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喜歡什麼三金、婚紗，愛吃什麼酒席，盡管買，盡管定！」
「婚姻是女人一輩子的大事，別替媽省錢。」
人人贊不絕口的婚姻。
可天不遂人願，婚禮當天，未婚夫的婚車與大卡車對撞，經過搶救後直接被送進了 ICU。
未來婆婆求我把備婚的錢還她一部分，被我拒絕了。
「我們還沒領證，不算合法夫妻，我沒有義務救他。」
「再說，已經訂好的四大金剛又不能退，這筆損失憑什麼要我來承擔？」
聞訊趕來的親戚們個個對我怒目而視。
連我爸媽都開始勸我多少出點錢。
可我不僅不同意，還當場提出了退婚。
「你怎麼可以這麼勢利，認錢不認人？！
」
望著未來婆婆那張悲憤的臉，我冷笑著，掏出了一份錄音……
1
婚禮當天，我正坐在家裡的婚床上等著林逸過來接親。
人沒到，卻先接到了他出車禍的電話。
對方說他在婚車繞城的路上與一輛大卡車發生了猛烈的對撞。
當我趕到醫院時，ICU 病房外的走廊裡已經擠滿了林家的親戚，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絕望混合的味道。
婆婆正被幾個親戚攙扶著，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癱軟地靠在牆上。
她頭發凌亂，妝容哭花，再不見往日的雍容。
看到我，她渾濁的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光，隨即那光又被更深的絕望所覆蓋。
「清清……你來了……」
她用一種氣若遊絲的聲音，
開始講述兒子的慘狀。
「醫生說……說林逸顱內出血，多處骨折……現在全靠機器吊著命……」
「能不能醒過來，都……都是未知數……」
她每說一句，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面如S灰。
周圍的親戚們紛紛嘆氣，七嘴八舌地安慰著。
「嫂子，你可要挺住啊！林逸吉人自有天相，會沒事的！」
「是啊，多好的孩子，怎麼偏偏在今天遇上這種事，真是作孽啊！」
「這醫藥費可不是個小數目，ICU 一天得多少錢啊？」
不知是誰提起了錢，瞬間點燃了婆婆眼中最後一點理智。
她猛地推開身邊的人，踉跄著朝我走來，目光SS地鎖定我。
「錢……」
她喃喃自語，聲音陡然拔高，變得尖利而急切。
「對，錢！清清！錢！」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力氣大得驚人。
那雙剛剛還充滿悲傷的眼睛，此刻隻剩下瘋狂和渴求。
「清清，我們是一家人，對不對？」
「林逸是你的丈夫，夫妻本就該同甘共苦。」
「現在我兒子躺在裡面生S未卜。」
「你把我之前轉給你用來備婚的錢還回來一部分，用來給林逸續命好不好？」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幾乎是在嘶吼，引得周圍的人紛紛側目。
這裡是醫院的急診室外，走廊裡擠滿了焦急等待的病患家屬，
還有路過的醫護人員。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齊刷刷地落在了我和婆婆身上。
我在她期待的眼神下，緩緩搖了搖頭。
「沒錢，我都花完了。」
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我，抓著我的手微微顫抖。
「花完了？怎麼可能？」
「雖然你的婚紗、酒席還有三金那些花了四十多萬，但那都是用的我的副卡啊！」
「卡裡原本有一百來萬，你總不能……因為我給你開了免密支付，就全都花完了吧？」
我點點頭：「對啊，就是都花完了。畢竟我還要準備伴手禮，還有我朋友們趕過來的機票，伴娘的紅包……」
婆婆的神情已經在崩潰邊緣。
她連忙打斷了我。
「那……那實在不行，
你把能退的退點掉，能回來多少錢算多少錢！」
可即便她已經退步了，我還是搖了搖頭。
「阿姨，當初下定金的時候你也是知道的，這錢是退不了的。」
「而且林逸連婚禮都還沒來得及參加，我沒有義務承擔這個損失啊。」
婆婆聽到這裡，再也控制不住，不管不顧地大吼大叫出來。
「你瘋了嗎？！你有沒有心啊！」
