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多次拒絕並表示有對象，卻被造謠是撈女。
「有對象還出來相親？」
「騎驢找馬，撈女真是好手段。」
對方偷拍了視頻，惡意剪輯後發到了網上。
我被網暴，差點丟了工作，男友也跟我分手。
家族群裡，堂姐卻反咬一口。
「妹妹你有男友還去相親，真惡心。」
「我真替你男友不值。」
我懵了，她到底在說什麼？
相親的明明是她。
沒過多久，堂姐就官宣了和我前男友的婚訊。
1
堂姐突然聯系我：「盈盈，周末有空嗎？」
我看了一眼排班表，回道：「休息一天，怎麼了？」
堂姐那邊秒回：「我被爸媽逼著去相親，
煩S了，你可不可以陪我去？」
怕我不答應，堂姐又補了一句：「上次相親遇到個暴力男，我差點就被打了。」
「你讀書多，見的人也多，你幫我把把關。」
堂姐今年 30 歲，是家族裡年紀最大的未婚女。Ṭŭ̀₅
每年家族聚會，大伯和大伯母都愁得不得了，到處找人介紹。
偏偏堂姐眼光高，介紹的Ṭű₋人都看不上。
自己談吧，又老是遇到渣男。
就這麼蹉跎到了 30 歲。
今年過年，堂弟帶女朋友回了家，堂姐就更難受了。
大伯母ƭŭ⁰更是當著所有小輩罵她：「再不嫁出去，我就跟你斷絕母女關系。」
後面她就破罐子破摔，無論是誰介紹的，都去相。
上次那個暴力男，一聽說堂姐要 20 萬彩禮，
當即就砸了杯子。
最後還是旁邊的食客報警才解決的。
想到堂姐坎坷的相親經歷，我推了準備和男友出去旅遊的計劃，答應了陪她去相親。
「好的，沒問題。」
「我保證幫你把關。」
2
我們找了一家偏高端的飯店作為相親地點。
我看了一眼菜單，勸堂姐換個地方。
「這裡人均都 500 了，實在是太貴了，換個地方吧。」
我指了指隔壁的一個家常菜館道：「我覺得旁邊那個小飯店就不錯。」
堂姐正舉著鏡子補口紅，聞言道：「不換，就這個。」
「出來相親，一點誠意都沒有怎麼行？」
「我可不想給自己找個摳搜的老公。」
我咽下嘴裡的話，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
默默坐著玩兒手機。
堂姐今天穿了一件香奶奶的套裝，背著铂金包，看起來精致又貴氣。
我則是隨便套了一件外套，化了一點淡妝，像個路人甲。
沒過多久，一個矮胖的男人出現在了我們的視野裡。
說實話，看他第一眼起，我就覺得這人不老實。
眼珠子滴溜溜地轉，手上小動作不停。
待人接物也沒有絲毫緊張，似乎經常和人打交道。
他落座之後，直接開門見山。
「你好，我叫李小山，是做互聯網方面的工作。」
「年收入大概有 40 個，家裡房車都有。」
說完，他不著痕跡地掃視了我和堂姐一眼。
「請問，和我相親的是誰？」
我放下手機，指了指身邊故作嬌羞的堂姐。
「和你相親的是我堂姐周寧。」
「我是她堂妹，陪她過來的。」
堂姐輕咳了一聲，接過話題，開始對男方刨根問底。
「請問 40 萬是稅前還是稅後？家裡的父母有退休金嗎？」
「還有一個弟弟啊，房子呢，是獨立的婚房嗎？」
「自建房啊，車子呢，有車貸嗎？」
……
我聽得頭疼，找了個借口出來透透氣。
透過玻璃，我看到服務員捧著菜單過去，又一臉鄙夷地離開。
桌子上，除了一開始的兩杯白開水之外，啥也沒上。
我又站了一會兒，和男友張洋發了會消息，約好晚上出去看電影。
這時候，堂姐的消息來了。
「盈盈，你去哪裡了，
快回來。」
「這男的有病，我得趕緊走了。」
我以為她又遇到了上次暴力男類似的事情，趕緊回了包間。
剛一進門，就看到相親男一身狼狽地罵罵咧咧。
堂姐抱著胳膊，放下了手上的空杯。
她指著渾身湿透的相親男大罵：「你什麼檔次，還敢問我是不是處女？」
「你長得像個倭瓜，家裡又有幾個拖油瓶，哪兒來的臉？」
相親男被戳中痛處，也不裝了，直接從胸口的口袋裡掏出直播設備。
卻把鏡頭對準了我。
「大家快來看，這就是撈女，活的。」
「自己一把年紀的剩女了，要房要車要彩禮，還是個二手貨，哪個冤大頭來接盤？」
「我今天就是要替天行道，曝光這個撈女。」
