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說的卻是：
【抱歉，昨晚有點事。剛才小晝給我打電話，說想請你看電影，去看看吧。這部電影你不是期待很久了嗎？】
看到這句話，我意識到了什麼，手腳瞬間變得冰涼起來。
我看了眼那束玫瑰花。
我抬頭，望著蔣晝，慢吞吞地開口。
「那天，你跟敘白哥在書房都說了些什麼？」
他盯著我。
「我告訴你，你可不許笑話我啊。」
我點頭。
他說。
「他問我是不是喜歡你，我思考了很久，我覺得是。我說完，他把我打了一頓，然後把我拎起來，說讓我好好追你，好好對你。」
「哦對了，就今天這電影，還是他給我推薦的呢。」
我看著他的臉。
原來他那天真的挨揍了。
7.
我跟蔣晝坐在一起，看著面前的電影。
看到一半，我收到蔣敘白的消息。
【去了嗎？】
我回，【嗯。】
【這就是你讓我做的第二件事？】
那邊很久沒有回復。
電影快結束的時候，我的手機屏幕上才出現一句話。
【是，他很喜歡你。】
看完電影，我跟蔣晝一起去吃飯。
進了餐廳，卻看到了熟悉的人。
這人，剛才還在跟我發消息。
蔣晝有些驚喜地開口。
「我跟我哥還挺心有靈犀，餐廳都選了同一家。」
「哦對了，陸寧姐昨晚回來了。我哥那會還在老宅吃飯呢，接到她電話，立馬就去機場了。」
我這才知道，
他昨晚其實跟陸寧在一起。
難怪沒顧上我。
蔣晝把我拉到他們對面，坐了下來。
他開口，聲音曖昧，「哥，你們復合了？」
陸寧的臉紅了紅。
「別胡說。」
「哪裡胡說了？你們當年愛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天崩地裂。你走以後，我哥可難過了呢。」
說著，他撞了下我的胳膊，對著我擠眉弄眼。
「是不是啊？許嘉。」
我愣了愣。
沒有說話。
他們分開的原因很簡單，陸寧是南方姑娘，她母親不同意她留在京市，以S相逼。
那段時間，蔣敘白正好在接手集團事務，忙得厲害，兩個人吵了好幾次架。
到了最後，他們都累了。
就這樣分了手。
從那以後，
他再也沒談過戀愛。就像蔣晝說的那樣，蔣敘白確實難過了很久。
而此刻，蔣敘白的目光幽深，他看著我，唇線繃得很直。
他沒有說他到底有沒有跟陸寧復合。
他隻是說。
「陸寧會在家裡住兩天。」
陸寧也笑了下，她看著我，「嘉嘉現在越來越漂亮了。」
「我這次來，就不走了。」
「不過我現在還沒找到住處，等找到了，我就搬走。」
我看著她。
「好。」
她的臉紅了紅，「那打擾你們了。」
不，是我打擾他們了才對。
畢竟。
當年，我就在一旁，親眼看著他們從相識到相知，再到相愛。
我至今都記得。
那年夏天，我午睡醒來，
去找陸寧問數學題。
我那時高三，她是蔣敘白為我請的家教老師。她聰明、漂亮，說話的時候輕聲細語的，很溫柔。
我一直很喜歡她。
可那天，我推開門，卻看到蔣敘白將她抵在牆角，手搭在她的腰上，輕聲哄她：「就親一會，好不好？」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蔣敘白失控。
8.
陸寧住進了別墅。
她在這裡，一直有自己的房間，就在蔣敘白隔壁。
她走後，這個房間就上了鎖。
任何人都不能進。
隻有每月十七，他們初見的那一天，蔣敘白會進去打掃一遍房間。
現在，這間臥室因為陸寧的到來，終於得以重見天日。
我站在門外。
看到裡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首飾、包包。
看來，這都是蔣敘白這三年來為她買下，卻一直沒能送出去的東西。
陸寧紅了眼眶。
她當著我的面，轉過身，一把將蔣敘白抱住。
「敘白，跟你分開後，我一直在後悔。」
「上個月，我媽生病去世了……她其實也後悔，當年拆散了我們。」
我想起她說她要留在京市，以後就不走了。
看來這次，他們可以好好在一起了。
餘光中，我看到蔣敘白愣了愣，然後伸出手，輕輕地拍了下陸寧的肩膀，他的嗓音很溫柔。
「沒事了。」
我攥了攥掌心。
胸口有點悶。
「我……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說完，我連忙下樓，
離開了別墅。
當天晚上，蔣晝就張羅著要為陸寧接風。
我本來不想去的。
可蔣敘白說……
「小晝準備了一堆你愛吃的東西，去看看吧。別辜負他對你這份心思。」
可我想說，蔣晝那個人，粗枝大葉，上學的時候，能把我借給他的輔導書弄丟，能忘掉值日的時間，讓我一個人打掃一整間教室。他怎麼可能知道我愛吃什麼、討厭什麼？
這些，知道的人，從來都隻是蔣敘白。
接風宴開始沒多久，蔣晝就接了通電話，出去接人去了。
等人的間隙，大概是為了撮合蔣敘白和陸寧，他們玩起了真心話。
有人刻意問蔣敘白：
「蔣大少爺，禁欲多久了？」
「上次是什麼時候？
」
放在以前，他絕對不會回答這樣輕浮的問題。
可今晚，或許是因為陸寧在場。
他也想借此解釋些什麼。
他抬眸，視線從我身上劃過，眸光晦暗。
「兩年。」
「上次是……三年前的冬天，十二月二十三。」
我清楚地記得，陸寧離開那天，下了大雪，是聖誕節。
她走後，他沒有碰過別人。
話落，包廂裡傳來一陣起哄聲。
就在這時，有人拿著酒杯往這邊走。
這人我記得，酒量出了名的差，一杯倒。
他大著舌頭，腳步很虛浮，「敘白哥，我就知道，兜兜轉轉，你倆還是會在一起的……來，我敬你們。」
說著，
他突然被絆了一下，手中的酒杯飛了出來，眼看著就要砸到我這個方向。
這裡隻坐了我和陸寧。
我正想躲開，蔣敘白就衝過來，一把將陸寧撈了過去。
正好擋了我的路。
我沒能避開。
酒杯砸到了我的肩膀上。
紅酒也潑了我一身。
我抬眼，就看到蔣敘白正在安撫陸寧。
現場一片混亂。
過了大概十幾秒。
蔣敘白才終於想起我，「許嘉，你……」
這一刻，我居然沒有很難過了。
我說：「不疼，沒事。」
說著，我就沒再看他，出了包廂。
9.
