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看著我的狗爬字,薄唇微抿,「你怎麼連小娃娃都不如?」
說完,他抽了一張作業遞過來給我看。
五歲的孩子,字跡工工整整。
而我,鬼畫符。
我的悲傷逆流成河。
我垂著頭,一副羞愧到恨不得挖個地洞藏起來的樣子。
凌弈暫時放過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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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我挑燈夜戰。
做人的時候,我從來不服輸,屬於越戰越勇系列。
所以,即便變成喪屍,我還是秉承之前的優秀品質。
再寫廢了第 N 張紙後,我終於把凌弈兩個字寫得整齊工整了。
你問我為什麼不寫自己的名字。
嗚,因為我叫禤靐龘。
因為這名字,我考試都比別人輸在起跑線上。
人家做完半面卷子了,我還在和名字鬥智鬥勇。
扯遠了。
寫凌弈的名字一點都不復雜。
復雜的是他誤會了。
他拿著我寫他名字的紙張,眼神晦暗不明地來到我身邊,一副十分為難卻又有點小得意的樣子。
我結巴著問他:「你……找我……做什麼?」
「小結巴。」他俯身看我。
我趕緊低下頭。
廢話,要是他近距離看到我紅彤彤的眼睛以及青白的皮膚,不懷疑才怪。
但是,他又又又誤會了。
「小結巴,你不會是喜歡我吧?」
我頭垂得更低了。
因為我看到他腿上的傷口了。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傷的,也沒處理,這會兒正在流血。
看到血,我體內好像有一股難以抑制的衝動。
牙齒痒痒的。
近在眼前的腿,就像烤得肥美流汁的豬蹄,讓我欲罷不能,想要上前狠狠咬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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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直盯著我的腳做什麼?」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吸了吸口水,好餓。
「又熬夜了,眼睛跟兔子一樣紅?」凌弈湊近我,仔細打量了一番。
我戰戰兢兢地往後退了一步。
不是熬的,是餓的。
現在的凌弈對我來說,就是一隻烤得香噴噴,肥的流油的烤雞。
我得用盡吃奶的勁,才能克制住自己咬他的衝動。
那修長白皙的脖頸,一口下去一定很帶勁吧。
我差點克制不住發出喪屍特有的「吼吼」聲。
「你……腿……流……血了?」我艱難地移開視線。
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做了一個讓我罵娘的決定。
「前面做事情的時候刮到鐵皮了,你幫我處理一下傷口。」
我心裡罵罵咧咧,表面卻很乖巧地拒絕:「我……笨,你……可……以……找她們。」
這裡的她們,指的是幸存者基地的漂亮小姐姐們。
其中有個叫菲菲的女孩,身材讓人流口水,臉蛋讓人垂涎三尺,連我一個女喪屍都忍不住多看她幾眼。
「她們是誰?」他明知故問。
可惜喪屍不會翻白眼。
不然我給他翻個三百六十度的大白眼。
「菲……菲。」字正腔圓兩個字,生怕他耳背聽岔了。
本喪屍很無奈啊。
都成喪屍了,還得兼職媒婆,雙份工作還沒工資獎金。
聽到這名字,凌弈收起笑容,似有些不悅,「遠水救不了近火,我就要你。」
大哥,麻煩你說話不要太簡略好嗎,後面加上「包扎傷口」四個字很難嗎?
害得本喪屍老臉一紅。
他把腿伸過來,「快點。」
我瞅了他一眼。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是在雷區上蹦迪,懸崖邊上摩擦。
一不小心,你腿保不住不說,可能還會變成史上最冷血的喪屍。
他真的不知道。
因為他還特意交代我:「輕一點,我怕疼。」
我信你個鬼。
我見你砍喪屍腦袋和砍西瓜一樣,手起刀落,一刀一個,在超市S了十年魚的師傅都沒你手快冷血。
好不容易給他包扎完傷口,他又開始出幺蛾子。
「餓了,給我煮碗面。」
我放棄說話,直接阿巴阿巴。
他皺眉,「你說什麼?」
沒說什麼,隻是有些髒話會被屏蔽,我隻能用阿巴阿巴替代。
「好……我現……在去……煮面。」
變成喪屍之後,我已經徹底失去味覺,所以糖和鹽,我是分不清的。
凌弈吃了一口面,咆哮:「小結巴,你是故意整我的嗎?」
身體僵硬的我,那一刻突然爆發了潛力,小短腿抡得跟風火輪一樣,瞬間跑沒影。
身後,是凌弈的笑罵聲。
我給凌弈包扎傷口,以及洗手做羹湯的行為,不知道怎麼就外泄了。
外泄不打緊,重要的是,有人把我當成情敵了。
看著眼前的大長腿,我再瞅瞅自己的小短腿,當即悲傷逆流成河。
同樣是吃白米飯的,為什麼差距這麼大。
此刻,基地基花菲菲把我堵在了廁所。
你問我,喪屍不吃飯,哪來的屎尿?
得裝啊!