我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堂姐就把我一推，自己摔門走了。
我跌倒在地，胳膊青了一大塊。
相親男蹲下身來，鏡頭懟在我臉上。
「你們這種撈女，真的有底線嗎？」
「直接出去賣得了，還整什麼相親啊？」
我回過神來，一把打翻了他的直播設備，氣得渾身發抖。
「你幹什麼？你和我堂姐相親，為什麼拍我？」
「我有男朋友，你別在這造謠。」
對方隻是笑了一下，在我反駁之前關掉了直播。
哈哈大笑著按了幾下快門，揚長而去。
我意識到不對勁，趕緊給我堂姐打電話。
卻一直無人接聽。
3
回到家後，我瘋狂聯系我堂姐。
她不知道在幹什麼，一直不接我電話，也不回信息。
最終在晚上 12 點過後，我看到她朋友圈更新了一條動態。
一張十指緊扣的照片，背景是浪漫的煙花。
配文：愛是相知相守。
我氣瘋了，直接在家族群裡艾特堂姐，叫她出來給個說法。
@寧寧子：「堂姐，今天下午的相親，你不解釋一下嗎？」
「我被造謠，被辱罵，都是因為你。」
家族群裡幾十號人，平時也就是發發紅包，發發新年祝福，幾乎沒人在裡面闲聊。
因為這條艾特，出來了幾個活人。
大伯：「發生什麼事，誰去相親了？」
大伯母：「寧寧去相親了？她不是有男友嗎？」
我媽：「盈盈，怎麼回事，好好說，別發瘋。」
我爸：「那是你堂姐，放尊重點。」
……
我看著這些所謂的親人，
一溜煙地相信一個滿口謊言的人，心裡一下就涼了。
我截圖了她的朋友圈扔到了群裡。
「堂姐，怎麼回事？」
「你有對象了還去相親，還拉上我當墊背的？」
這時候，一直裝S的堂姐出來了。
她開口就是造謠：「什麼相親，我沒相親啊？」
「今天不是你要去相親嗎？我好心陪你，替你把把關，你反過來汙蔑我？」
「周盈盈，你從小就喜歡撒謊，真是S性不改。」
我懵了，她到底在說什麼？
明明是她要去相親，是她求我陪她去的。
怎麼在她嘴裡，要相親的成了我？
我還在震驚中，堂弟往群裡甩了一個鏈接。
#相親紀實：撈女的嘴臉！
封面是我跌倒在地，一臉錯愕的特寫。
我顫抖著手ƭū⁻點開鏈接，是一段直播錄屏。
經過惡意剪輯，之前堂姐的惡臭發言被按在了我的頭上。
我成了那個年紀一大把、對相親對象要房要車要錢的撈女。
我的臉被 P 得很醜，眼神兇狠又貪婪。
堂姐的聲音被做成了視頻的背景音循環播放。
「沒車沒房，20 萬彩禮都給不起，還敢來相親？」
「誰會喜歡你這種倭瓜。」
……
評論區簡直沒眼看，一溜的罵評。
「什麼鬼，這女的哪兒來的自信。」
「小仙女千萬要堅持住，會有王子愛上絕經的我。」
「小山哥真是辛苦了，和這種貨色相親。」
「這是劇本吧，看起來像是設計好的。
」
……
網友們紛紛截圖我的臉做成了惡毒表情包，在網上瘋傳。
不到 3 小時，我的個人信息就被扒了出來。
我的身份證信息、工作單位、婚姻狀況都被曝光。
我的個人賬號也被扒了出來，私信瞬間 99+。
他們還覺得不過癮，衝到我的單位官網的評論區，指名道姓問貴單位的員工都是這種貨色？
我的電話被打爆了。
單位的領導、同事、朋友，還有競爭對手。
所有人都在看我笑話。
群裡安靜如雞，大家都不敢相信視頻裡的人是我。
偏偏這就是我。
我媽直接一個電話打了過來：「周盈，我養你這麼大，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你怎麼這麼拜金，
丟S人了。」
我爸的電話緊隨其後：「你趕緊去網上澄清，傳開來我怎麼混？」
「我周德榮一輩子行得端做得正，偏偏生了你這個畜生。」
我掛掉電話，任由視頻一遍遍循環播放。
那些刻薄惡毒的語言仿佛在將我凌遲。
堂弟在群裡艾特我。
「堂姐，你不是有男朋友嗎，怎麼還出去相親？」
「是不是張洋哥給不起你要的彩禮啊？」
對了，我還有張洋。
他應該不知道這些，我要趕緊跟他解釋清楚。
我撥通了張洋的電話，還沒等我開口，他就說：「盈盈，我們分手吧。」
「網上的視頻我看了，我確實滿足不了你對婚姻的要求。」
我哭到不能自已，他竟然問都不問我一句，就認定我是那個撈女。