我忍著疼，去了洗手間，隨便清洗了一下。
然後離開了這裡。
我站在路邊，正要打車。
就有一輛車，在我面前停了下來。
車窗降下，露出男人清雋的眉眼。
他微微蹙眉，「許嘉？」
我愣了愣。
「是你？」
他點頭，盯著我看，臉色有點難看，「幾年不見，你怎麼這麼落魄了？」
我上了他的車。
他很細心，給我拿了毛巾和熱水。
還把自己的西裝外套給了我。
或許是留意到我一直在捂肩膀，他二話沒說，又帶我去了醫院。
處理完，他站在我面前，垂眸看我。
「我哥就是這麼照顧你的？」
是的。
眼前這人，是蔣敘白的表弟。
叫謝辭遠。
他隻比蔣敘白小兩個月。
也一直很照顧我。
不過，我高二那年，他就出國了。
他才出去那會，還會時不時給我發消息。
【最近怎麼樣？】
【我剛起床，這個時間，你應該才放學吧？】
【不要委屈了自己。
【萬望珍重，小嘉妹妹。】
後來，我高三，學業變重，又親眼目睹蔣敘白談了戀愛，也就不再跟謝辭遠聯系了。
我跟他說：
【敘白哥會照顧好我的，我一切都好。你不用再惦記我的事啦。】
過了很久，那邊才回我。
【好。】
一晃就是這麼多年。
出了醫院，我的手機接到不少電話。
有蔣敘白和蔣晝的。
也有陸寧的。
還有一些其他人的。
我想了想，給陸寧回了一條。
【我已經沒事了，你們玩。】
回完，再抬頭，我就看到謝辭遠正在看我。
他嘆了口氣。
「聽說，敘白哥要把你介紹給蔣晝那小子？」
我一愣。
他輕輕地笑了下。
「蔣晝這人，藏不住事兒。」
「敘白哥跟他在書房聊完，他就迫不及待給我發消息，說他好像喜歡上你了，問我怎麼追你。」
我看著他，有點沒反應過來。
「你是回來幫他追我的？」
謝辭遠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語氣很溫和，卻又帶了些強勢。
他說。
「不是啊。」
「我是來跟他搶人的。」
10.
當晚，
我沒有回別墅。
而是自己在外面開了酒店。
我坐在床上，想到謝辭遠，又想到蔣晝。
這一個兩個的。
都什麼跟什麼啊。
第二天一早，我出了酒店。
就在外面看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是蔣敘白。
平時，這個點，他已經去公司了。
他看到我，冷笑。
「出息了啊，許嘉。」
「給陸寧回消息，都不給我回一個？」
「知道嗎？我找了你整整一個晚上。」
我抿了抿唇。
昨晚到酒店以後沒多久，手機就關機了。
我太困了，也就沒管。
今天早上才充上電。
當然，也確實是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蔣敘白。
可是很奇怪，這一刻，看著他疲憊不堪，看著他憤怒、發火，我竟然心如止水。
我想了想，彎眸。
「敘白哥。我想，我答應你的第一件事，應該做到了。」
男人猛地怔住。
我又說：「對了，我那天就想告訴你的，我準備搬走了。」
他抿了抿唇，「對……你那天是說，你有要緊的事告訴我。我本來想問你的，可……」
我打斷他。
「這不重要了。」
「我今晚就搬走。」
蔣敘白突然邁步，離我更近了一些。
他低頭，身上的氣壓也越來越低沉。
「不行，我不放心。」
我不明白，「可我遲早要有自己的生活呀。
」
「你不能一輩子照顧我。」
「將來，你也要結婚、生子的。」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突然落到了我手裡提著的西裝外套上。
他開口，聲音有點啞。
「等會，這西裝誰的？」
「你昨晚跟誰在一起？」
昨晚，謝辭遠讓助理給我買了套衣服。
但我當時沒地方換，就先把他的外套穿來了酒店。
話音落下，我正準備回答，謝辭遠的聲音就從不遠處響起。
「是我的啊，哥。」
他走到我身邊，「我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就來接你去上班。」
蔣敘白在一旁沉默地看著。
過了好久，他才開口，神色很淡。
「搬走吧。」
「看來你以後也不需要我了。
」
11.
晚上七點，我來到別墅。
陸寧知道我要搬走，有點著急。
「嘉嘉，怎麼突然要搬走啊？是不是因為我？你如果介意的話，之前怎麼不說呢？要不我明天就搬出去吧。」
我看著她。
突然想起，當年，我撞見他們接吻以後，她找到我，也是用這樣的表情跟我說話。
她靠在我的門邊，「你喜歡他，對吧？」
喜歡一個人的目光是騙不了人的。我那時候年少，還不懂得怎麼偽裝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