我剛來基地的時候,一個星期沒去上廁所,一個四十多歲的婦女憐憫地塞給我一瓶開塞露。
在我一臉蒙的時候,她同情地看著我,「年紀輕輕的怎麼就便秘這麼嚴重呢,沒事,姐這兒有法寶。」
扯遠了。
「我警告你,別再靠近凌弈,他不是你能肖想的人。」菲菲同志單刀直入,一點都不拐彎抹角。
我開口,本來想說我不會覬覦他。
可一開口就是祖安問候。
菲菲:「……」
我:「……」
怎麼回事?舌頭怎麼不利索了。
眼見她就要掏出身上那把鋒利的匕首,我趕緊力挽狂瀾:「我……我剛……是在罵……凌……弈,他……可……討厭了。」
本以為我這麼說,基花菲菲會放過我。
可她俏臉一變,寒光一現,下一刻,匕首已經抵在我脖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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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緊張得差點鬥雞眼了。
她湊近我,笑得有些狠厲,「如果我S了你再告訴別人,你被喪屍咬了,沒人會懷疑我。」
我愣住。
大姐,你人面獸心啊。
我得罪你了嗎?
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變喪屍。
我Ṭũ̂₈開始磨牙霍霍向豬羊。
看著她白皙的脖頸,我那股想咬人的衝動再一次閃現。
比一比,到底是她的匕首快,還是我的嘴快。
「你們在幹什麼?」一道聲音打破了我們之間的僵局。
我怕控制不住自己,趕緊轉身就跑。
我沒有去大通鋪,而是跑到了凌弈的小房間。
他白天基本不在基地,所以基花菲菲也是算準了他不在才敢欺負我。
我發現,自己越來越壓抑不住體內的「獸性」了。
之前還是見了血才有咬人的衝動,可現在,隻要看到別人的脖頸暴露在我面前,我就想狠狠地咬斷他們的脖子。
我拉開袖子,看到手臂內的血管呈現出紫色,看上去恐怖非常。
這些青筋,很快就會蔓延到我臉上。
到時候,他們一定會S了我。
我想,我得找個時機逃出基地了。
這是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也是為了大家的安全考慮,畢竟萬一哪天我失去理智……
我並不想傷害基地的人。
晚上,凌弈回來了。
但他臉色並不好。
我發現一直跟在他身邊的小跟班王寶寶不見了。
王寶寶和我差不多大,在基地特別愛講冷笑話,而且喜歡吃東西。
他說他曾經有一百八十斤,因為末世食物短缺,硬生生瘦到了一百二十斤。
打聽之下才知道,他們出去找幸存者的時候,遇到喪屍隊伍的伏擊,王寶寶為了給他們斷後,犧牲了自己的性命。
喪屍沒有同情心,也不會流淚。
但我還是很難受。
我找到凌弈的時候,他正在天臺上喝酒。
旁邊橫七豎八地躺著好幾個易拉罐。
末世物資緊缺,大家都是能省則省的,像他今天這樣奢侈,一定是受了很大的打擊。
「你……你……沒……事吧?」我磕磕巴巴問道。
他抬眸看了我一眼,低頭不說話。
我一個說話都不利索的喪屍,不可能說出八百字長篇大論來勸慰他,隻能和他並肩而坐,陪他難過。
「總有一天,我一定要S光所有喪屍。」
月光下,他磨著後槽牙吐出這句話。
所有喪屍?也包括我嗎?
我僵硬一笑。
這還用問嗎?Ŧú₂
看來,我得準備離開這裡了。
我可以被任何人SS,就是不願意被凌弈SS。
有時候,真的不要說不吉利的話,會應驗的。
因為第二天,我就被套麻袋了。
有人趁我落單的時候,把我綁了。
我阿巴阿巴掙扎。
有人一腳踹到我肚子上。
熟悉的聲音傳來:「叫什麼叫,凌弈不在,你叫破天也沒用。」
是基花菲菲。
她對我還真是窮追猛打啊。
我都懷疑我上輩子是不是刨了她祖墳,她要這麼不遺餘力害我。
「你……們要……把我帶……到……哪裡……去?」
麻袋打開,菲菲用匕首抵著我的脖子,笑容陰惻惻的,「當然帶你去一個好地方。」
她所謂的好地方,就是基地關押喪屍的地方。
其中,包括王寶寶,以及趙醫生。
可現在,他們已經不是人了。
「他們很孤單,你進去陪他們吧。」
我被她扔進了喪屍群,關上了厚重的鐵門。
「我說過,讓你離凌弈遠一點,你非不聽,所以我隻能這麼做了。」
我扒拉著鐵門衝她飆髒話。
「就……你……這樣……蛇蠍……心……腸,凌……弈才……看不上……你。」
她微笑,「沒事,等我們給你收屍的時候,會發現你全身上下嘴最硬。」
外頭的大門徹底關上。
我放棄掙扎,和眾喪屍大眼瞪小眼。
王寶寶已經喪屍化了,而且胳膊還斷了一條,鮮血淋漓的樣子賊可怕。
他瞅著我,疑惑地歪頭,「吼吼吼?」
我走到他跟前,拍拍他的肩膀,「昂昂昂。」
他瞪大眼睛,「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我沉重地點點頭,「昂,昂昂,昂。」
一旁的喪屍趙醫生,「吼?」
我們聊得挺開心。
凌弈的出現,打破了我們之間嘮嗑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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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就救你出來。」凌弈見到我,開口第一句話就讓我感動非常。
但……
匹夫之勇不可逞啊。
這裡面可關著一堆沒理智的喪屍啊(當然,不包括我、王寶寶以及趙醫生)
但是雙拳難敵四手。
就算你能一拳打S一個喪屍,也沒法在這裡全身而退。
我趕緊衝他擺手,「別……別救……我……我……已……已經被……咬了。」
旁邊的喪屍王寶寶朝我投來鄙視的眼神。
我心虛地低下頭。
我隻能這麼說,不然凌弈這倔驢肯定會進來找S。
如果我變成喪屍了,他也就S心了。
可,說好的S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