我止住了眼淚，問他：「我是什麼人，你還要從別人那裡求證嗎？」
「這個視頻是惡意剪輯的，我被造謠了。」
「我……」
張洋打斷了我的解釋。
「不重要了，這個視頻我爸媽看到了。」
「他們堅決要我和你分手。」
說完，他利落地掛了電話。
我看著熄滅的手機屏幕，心裡突然一陣憋悶。
為什麼，這些我所謂的家人，都不願意花一點時間去了解我的遭遇。
他們害怕被我這個「撈女」沾上，謠言剛開始就忙不迭跳出來劃清界限。
張洋和我是校園戀，畢業之後他考了我老家的公務員。
他的直屬領導，就是我的舅舅。
我們一起商量過很多次結婚的事情，
甚至都看好了婚紗照。
沒想到，僅僅隻是一條視頻，就讓他放棄了五年的感情。
前幾天還跟我說白頭偕老。
真可笑！
4
我不能坐以待斃，任由別人往我頭上潑髒水。
我順著那條視頻找到了李小山的個人賬號。
他是個情感博主，經常收費幫人相親。
他有三個粉絲群，都是高淨值付費會員。
想接觸他那些會員，必須通過他的考驗，俗稱「驗貨」。
他每天都直播連麥。
直播間裡很多人，滿屏彈幕和禮物。
我蹲了幾天直播間，發現他這人相當雙標。
對女人，他就 PUA，罵她們心高氣傲。
對男人就很寬容，說他們是潛力股。
他最喜歡幹的事，
就是把年輕的窮女人介紹給有錢的老男人。
他拿出一個個「上嫁」的案例，吸引那些長得漂亮卻貧窮的女大學生加他的粉絲群。
這樣三觀不正的主播，竟然還有上百萬粉絲？
我翻了一下網上對他的評價，幾乎呈現兩極分化的狀態。
但是有一條大家都認可。
他這人貪財。
這種體量的主播引導網暴十分容易。
這條視頻是他剛發的，已經有幾百萬的熱度了。
點贊評論不斷上升，評論區全是陰陽怪氣和罵評。
我的個人信息被置頂，評論區全是避雷。
我私信他，要他立刻刪了和我有關的視頻，否則告他侵犯隱私。
他根本就不搭理我，還在直播間引導新一輪的網暴。
「家人們，撈女破防了，
威脅我要告我呢。」
「我李小山從不怕事，我就是要揭露這些撈女的醜惡嘴臉。」
「家人們點點關注，助力小山相親紀實欄目越辦越好。」
……
很快，我的直屬領導給我打來電話。
「盈盈，你在網上那些事情處理幹淨之前，先不要回單位。」
「目前就你的情況，領導班子正在開會，等結果吧。」
個人問題影響單位形象，還能是什麼結果？
開除是最輕的，不要我賠償就不錯了。
接二連三的打擊之下，我反而平靜了。
開始思索李小山為什麼要整我？
我和他無冤無仇，見都沒見過，為什麼就盯上了我呢？
家族群裡，大伯和大伯母開始陰陽怪氣，罵我不知檢點。
大伯：「我們周家什麼時候出過這樣的後輩，丟S人了。」
大伯母：「盈盈從小就爭強好勝，寧寧找到優質對象了，她就嫉妒，非要找個更好的。」
「人啊，挑別人之前先看看自己配不配。」
這時候，大家才反應過來，堂姐居然找對象了？
親戚們紛紛出來冒泡。
我爸：「寧寧有對象了？多大年紀，做什麼工作的？」
大伯不無得意地宣布：「是個公務員呢，比寧寧小 5 歲，模樣周正老實。」
公務員，小她 5 歲，模樣周正……
不知道怎麼回事，我腦中自動浮現出張洋的樣子。
不不不，這不可能。
張洋之前說過，他絕對不接受姐弟戀。
我一邊翻李小山的視頻和信息，
一邊努力把這個荒謬的想法趕出腦海。
我媽：「寧寧好福氣啊，哪像我們家這個，一點也不省心。」
「之前談了一個對象，快結婚了也不帶回來。」
張洋老家是山區的，我爸媽堅決反對。
我和他偷偷戀愛了五年，一直不敢讓他們知道。
就連談婚論嫁，也是我多方遮掩。
在我媽眼裡，我就必須找個有錢的金龜婿，讓她在親戚中間出一回風頭。
我爸更是直接要求彩禮 50 萬，少一分不行。
如果我全都聽他們的，我還真就是李小山嘴裡的「撈女」。
……
5
堂姐有了對象的事情曝光後，群裡全都是祝福。
這時候，堂姐不滿道：「我本來和我對象都要商量好婚期了，
堂妹這件事曝光出來，我擔心他那邊不高興。」
「堂妹，你不ƭū₁出來道個歉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