著:「嫂子,我是李倩。」


 


李倩,顧軍那個隻聞其名,未見其人的未婚妻。


 


我通過了申請。


 


對方的頭像,是一個最新款的、價值幾十萬的愛馬仕铂金包。


 


朋友圈背景,是停在別墅車庫裡的瑪莎拉蒂。


 


最新的一條朋友圈,是九張在不同奢侈品店掃貨的自拍,配文是:「又是被顧軍買買買寵愛的一天呢,

好煩哦。」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對方的消息就發了過來。


 


開門見山,簡單粗暴。


 


「嫂子,開個價吧。」


 


我挑了挑眉,回了一個問號。


 


對方很快又發來一條。


 


「別裝了。顧軍那個廢物什麼德行我比你清楚。他們一家子想算計你的房子,我也知道。」


 


「我不是傻子。」


 


「房子到手,顧軍那樣的廢物我一腳就踹了。」


 


「到時候房子賣了,咱倆一人一半,幹不幹?」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幾行直白的文字,笑了。


 


原來,這顧家,從裡到外,都是一窩算計著彼此的毒蛇。


 


我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敲打著。


 


「一人一半?」


 


我回了過去。


 


「格局小了,

妹妹。」


 


對方顯然愣了一下,回過來一個「?」。


 


我將張啟發給我的那份協議草案,截圖了其中最不關鍵的一頁,發了過去。


 


然後,我敲下了一行字。


 


「合作愉快。不過,我有個更好的方案,能讓我們一分錢都不用出,讓他們乖乖幫我們還一年的高額房貸,最後,再送我們一筆上百萬的裝修費。」


 


5


 


李倩那邊,很快就回了消息。


 


隻有一個字。


 


「好。」


 


我關掉手機,抬起頭,正好對上王桂芬投來的、審視的目光。


 


「跟誰聊天呢?笑得那麼開心。」


 


我收起笑容,將手機屏幕按滅,臉上立刻換上了一副紅著眼睛、受盡委屈的表情。


 


我低下頭,聲音帶著哭腔。


 


「媽,

我想通了。」


 


「顧成說得對,都是一家人。隻要他不跟我離婚,房子……我給。」


 


我的「妥協」,讓王桂芬和顧成欣喜若狂。


 


接下來的幾天,我在這個家裡的地位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王桂芬不再對我橫眉豎眼,甚至還會親手為我盛飯。


 


顧成也搬回了主臥,雖然依舊睡在沙發床上,但至少他會每天對我說早安和晚安。


 


他們用最廉價的「溫情」來麻痺我,以為我還是那個可以被他們隨意拿捏的、離了男人就活不了的傻女人。


 


我配合著他們的演出。


 


我表現得比以前更溫順、更體貼。


 


我為王桂芬捏肩捶背,為顧成準備第二天上班要穿的衣服。


 


我甚至主動提出,要把我的一些私人物品收拾一下,

打包起來,為小叔子顧軍的「新房」騰出空間。


 


我的「懂事」,讓他們徹底放下了戒心。


 


也讓我獲得了進出家裡任何一個角落的自由。


 


包括顧成的書房,和他那個平日裡連我都不能碰的B險櫃。


 


機會發生在我「收拾」書房的那天下午。


 


我借口要擦拭書架,將顧成和王桂芬都支出去逛街。


 


空無一人的書房裡,我走到了那個巨大的紅木書架前。


 


我沒有去碰那些書。


 


我伸出手,按照記憶中的順序,將第三排的第五本《資本論》向右輕輕轉動了三圈。


 


隻聽「咔噠」一聲輕響。


 


整個書架緩緩地向一側滑開,露出了後面一堵冰冷的、嵌著B險櫃的牆壁。


 


B險櫃的密碼是顧成的生日,加上我生日的後兩位。


 


曾經,我覺得這是他愛我的證明。


 


現在,我隻覺得諷刺。


 


我打開B險櫃。


 


裡面沒有我想象中的金條和現金。


 


隻有一個黑色的文件夾。


 


我打開它。


 


第一頁就是一張澳門皇家賭場的貴賓卡。


 


第二頁,是一沓厚厚的、蓋著刺眼紅章的賭債欠條,總金額,高達八百萬。


 


第三頁,第四頁……


 


後面全是顧成公司的內部賬目。


 


上面清清楚楚地記錄著,他是如何通過做假賬,將公司的公款,一筆一筆地,轉入到他個人名下的秘密賬戶裡。


 


我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數字,手腳冰冷。


 


我一直以為,顧成隻是不愛我了。


 


現在我才知道。


 


他不僅不愛我,他還是一個爛到骨子裡的賭徒,一個隨時會把公司掏空、把這個家拖入深淵的罪犯。


 


我拿出手機,將每一頁文件,都清晰地、完整地,拍了下來。


 


然後,我將所有照片,用最高級別的加密方式,上傳到了雲端。


 


做完這一切,我將文件夾放回原位,將一切恢復原狀,仿佛我從未進來過。


 


我走出書房,看著窗外,那對正在商量著如何用我的房子為小叔子辦一場最風光婚禮的母子。


 


我心中,最後一點猶豫也消失了。


 


賭債?職務侵佔?


 


顧成,你以為這套房子是你的救命稻草?


