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婚後,他千方百計針對我。
吃飯不給筷子,睡覺不給被子,出門還要隨時報備。
我苦不堪言,卻又不敢反抗。
直到某天,我意外聽到他跟我姐打電話。
崩潰大喊:
「你妹就是塊木頭啊!」
「是木頭也該開竅了吧!我都這樣那樣了!」
「城西那塊地也給你!想辦法讓你妹今晚就上了我!」
我:「?」
1
我姐逃婚了。
驚天動地。
把新郎官一個人留在婚禮現場。
臺前是眾賓客的竊竊私語。
臺後,我爸指著我姐的鼻子怒罵:
「你結不結!」
「不結!」
我姐鏗鏘有力的回應在屋內回蕩。
我爸捂著胸口,一口老血險些噴出來。
掐著自己人中哐哐往嘴裡塞降壓藥。
我偷偷探頭,看了眼臺前。
陸盞敘一席白色暗紋西裝,負手而立。
神色恹恹地面對著臺下的百八十桌來賓。
今天這婚要是結不上,陸家丟臉可就丟大發了。
吉時已經過去很久。
我姐渾然不覺,開始卸妝了。
所有人都在七嘴八舌地勸她。
「聯姻的事敲定了一個多月,怎麼現在才反悔?」
「你說悔婚就悔婚,江家怎麼辦?」
「陸盞敘記仇,以後會往S裡整你的!」
「你不想想自己,也得想想整個江家啊!」
「江心語,你就不怕嗎?」
我姐冷笑一聲,
翻了個白眼。
岿然不動接著卸妝。
我直接一個大寫的敬佩。
不愧是我姐。
這要換成是我這種窩囊的,讓我去結我也隻會默默點頭。
話說……這裡的卸妝水是不是不太好啊?
給我姐的臉都搓紅了。
我得去給我姐買瓶好用的卸妝水。
剛站起身。
我爹就指著我:
「你不結!難道讓你那個缺心眼的妹去結嗎!」
我姐動作一頓,站起來。
漂亮的彎眉擰在一起,掐著腰大罵:
「你說誰缺心眼呢!我妹配他綽綽有餘好吧!妹寶!」
我條件反射:「到!」
「跟他結!」
「啊?我嗎?」
空氣沉寂了一秒。
他們終於發現我跟我姐長著張八分像的臉。
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把我姐那身褪下來的婚紗往我身上一套。
快速撸了個妝,推上臺了。
2
我人都傻了。
站在門口,挽著我爸的手臂,腦子已經聽不懂人話了。
陸盞敘眼睛一亮,綻放了今晚的第一個笑容。
全場都松了口氣。
司儀磕絆的繼續走程序。
他勾著嘴角,把我從我爸手中接了過去。
互換對戒的環節,陸盞敘近乎虔誠地在我手背上印下一吻。
我燙到一樣,迅速抽回了手。
太詭異了家人們。
行屍走肉一般地完成了婚禮流程。
我被迫坐上陸盞敘的車,前往新家。
我如坐針毡。
腦子裡不斷回蕩著我姐的保證:
【放心吧妹,我一定會來救你的。】
姐……真的會來嗎?
我蜷縮在這裡,弱小可憐又無助。
身側的男人忽然動了一下。
朝我這邊靠近了些。
我嚇一跳,猛地坐直了身體。
陸盞敘看樂了,說:
「你好像很怕我?」
很難不怕啊。
他兇名在外的,什麼心狠手辣,喜怒無常,說一不二……
所以在兩家要聯姻的時候,他們毅然決然派出了我姐。
我跟我姐是雙胞胎。
出生時間隻差了十分鍾。
智商卻是天差地別。
他們都說是在肚子裡的時候我姐把我的腦子一起吸收了。
所以我才會笨成這樣。
從小到大,都是我姐在前面衝鋒陷陣,我在後面給她加油。
如果是我姐的話……應該就不會怕陸盞敘了吧?