「我兒子他現在命懸一線，他躺在裡面，隨時都可能S！」
「你不能不管他啊！你可是他的妻子！」
「你們婚禮都辦了，酒席都定了，現在我兒子出事了，你難道要眼睜睜看著他去S嗎？」
見我沒說話，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指甲幾乎要嵌進我的肉裡。
「沈清！你才剛嫁進來，我兒子就出了這樣的意外，
你多少也應該負點責吧？」
「就算我兒子還沒參加婚禮，可都到這份兒上了，你還要把自己往外摘嗎？」
「我們為了這場婚禮，為了給你一個風光的排場，家底都快掏空了！」
「現在我兒子急需手術費，你卻一分錢都不願意掏出來！」
「就算不是夫妻，你也總該是個人吧？！」
周圍有人小聲議論：「這姑娘怎麼回事？丈夫都這樣了，還不出錢？」
「沈清，你不能這麼狠心啊！」
婆婆的聲音變得更加尖銳，帶著哭腔，卻又字字誅心。
「我兒子再怎麼著也和你談了這麼多年！他要是出事了，你這輩子能安心嗎？」
「你難道想背負一個見S不救的罵名嗎？」
她的臉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
「錢！把錢拿出來！
」
「我兒子的命，就全靠你了！」
「你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去S！你不能啊！」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回蕩，帶著絕望和壓迫。
仿佛他兒子的S活，隻與我拿不拿錢有關。
2
周圍的親戚們也紛紛贊同。
「是啊清清，你婆婆對你那麼好，給你買金镯子，給你定最貴的婚紗，把你當親生女兒疼。」
「現在家裡出事了，你可得知恩圖報啊！」
「林逸現在就指望這筆錢救命了，你快把辦婚禮的錢拿出來吧！人命關天啊！」
「你身上那件婚紗，都夠他一天的醫藥費了！怎麼這麼不懂事！」
我平靜地撥開她的手，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阿姨，第一，我們還沒領證，
從法律上講，我跟林逸並非夫妻，我沒有義務承擔他的醫療費。」
我的話澆熄了她聲淚俱下的表演。
她愣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你說什麼？」
她聲音顫抖。
人群也炸開了鍋。
「天哪！這女人怎麼這麼冷血！林逸都快S了，她居然還在計較這個？」
「真是個白眼狼！拿錢的時候一口一個『阿姨我愛S你了』，出事了就翻臉不認人！」
「我就說嘛，這種拜金女怎麼可能真心對林逸！她就是圖你們家的錢！」
辱罵聲、指責聲像潮水一樣向我湧來，將我圍困在中央。
連我接到消息匆匆趕來的父母，都面露尷尬和不忍。
我媽扯了扯我的衣袖，壓低聲音勸道：
「清清，
別這樣說話，多難聽。林逸還躺在裡面呢……」
「我們家不差這點錢，你就先拿出來，救人要緊啊。」
掃過那些義憤填膺的親戚，最後目光落回婆婆那張因憤怒和錯愕而扭曲的臉上。
我繼續說：
「第二，我訂的婚慶團隊、四大金剛、婚紗、酒席，所有的一切都籤了白紙黑字的合同，大部分定金和全款都是不退的。」
「這筆六位數的損失，是你們自願的，憑什麼要我一個還沒過門的外人來承擔？」
「你這個賤人！」
婆婆終於撕下了所有偽裝，破口大罵：
「我們家是自願的？要不是你獅子大開口，貪得無厭，我們會花這麼多錢嗎？！」
「你把錢吐出來！那是我兒子的救命錢！」
「你今天不把錢拿出來，
我就……我就S在你面前！」
她作勢要往牆上撞，被幾個親戚SS拉住，場面更加混亂。
所有人都鄙夷地看著我，仿佛我是個榨幹了他們所有人的錢財，如今又對生命漠不關心的惡毒女人。
「第三——」
我卻置之不理，隻一字一頓地問道：
「您不是說，喜歡什麼就買，千萬別替您省錢嗎？」
「所以這錢，我給不了您。」
3
我的話音剛落，就像在滾油裡潑進一瓢冷水，瞬間炸開了鍋。
那些聞訊趕來的親戚，方才還隻是在旁竊竊私語，此刻卻將我團團圍住。
一張張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此刻都寫滿了義憤填膺。
「沈清，你還有沒有良心？
林逸現在躺在裡面生S未卜，你居然說得出這種話？」
