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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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客廳看電視的宋婉一進廚房,就被我「血流不止」的狀況嚇到了,著急大喊:「姐姐的手指切掉啦!好多血!」


 


樓上的宋景聽聞,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廚房,查看我的傷勢,見傷口不深,臉上緊張的神色這才隱去,幫我簡單包扎後,他竟然拿起了菜刀。


 


宋景從沒下過廚,但許是聰明人學什麼都快,他很快掌握了切塊、切片、切絲一系列刀法,為我打起了下手。


 


自此之後,凡是涉及切、削、剁、剪一系列需要使用刀具的活,宋景都自告奮勇攬下了。


 


我試過讓他出去歇著,可他不語,手上的動作卻是不停。


 


暑假很快過去,生活依然如故,但好像有了些不一樣。


 


比如,新學期的摸底考,我發揮出色,終於不再墊底,躋身班級中遊水平,李萌還特地來問我上了什麼補習班,進步這麼大。


 


比如,宋婉被我的手藝徵服,開始喜歡黏著我,時不時還要我給她開小灶。


 


比如,我和宋景的相處雖依舊客套,卻不再似之前那般疏離,變得熟稔了些,有不會的題我會主動向他詢問;我給宋婉做點心的時候,他也會湊過來嘗上一嘗。


 


12


 


隨著我的學習成績一天天進步,我媽那邊也傳來了好消息。


 


這天,我剛回家,王姨就笑著告訴我:「思思,你媽媽那邊的腎源,聽說找到了!」


 


「真的嗎,王姨?」我飛快地放下書包,衝到電話機旁,撥通了我媽所在醫院的電話。


 


得到肯定的答復,我高興壞了。


 


手術就定在這周五,我趕緊給班主任請了假,準備給她陪護。


 


周五,我一早就從別墅出發,別墅在半山腰上,距離最近的車站還有段距離。


 


學校和醫院在兩個方向,之前去看望我媽,都是周末,司機崔叔會載我一程。


 


可是這天,崔叔還得送宋景和宋婉去上學,我實在不好意思再麻煩他,和王姨打了聲招呼便自行離開了。


 


讓我沒想到的是,我剛進病房,一抬眼便看到了坐在床邊的宋景。


 


他看到我,聲音沒有波瀾:「阿姨做手術怎麼也不和我說一聲。」


 


「今天不是周五嘛,我怕影響你上學。」


 


宋景不再說話,隻是開始削蘋果,削完遞給了我:「還沒吃早飯吧。」


 


我接過,道了聲謝。


 


我不知道宋景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還陪我熬過了手術時間。


 


好在我媽的手術一切順利,我懸著的心也終於放進了肚子裡。


 


我陪了我媽三天,見我媽症狀平穩,夏阿姨也一直安慰我會請最好的護工幫忙照看,

這才回了宋家。


 


王姨告訴我,那天宋景在車上久等我不來,還以為是我生病了去不了學校,便要去我房間尋我,王姨這才告訴了他我媽手術的事。


 


後來,便是他讓崔叔直接把車開去了醫院。


 


13


 


回憶到這裡,我咧了咧嘴角。


 


對面的攝影師喊道:「對!就是這樣!老公這麼帥,可不得笑得喜慶些!」他又轉向宋景,「先生你離你媳婦兒再近點,親密點,別不好意思!」


 


宋景突然摟住了我的腰,我被拉著緊緊靠向他,他嘴角含笑,說出的話卻是冰冷:「做戲做全套,宋太太。」


 


我不再推拒,順勢靠在了他的胸口,維持著之前的笑容。


 


我想,宋景可能永遠不會知道,這一刻,我的笑容出自真心。


 


這天晚上,我重新搬回了宋家。


 


回到這個闊別已久的家,

看著依然如故的布置,我內心泛起一陣漣漪。


 


不同於之前,這次我住進了二樓宋景的房間。


 


還是記憶中的那個樣子,玻璃櫃裡精心包裝的一盒貝殼,書桌上厚厚的一摞筆記,還有淡淡縈繞的薄荷香氣。


 


