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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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見我不為所動,還在喋喋不休地哀求。


此刻,乘警正在核查那男子的身份證信息。


 


我故意探頭看了一眼,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


 


「哎?這位先生叫……洪金龍?」


 


我的目光在女人和那男人之間來回掃視,聲音帶著疑惑:


 


「大姐,這人的名字……和你的很像啊?」


 


緊接著,我像是發現了新大陸,音量微微提高:


 


「哎?你們怎麼連身份證上的住址……都是同一個呀?」


 


一瞬間,那對夫妻和地上的「洪金龍」面如S灰。


 


整個車廂的目光,如同探照燈一般,SS釘在了他們三人身上。


 


洪金鳳急切地脫口而出:「那是因為我剛結婚沒多久,

還沒來得及遷戶口……」


 


可這話一出,車廂內的人看她的表情更怪異了。


 


4


 


空氣仿佛凝固了,隻剩下高鐵行進時平穩的噪音,襯託著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我故作驚訝地又打量了他們幾眼,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半個車廂都聽得清清楚楚:「咦?這麼一看,你們幾位長得也挺像啊?眉宇之間很有幾分神似。名字差不多,住址一模一樣,現在連長相都……你們不會本來就是一家人吧?」


 


我這話就像往滾燙的油鍋裡滴了滴水,瞬間炸開了。


 


同車廂的乘客們先是一愣,隨即全都反應過來了,一道道審視的目光在那對夫妻和那個被乘警按著的「流氓」身上來回掃視,議論聲驟然變大:


 


「哎!你別說,還真像!尤其是那鼻子眼睛,

跟一個模子刻出來似的!」


 


「名字都帶『金』字,洪金鳳,洪金龍,這分明是姐弟或者兄妹的名字啊!」


 


「地址都一樣!我天!我懂了!這一家子不會是合起伙來碰瓷吧?」


 


一個聲音尖銳地指出:「肯定是!先讓一個人去騷擾找茬,另兩個人再跳出來假裝好心幫忙救人,就是想讓人家欠下人情,好提要求!」


 


「沒錯沒錯!剛才不就是嗎?那男的要推人,女的立馬就衝上去『扶』了,硬要說是她救了人!」


 


「估計就是偷聽到這位女士打電話說家裡缺司機,這才盯上了,想演一出戲混進豪門呢!心思也太深了!」


 


真相被一層層剝開,攤在了所有人面前。那對夫妻和地上的洪金龍臉色煞白,額頭冒汗,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他們嘴唇哆嗦著,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地想辯解,

卻在那鐵一般的事實——相同的姓氏、相同的地址、相似的長相以及完全吻合的行為邏輯面前,一個字像樣的借口都編不出來。


 


乘警很快將面如S灰的洪金鳳夫婦以及那個叫洪金龍的男人帶離了車廂。


 


車廂裡短暫的寂靜後,爆發出更激烈的議論聲,不少人對著剛才舉手作證的那幾個「親戚」指指點點。


 


那幾人縮著脖子,臉色難看,在眾人鄙夷的目光下,恨不得把自己藏進座椅縫裡。


 


那個自始至終沒開口說過話的丈夫,更是把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先前那些被蒙蔽、還幫著他們說話指責我的乘客,此刻臉上火辣辣的,轉而將所有的怒火都傾瀉在這一家子身上:


 


「太可惡了!居然利用別人的善心!」


 


「差點就被你們騙了!