 


6


 


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在顧家母子倆的催促下,我們很快就約好了去房產交易中心辦理過戶手續的日子。


 


那天,

王桂芬特意穿了一身嶄新的、大紅色的旗袍,臉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顧成也難得地換下了家居服,穿上了正式的西裝。


 


隻有顧軍,那個即將成為「有房一族」的男人,緊張得手心都在冒汗。


 


他們一家人都沉浸在即將不勞而獲的喜悅裡。


 


沒有人注意到,我那低眉順眼的表情下,藏著一絲冰冷的、看S人一般的憐憫。


 


交易中心裡,人聲鼎沸。


 


我們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走到了「贈與」窗口。


 


我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房產無償贈與協議》,和我的身份證、房本,遞了過去。


 


顧成和王桂芬激動地看著我,那眼神,像在看一個主動走進屠宰場的、無比識趣的傻子。


 


我拿起筆,沒有半分猶豫,在贈與人那一欄,籤下了自己的名字——江漁。


 


字跡,端正而有力。


 


「好了。」我放下筆,將文件推向他們。


 


王桂芬幾乎是撲了上來,想把那份決定了房子歸屬的文件搶過去。


 


我卻用一根手指,輕輕地,按住了文件的邊緣。


 


「別急,媽。」


 


我抬起頭,對她露出了一個溫順的笑容。


 


「還有一份『附加協議』,需要小軍也籤個字。」


 


我從包裡拿出了另一份更厚的文件,那是張啟發給我的、真正的「S器」。


 


顧成皺起了眉,臉上露出了不耐煩和一絲警惕。


 


「附加協議?什麼東西?江漁,你又想耍什麼花樣?」


 


我沒有理他。


 


我隻是將那份協議翻到了最後一頁的籤字處,推到了小叔子顧軍的面前。


 


「小軍,籤了它。

籤了,這套價值八百萬的房子,就徹底是你的了。」


 


我的聲音充滿了蠱惑。


 


顧軍看著那份密密麻麻全是字的協議,有些害怕,他求助地看向自己的哥哥。


 


顧成拿過協議,快速地翻看著。


 


他看得很快,也很不耐煩,眼神裡充滿了對法律條文的輕視和對我這個「婦道人家」的鄙夷。


 


他隻看到了「贈與」、「無償」這些他想看到的字眼。


 


他根本沒有注意到,那些被張啟巧妙地隱藏在冗長條款裡的、真正的魔鬼細節。


 


他猶豫了。


 


我知道,以他的謹慎,可能會發現問題。


 


但就在這時,那個最蠢的、也是最好的神助攻,出手了。


 


王桂芬一把從顧成手裡搶過了那份協議,看也不看,直接塞到了小兒子顧軍的手裡。


 


她指著顧軍,

破口大罵。


 


「看什麼看!你哥還能害了你?一家人還信不過?」


 


「一個女人家家搞出來的東西,能有什麼屁用!」


 


「磨磨唧唧的!小軍,快籤!別耽誤了正事!你媳婦家還等著拿房本去訂酒席呢!」


 


在王桂芬的催促和辱罵下,顧軍最終還是拿起了筆。


 


他顫抖著,在受贈人那一欄,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看著那份協議上,落下了最後一個字。


 


心中,一塊大石,終於落了地。


 


我抬起頭,看著顧成那張因為計劃得逞而重新變得放松的臉,天真無邪地笑著問了一句。


 


「老公,這份《房產贈與附加對賭協議》,你真的看懂了嗎?」


 


「尤其是第七條,關於『受贈方一年內未支付 50% 房款,則產權及增值全部無條件歸我個人所有』那一條?


 


7


 


我的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顧成的頭上。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搶過顧軍手裡的協議,眼睛SS地盯著第七條,嘴唇都在哆嗦。


 


王桂芬也察覺到了不對勁,湊過去看。


 


可她一個字都看不懂。


 


「什麼……什麼百分之五十?什麼……產權?」她急切地問顧成,「兒子,這上面寫的啥?是不是這賤人又耍花樣了?」


 


顧成沒有回答她。


 


他隻是抬起頭,用一種不敢置信的、充滿了驚恐和憤怒的眼神,看著我。


 


「江漁,你算計我!」


 


我笑了。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顧成,這怎麼能叫算計呢?

白紙黑字,小軍也親筆籤名了。這叫……契約精神。」


 


「你們不是一直說,我們是一家人嗎?」


 


「既然是一家人,我『贈與』弟弟一套房子,讓他付一半的錢來『買』,很公平,不是嗎?」


 


我的話,堵得他啞口無言。


 


因為那份協議,在法律上,天衣無縫。


 


是我「贈與」在先,他「自願」接受附加條款在後。


 


他如果現在反悔,不僅房子拿不到,還會因為「惡意欺詐」而被我起訴。


 


「你……你……」


 


顧成指著我,氣得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王桂芬看他這樣,也終於明白了,自己被耍了。


 


她像一頭發怒的母獅,

尖叫著就朝我撲了過來。


 


「我S了你這個賤人!」


 


我沒有躲。


 


因為交易中心的工作人員和保安,已經衝了過來,將她SS地架住。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王桂芬瘋狂地掙扎著,「那是我們顧家的房子!是我的!」


 


我看著她那副醜陋的嘴臉,隻覺得可笑。


 


我走到她面前,輕輕地,幫她理了理因為掙扎而散亂的頭發。


 


然後,我湊到她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對她說了一句話。


 


「老太太,別急。」


 


「這房子,你們還能再住一年呢。」


 


那天,我們終究還是辦完了所有的手續。


 


因為他們別無選擇。


 


拿著那本剛剛到手的、滾燙的房產證,王桂芬和顧成對我再也沒有了半分虛偽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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