不一樣的是,記憶中始終潔白的床鋪這會兒換成了喜慶的大紅色,牆上也端端正正地貼上了 2 個喜字,許是王姨布置的。


 


讓我沒想到的是,宋景今晚回了宋家。


 


聽王姨說,這些年宋景買了公寓,便自己一個人住在外頭,除了逢年過節會回宋家吃飯,幾乎很少再回來。


 


「這些年宋家是越來越冷清了。」王姨嘆道,「自從你離開宋家,宋景也搬出去住了,前些年宋婉出國,家裡就剩我和先生太太了。他倆又總是忙得見不到人影,偌大個屋子剩我一人,喊一聲都沒人應,待得難受。」


 


我有些驚訝:「宋景搬出去住了?

他不是出國了嗎?」


 


王姨許是意識到多嘴了,忙轉移話題道:「現在你回來了,也有個人能陪我說說話了。」語畢便去廚房給我切水果了。


 


宋景進臥室的時候,我正在擺弄結婚證。


 


小小的紅本上,我和宋景笑顏如花,仿佛一對真心相愛的眷侶終於結成連理。


 


我看到他進屋,一時有些慌亂,忙站起身:「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住,我原先的臥室現在用來堆雜物了,夏阿姨說讓我今晚睡這邊。」我又趕緊補充,「我現在就收拾一下下樓。」


 


「不用,我媽說的話你也敢不聽了?」宋景嗤笑,「更何況今晚是洞房花燭夜,哪有分房睡的道理。」


 


說著,他自顧自地脫去外套,走向裡間的浴室。


 


我聽著浴室裡傳來的哗哗水聲,不禁陷入回憶。


 


14


 


依稀記得那是我們中考完的暑假,

我發揮不錯,和宋景考上了同一所重點高中。


 


夏阿姨為了獎勵我們,給我們安排了一次海邊度假。


 


我出生在內陸地區,不會遊泳,也天然有些怕水。


 


所以宋景和宋婉泡在海裡的時候,我就在沙灘邊上撿貝殼。


 


幾天時間,倒真讓我收集了十幾個或精美或別具特色的貝殼。


 


我問度假村的管家要來盒子,將收集的貝殼小心包裝。


 


本想著送給宋婉,沒想到小姑娘還是更喜歡商店裡五彩斑斓的貝殼工藝品,對於我這純天然的貝殼有些不屑一顧。


 


我有些尷尬,宋景卻接過了我手中的那盒貝殼。


 


「你不要我要。」他又對著宋婉笑道,「你怎麼淨喜歡那些流水線產品,沒一點藝術品位。」


 


宋婉不理他,眼睛隻盯著櫥窗裡的貝殼項鏈。


 


我跟著笑起來。


 


海風拂過,浪花在我們耳邊低語,仿佛在呢喃著無盡的溫柔與浪漫。


 


15


 


進入高中,學習節奏加快了很多。


 


我和宋景分在了一個班,其實以宋景的成績,他本是可以進入重點班的,但他嫌重點班的學習氛圍壓抑,便主動申請了換班。


 


顧悠悠、李萌她們也考入了這所高中,不過分去了隔壁班。


 


班長陸向知進入了重點班,據說他在重點班也是名列前茅。


 


倒是王雷,聽說中考成績墊底,被他爸送出了國。


 


他這一走,氣得顧悠悠一整個暑假都沒回他信息,急得他幾次過來找我傳話。


 


我倒也樂得當個好人。


 


很多年後,王雷和顧悠悠的婚禮上,他特地感謝了我。


 


彼時的我坐在臺下凝視著這對新人,也跟著幸福地笑。


 


學習構成了我們高中生涯的主旋律,但也偶爾會有一些小插曲。


 


高二那年,宋景報名參加了校際足球賽。


 


半決賽那場,他在傳球的時候不小心被絆倒,腿骨骨折。


 


我不懂球,隻老老實實地坐在後排給他的隊伍加油。


 