真是丟人!」


 


「警察同志,一定要好好查查他們!這絕對是團伙作案,有預謀的!」


 


我懶得再看這場鬧劇,拿出手機,利落地將剩下的五萬塊轉給了身邊的男大學生。


 


「謝了,合作愉快。」


 


男大學生看到到賬信息,眼睛彎成了月牙:「姐,您太客氣了!以後還有這種既要武力值又要嘴皮子的活,盡管叫我!我和我兄弟們,」他指了指剛才站起來聲援的那群高大男生,「都是京州體育大學的,別的不敢說,身體素質和對線能力絕對槓槓的!可以說是全國各省的『武狀元』集合了嘿!」


 


我被他逗笑了,欣然與他互換了聯系方式:「行,有需要再找你。」


 


趁著乘警處理那一家子造成的混亂,我拿起行李,準備換個清淨點的車廂,哪怕沒有位置站著也比在這強。


 


男大學生眼疾手快地幫我拎過最大的箱子,

一直把我送到目標車廂內才離開。


 


接下來的旅程總算恢復了平靜。


 


一直到高鐵到站,我順利下車,回到老家看望奶奶,期間再沒碰到那一家子人,我懸著的心才算是徹底放了下來。


 


幾天後,我返回了市區的家中。


 


晚上,老公沈之晏下班回來,依舊如同往常一般,脫下西裝外套,溫柔地詢問我今天的身體狀況,語氣儒雅貼心。


 


看著他忙碌了一天還對我關懷備至的樣子,我腦海裡卻不合時宜地響起了高鐵上那個胎兒的心聲——


 


「那個男主人,我知道怎麼攻略他。」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違和感,像一根細小的刺,扎在了心底。


 


那個未出生的「東西」,憑什麼如此篤定能拿捏他?


 


是那個東西知道什麼我不清楚的事兒嗎?


 


5


 


果然,我的預感在一個月後的早晨應驗了。


 


那天我起床稍晚,剛走下樓梯,就看到客廳裡坐著兩個熟悉得刺眼的身影——洪金鳳和她那個沉默的丈夫。


 


我老公正坐在他們對面的沙發上,看到我下樓,他臉上立刻揚起一個笑容,起身迎了過來:「老婆,你醒了?正好,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給家裡新找的司機和保姆,洪師傅和金鳳姐。」


 


我腳步頓在原地,幾乎要被氣笑。


 


我目光冷冷地掃過那一家子,最後定格在老公臉上,指著明顯身懷六甲的洪金鳳:「你讓一個孕婦來家裡做保姆?那之前照顧我的王姨呢?」


 


老公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解釋道:「王姨……我昨天把她辭退了。我想著,王姨家裡條件也不差,

兒子都工作了。但金鳳姐他們不一樣,他們更需要這份工作,也更懂得感恩。老婆,你平時不是最心善,最愛幫助這些生活困難的人了嗎?我知道你一定會理解的。」


 


這時,洪金鳳肚子裡那令人厭惡的心聲又清晰地鑽入我的腦海:


 


「我就說這家男主人好攻略得很!就算上次高鐵上沒得手,我也有辦法帶爸媽入職這個家!」


 


「再說了,首富家裡,當然是男主人當家作主,這女主人不過也是個附屬品罷了,還能違抗男主人的決定?」


 


「現在這男主人估計對我媽喜歡得不得了呢!這男主人從小沒有媽媽,所以一直有戀母情結。」


 


【所以隻要我媽找準機會認識他,再根據我對這個男主人的精準了解,按照他的喜好去攻略他,至少讓他產生一絲絲的情愫是不在話下的。】


 


聽到這些話,我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再看向洪金鳳和沈之晏,這兩人之間似乎確實有若有若無的眼神交流。


 


洪金鳳的外貌是個典型的操勞婦女型長相,所以哪怕是才三十不到的年紀,看著已經像四十好幾的人了。


 


戀母情結?你們要這麼玩兒是吧?


 


我心底冷笑。


 


隻是有一件事,那肚子裡的心聲大錯特錯,我可不是沈之晏的附屬品。


 


這個家,真正說了算的人是我。


 


我爸打拼了一輩子的集團,在我們結婚後就全權交到了我手上,自己則帶著我媽全球旅行去了。


 


我隻是因為懷孕身體不適,才暫時將公司的日常管理交給我老公負責。


 


就因為我和沈之晏都姓沈,就以為沈氏集團必然是身為男人的他的?