「嗯?」
男人喉嚨間發出一聲低吟,偏著頭看我。
太近了。
身上淡淡的香水味直鑽鼻腔。
我回過神,對上近在咫尺的漂亮眼睛,險些直接爬車頂上。
「姐夫,那個……你離我太近了。」
3
陸盞敘眉心微皺。
舌尖頂了頂腮,眼底的笑意斂去大半。
「不用喊我姐夫,現在跟我結婚的是你。」
我愣了愣。
略顯強勢的聲音愣是讓我咂摸出點別的意思。
聽說。
陸盞敘是看了我姐的照片,一見鍾情,立馬答應了聯姻。
結果陰差陽錯的,一個多月來,兩人愣是沒見上一面。
今天婚禮是第一次見到對方本人。
很明顯,我姐對他不滿意,逃婚了。
我姐讓他丟了這麼大的臉。
現在估計是聽不得一點跟我姐有關的東西。
想起他在外面的風評。
為了我姐的小命,我還是謹言慎行好。
我垂下眼眸,鄭重道:
「好的。」
「那你應該喊我什麼?」
他低聲誘哄,一雙深棕色的眼眸直勾勾盯著我。
「啊?」
我抬起頭,對上陸盞敘曖昧揶揄的目光,
腦子一片空白。
我還要喊他什麼?
眨巴兩下眼睛,試探道:「陸總?」
陸盞敘定定地看了我兩秒,忽然氣笑了。
仰頭坐回去,靠著椅背。
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閉目養神。
他不說話,我就當他默認了。
新家還有一段路才能到。
我望著窗外,總覺得身旁這道呼吸難以忽略。
糾結再三,決定忍了。
我癟癟嘴,更加努力地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整個人幾乎是貼著車門坐的。
陸盞敘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也不知道他看了我多久。
反正等我覺得渾身痒痒,好像被人盯著,在扭頭找視線來源的時候,一轉頭就跟他對上了眼。
他喊我:「江心白。
」
「陸總我在。」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呼出。
仿佛下定某種決心,耐著性子說:
「不要喊我陸總,我們已經結婚了,老公兩個字會念嗎?」
「會。」
「念一下我聽聽。」
我:「?」
4
為什麼要我念?
我蹙了蹙眉,下意識掏出手機。
「你等等,我問問我姐。」
陸盞敘表情空白了一秒。
我沒理他,自顧自哐哐打字:
【姐,姐夫讓我喊他老公。】
我姐秒回:
【想都別想,美得他,還叫老公,妹寶你別慣著他,他要是對你做什麼奇怪的事,你就來找我!】
我:【好的!】
收到我姐的聖旨,
我安心了。
收了手機,對上陸盞敘愈發期待跟鼓勵的目光。
嘴唇嗫嚅半晌,緩緩吐出了兩個字:
「陸總。」
陸盞敘眼神立馬就清澈了。
他又笑了,笑得聲音都是從牙根裡擠出來的:
「你姐不讓你喊?」
我輕哼了兩聲,移開目光,望著窗外,沒有回他。
陸盞敘置於膝前的大手默默攥成拳頭。
周遭氣氛也冷下來。
我瞥見他怒嘆一口氣後,也掏出了手機。
在幾個聊天窗口裡來回切換。
沒過兩分鍾,我的手機彈出了消息提醒。
是我姐的。
【妹寶啊,婚姻是自己的,姐不能插手你們的感情,你自己看著辦,昂~】
我:「?」
視線在手機屏幕跟陸盞敘身上來回平移。
怎麼覺得哪裡不對勁呢?
結合某人在外的名聲,我福至心靈。
你丫是不是威脅我姐了!
陸盞敘重新湊近,眼底有明顯的興奮。
「現在可以喊了嗎?」
怎麼可能!