聽到人群的驚呼,我怔愣著站起身,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混亂的場館內,陸向知皺著眉在和裁判聲討著什麼,顧悠悠和李萌氣得大罵對方球員不講武德。


 


同學們簇擁上去,我擠在人群裡,像一顆捧月的星隱在夜空中。


 


醫護人員將宋景抬上擔架的時候,他的眼神終於和我交匯。


 


他衝著我搖了搖頭,像是在安慰我他沒事。


 


宋景受傷後,在家中休養了一段時間。


 


我擔心他學習落下進度,

便每天擠出時間給他也抄一份筆記。


 


第一次拿給他的時候,他還有些不耐煩。


 


「好不容易不用去上學,你還來折磨我。」


 


話雖這麼說,他還是小心翼翼地收好筆記。


 


我撞見過幾次他認真翻閱,他也時不時會來問我一些問題。


 


倒是沒想到,有一天我會教宋景學習。


 


16


 


我的視線從那一摞筆記上收回。


 


此時此刻,我和宋景規規矩矩地躺在大床的兩側,中間隔著一臂的距離,卻仿佛隔著銀河。


 


「你睡著了嗎,林思思?」黑夜裡,宋景輕聲地問。


 


「還沒有,怎麼啦?」


 


「沒什麼,隻是想知道你這些年過得好不好。」宋景頓了頓,「這些年,我過得很不好。」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手機的提示音吵醒的。


 


一看微信,好幾十條信息,同事凌芸就給我發了十多條。


 


我以為是公司出了什麼事,趕緊點開消息。


 


「思思姐!你居然是景哥的老婆!你們什麼時候結婚的!你們在一起多久了!宋景本人怎麼樣!……」


 


我一時有些怔愣,凌芸已經將一條微博訊息轉給了我。


 


我點進去,就看到了宋景早上 6 點多發的微博:「澄清一下,我已婚。」配圖是我和他的那張結婚照。


 


這則微博很快登上了熱搜。


 


宋景走的不是流量路線,這些年穩扎穩打,倒也積累了一批影迷。


 


我點開微博評論區,擔心會看到什麼大型脫粉回踩現場。


 


沒想到底下倒是一片祥和:「這麼突然!嫂子是何方神聖,拿下了景哥這尊大佛?」


 


「嫂子看著像個文化人,

我景哥審美就是高級。」


 


也有奇奇怪怪的評論:「宋景你往後稍稍,這是我老婆。」


 


宋景罕見地回復了這條評論:「她看不上你這樣兒的。」


 


17


 


剛進辦公室,我就被同事們團團圍住,凌芸更是拉著我不松開。


 


「思思姐,你和景哥怎麼認識的呀?怎麼從來沒聽你提起過他?」


 


我張了張嘴,剛想解釋,上司楊碩推門進來。


 


「現在是上班時間,都趕緊回去工作。」說罷,他看了看我,似是有些欲言又止。


 


我回到工位,凌芸的消息已經發了過來:「不好意思啊,思思姐,我太激動了。我是景哥老粉了,這些年他一直沒有過什麼花邊新聞,所以今天看他公開,對象還是我身邊的人,我沒控制住,你見諒哦!」


 


我看向她,她衝著我吐了吐舌,

我笑了笑以示回應。


 


沒想到的是,臨近下班的時候,凌芸跑來小心翼翼地問我:「思思姐,你是宋景家裡資助的學生?」


 


我愣了一瞬,點頭:「是的,他們家資助了我很多年。」


 


說罷,我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凌芸變得有些尷尬:「哦哦,這樣呀。」她又狀似隨意地提醒我,「思思姐,今天的微博你先別刷了,反正也沒什麼新鮮事。」


 


我點了點頭,收拾東西下班。


 


回家的地鐵上,我點開微博,映入眼簾的是一則舊時的採訪。


 


那是 13 歲的我。


 


視頻裡,我穿著一條不算合身的裙子,衝著鏡頭腼腆地笑著,講述自己糟糕的境遇:父親去世,母親重病。我感謝宋家的幫助,讓我得到了更好的學習機會,我會努力學習將來報答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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