 


我可不是什麼首富夫人,我就是首富本人。


 


沈之晏見我不說話,

臉色也不太好,伸手想來拉我,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強硬:「好了老婆,別站著了,先吃早餐吧。洪師傅以後就負責接送,金鳳姐手腳麻利,也能幫你打理家務……這事兒就這麼定了。」


 


我猛地甩開他的手,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不可能。」


 


客廳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沈之晏愣住了,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即是被人當眾駁斥的難堪,語氣也沉了下來:「老婆!你怎麼這麼不懂事?金鳳姐他們真的很可憐,我們需要幫助別人……」


 


「需要幫助別人,所以就可以不顧我的意願,辭退用慣了的老人,塞進來路不明的人?」我打斷他,目光銳利,「而且,你找一個孕婦來做保姆,是打算讓我來照顧她,還是她來照顧我?」


 


我深吸一口氣,

還沒打算與他徹底撕破臉,但態度明確:「這件事,沒得商量哦。王姨你必須給我請回來。至於這兩位,」我冷冷地瞥向洪金鳳夫婦,「請你立刻請他們離開。」


 


沈之晏眉頭緊鎖,覺得權威受到了挑戰,臉色鐵青:「沈梨!人我已經請來了,怎麼能說辭就辭?這個家我還不能做點主了嗎?」


 


「在做主之前,先問問自己有沒有這個資格!」我寸步不讓,語氣冰寒,「半個小時內,如果他們還在這個家裡,你跟著一起滾出這個家。」


 


沈之晏咬著牙,面上一副受了極大屈辱的表情。


 


可最後還是一言不發,拽起那對夫妻往門口去了。


 


說完,我不再看他難看的臉色,轉身就要上樓。


 


出乎意料的是,洪金鳳和她丈夫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就連那肚子裡的心聲也沒什麼動靜。他們默默地站起身,

洪金鳳甚至還對著我老公露出了一個有些詭異的、帶著安撫意味的笑容,然後便跟著面色鐵青、卻又不得不壓下怒火的老公,安靜地走出了我家大門。


 


他們的平靜,以及我老公那異常堅持的態度,都像沉重的石塊壓在我心上。


 


我有種強烈的預感,這件事,絕不可能就這麼輕易結束。


 


6


 


當天晚上,王姨就被沈之晏親自接了回來,他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歉意和順從,仿佛白天的爭執從未發生過。


 


他溫柔地替我捏著肩膀,語氣充滿懊悔:「老婆,白天是我不對,我不該自作主張。你看,王姨回來了,一切都和以前一樣。」


 


看著他恢復平靜甚至比以往更體貼的表情,我心裡的怪異感卻越來越濃。


 


果不其然,第二天下午,我正坐在大廳休息,那熟悉的、令人脊背發寒的嬰兒心聲再次毫無預兆地鑽入我的腦海:


 


「哼,

把我們藏在地下室,好吃好喝地款待著,那老女人一定想不到吧!還以為我們真走了呢。」


 


「一個女人還敢對男人吆三喝四的,以後有的是她的苦日子好過的!等爸爸拿到所有東西,看她還能囂張到幾時!」


 


我心中警鈴大作,立刻起身衝向地下室。


 


地下室燈火通明,堆放著的都是些尋常雜物,一眼望去,空無一人。


 


就在我皺眉疑惑時,那聲音又響了,帶著一絲得意:


 


「那老女人一定想不到,她老公早就安排好了,隻要她一來探查,我們就藏在最裡面的冰室裡,等她走了,再出來。這招燈下黑,妙啊!」


 


冰室?我家地下室確實有一個用來儲藏特殊食材的小型冰庫。


 


我勾了勾唇,好啊,跟我玩這套。那就如你們所願,讓你們在裡面待個夠。


 


接下來幾天,

我裝作無事發生。


 


每天聽著那嬰兒的心聲,便能知道著自己的老公和那洪金鳳已經發展到什麼程度。


 


「哇,這男主人已經徹底被我媽徵服了,我媽燒菜這麼好吃,還能任勞任怨給他洗衣服,這男主人就是喜歡這種類型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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