守護親姐,妹妹有責。
我怒從心頭起,卻又立馬啞火。
不是因為我怕他啊,是因為我怕他又衝我姐下手。
默默垂頭,小聲問:「可以先不喊嗎?」
陸盞敘氣笑了。
扶著額頭,看起來是真沒招了。
「可以,但不許喊我陸總,實在不行就喊我名字。」
我點點頭:「好的陸總。」
額……
我捂住嘴巴,心虛地瞟了他一眼。
四目相對,陸盞敘絕望了。
4
終於抵達新家。
想當初這棟婚房還是我來看的。
我姐要忙公司的事,日理萬機,這位準姐夫又說都聽我姐的。
兩人一合計,把我這個無業遊民推了出來。
結果最後也是讓我住上了。
我悄悄嘆了口氣。
簡單把自己收拾完就鑽進被窩睡覺。
結婚真的太累了。
一沾枕頭困意便湧了上來。
闔著眼皮正睡著呢。
身側的床墊忽然塌陷,蓋在身上的棉被也被人一把掀開。
涼氣湧入。
我清醒了兩秒。
睜開眼,看見陸盞敘自然地鑽進被窩、躺下。
大腦宕機了。
兩人在被子下的身體就隻有一點點間隙。
陸盞敘偏高的體溫絲絲縷縷纏繞著我。
我不敢動。
完全不敢動。
雙手規矩地交疊在肚子上,連呼吸都放輕了。
睜著眼睛,呆愣地望著天花板。
我嘴唇動了動,說:「陸總。」
沒人回我。
我忽然想起下午在車裡說的,不讓我喊他陸總。
內心掙扎了數秒,一條腿都麻了。
我咽了咽口水,再次喊道:「陸……陸盞敘。」
「說。」
謝天謝地,理我了。
可我依舊不敢扭頭,就這麼盯著半空,接著說:
「你能換個房間睡嗎?」
「不行。」
陸盞敘沒有絲毫猶豫,斬釘截鐵地拒絕了我。
我在被窩裡摳了摳手指,弱弱道:
「為什麼?」
「咱倆結婚了,夫妻都是睡一間房的。」
好像有點道理。
一時間沒找到反駁的理由。
我含淚後退一步。
「那你能再去找一床被子嗎?蓋一床我睡不著。」
隻有我姐才能跟我一起睡,姐夫不行啊!
身旁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我噌一下扭頭。
對上陸盞敘盛滿笑意的眼睛。
他微微側了下身,撐著頭,漫不經心地挑逗:
「你叫聲老公我就去。」
我:「?」
白天不是才答應可以不喊的?
陸盞敘你是不是欺負人?
我暗自腹誹,沒注意到自己的表情全寫在臉上。
他笑容更大了。
坐起來,伸手撸把我頭發。
翻身下床,去櫥櫃裡又拿了床被子。
回來後,把原本挨在一起的枕頭也扯遠了些。
兩個人之間忽然就隔了道楚河漢界。
「睡吧。」
陸盞敘輕聲說。
他翻過身,背對著我。
房間內再次歸於平靜。
我順了順被他溫暖寬厚的手掌撩過的頭發。
在想,這算奇怪的事嗎?
5
新家,新環境。
睡得不算安穩。
第二天陸盞敘一起床,我就跟著醒了。
眯著眼睛在床上多賴了一會兒。
聞到飯香,聽到肚子咕嚕咕嚕叫,我才爬起來。
洗漱完,出了房門。
瞥見飯桌上許多好吃的,我眼前一亮。
踢著拖鞋飛奔過去。
撞上從廚房出來的陸盞敘。
嚇一跳,緊急剎車。
老實巴交地低頭,「早上好。」
「早上好,來吃早飯吧。」
他換了身休闲的衣服,頭發沒有打理,就這麼柔順地垂在額前。
配上一副黑框眼鏡。
乍一看跟什麼青春男大似的。
我多瞟了兩眼。
被陸盞敘精準捕捉,他勾了勾唇。
拉開了我旁邊的椅子。
我往嘴裡塞小籠包的手倏地一頓。
不是……等會……
我記得我看房的時候,這裡的椅子有四五把的啊,為什麼現在隻有兩把了?
而且兩把椅子還挨在一起。
陸盞敘一坐下,我倆幾乎是肩靠著肩。
我又渾身不自在了。
偷偷拉著椅子往外移了點,拉出一個安全距離。
再一轉頭,筷子讓人沒收了。
陸盞敘完全沒有幹壞事被抓到的心虛。
他淡定地把我的筷子放在另一側。
偏頭看我,挑了挑眉。
「嗯?」
我:「……我再去拿一雙。」
剛站起身就被他壓著肩膀一屁股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