打頭陣的是林逸的大姑，她嗓門尖利，唾沫星子幾乎要噴到我的臉上。
「就是！我們林家真是瞎了眼，怎麼會找了你這麼個冷血無情的女人！」
「當初花錢的時候怎麼不說不是一家人？」
「現在出事了就撇得一幹二淨，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我看她就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吸血鬼！」
汙言穢語如潮水般湧來，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像是排演了無數遍，配合得天衣無縫。
我沉默地站在風暴中心，目光越過他們扭曲的臉，落在了人群外圍我的父母身上。
我媽再一次扯了扯我的衣袖，壓低聲音勸我：
「清清，要不……咱們多少還是出點錢吧。
」
「畢竟跟林逸也是一場緣分，鬧成這樣，對你的名聲也不好。」
我爸跟著附和，臉上滿是為難。
「是啊，女兒，錢的事情，咱們再想想辦法。」
「現在人命關天，別讓人家戳脊梁骨。」
我深吸一口氣，撥開我媽的手，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喧囂的走廊瞬間安靜下來。
「錢我不會給的。」
「還有，我要和林逸退婚。」
這兩句話，比我之前所有的拒絕都更具S傷力。
未來婆婆，不，現在應該叫林逸的母親了。
她瞬間呆住了，像是沒聽清我說什麼。
幾秒鍾後，當她終於消化了這句話的含義，一股歇斯底裡的怒火從她的眼中噴薄而出。
「你說什麼？退婚？！」
她猛地向我撲來。
「你這個女人怎麼可以這麼勢利！認錢不認人？！」
「我兒子對你那麼好，我們家哪點虧待你了？」
「現在他一出事，你就要跑？你安的什麼心！」
她聲嘶力竭地控訴，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看起來確實像個為兒子心碎的母親。
我面對她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在眾人或驚愕、或鄙夷的注視下，我從容地掏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輕點幾下。
「我安的什麼心，你不是應該最清楚麼？」
「反倒是你，敢把真心話說出來麼？」
伴隨著我的話音落下，一段清晰的錄音便流淌出來，是我手機的通話錄音功能自動錄下的。
那是婆婆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與算計。
「……給她開親密付，
就說沒上限，讓她隨便刷。」
「放心，我算準了的，像沈清這種家庭出來的女孩子，臉皮薄，有教養，你真把卡給她，她肯定也不好意思真花多少錢。」
「咱們把面子做足了，她還不是隻能吃個啞巴虧，回頭還得誇咱們大方……」
錄音裡的聲音，與眼前這個悲憤欲絕的女人，形成了絕妙的諷刺。
4
看著眼前這群人錯愕的樣子，我突然想起了當初這位未來婆婆的做派。
她當著所有親戚的面給我開通了她副卡的免密支付，聲音大到足以讓所有人都聽見。
「清清啊，喜歡什麼就去買，婚紗、首飾、酒店，挑最好的！」
「千萬別替媽省錢，媽就這麼一個兒子，不能委屈了你們。」
我的未婚夫林逸，坐在一旁含情脈脈地看著我，
一副「我媽就是這麼開明大方」的自豪模樣。
我當時還真信了他們母子兩個的邪。
眼眶一熱，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活像個被天降餡餅砸暈了頭的灰姑娘。
「阿姨，您對我太好了！我以後一定好好孝順阿姨！」
我的懂事和體貼，顯然讓未來婆婆非常滿意。
她拍著我的手，笑意更深了。
「好孩子，媽就知道你是個懂事的。」
如果後來，我沒有意外聽到這位好婆婆私底下的盤算，我還真要給他家大省特省，婚禮一切從簡了！
可惜，他們的計劃不僅竹籃子打水一場空。
還把小金庫遞到了我的手上。
於是，我也不跟他們客氣。
第一站，我拉著他們直奔國金中心最頂層的珠寶定制會所。
婆婆臉上的笑容在看到那對重達 99.
9 克的龍鳳金镯時，出現了一絲裂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