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能湊多少湊多少,徐管家這件事你來辦。”季秋呵斥了一聲,他現在明顯不相信楊氏。
把這件事交給徐管家,徐管家是絕對不會有失偏頗的。
楊氏雖然心有不甘,但想著她已經把話說清楚,就算湊不齊嫁妝,她身上的罪也能減輕不少,徐管家隻是個管家,他還能夠一輩子管家不成,到頭來還不是得交託在她的手裡。
楊氏也是一個能夠拿得起放得下的人,乖乖的應下,卻不想轉眼間林墨池就讓人送來了一本賬冊,上面記錄的全都是楊氏如何的拐彎抹角地,將崔氏的嫁妝轉移到了娘家,後面還附帶著這些嫁妝所帶來的收益。
季秋看了之後當即就怒了,找到了楊氏,把冊子甩到她的臉上,給了她兩個選擇,要麼把這些嫁妝悉數全都要回來,要麼讓她離開季家,這輩子不準回來。
說完,直接將楊氏趕出了季府。
季老夫人得知此事之後也氣得不輕,雖然楊氏是她侄女,但是想到她竟然背著自己,給娘家那麼多錢,反過頭還全都怪在自家人的身上,就恨得不行,對此是也就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季雪心求情,季秋直接將她關到祠堂,任她怎麼哭泣都沒用。
此時,季雨歌跟著林墨池來到了難民居住的地方。
“這些都是軍用帳逢?”放眼望去灰突突的帳逢,上面標著大好瀚王朝。
“不錯,這次難民有點兒多,要蓋房屋耗費的時間不少,朝廷還沒有決定這些難民的去留,所以從兵部那邊臨時調集了一批帳逢,好在現在是春季,天色並不是很冷,還能夠受得住。”
季雨歌便點了點頭,心裡還想著他,為什麼會告訴自己這些。
林墨池也不明白為什麼會告訴他這些,隻是她問了,所以他就順口說了。
遠處有不少人正在排隊打粥,就在旁邊有一人在分發衣物,有的是形單影隻,有的是拖家帶口,有的隻是半大孩子。
“為何隻是吃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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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庫存的糧食並不多,之前松江堤壩決堤,糧食大部分都運過去了,剩下的還要備著軍方,所以眼下隻能吃粥。”
林墨池又說:“京城的情況其實還好,聽說松江已經出現易子而食的現象。”
易子而食?
如果不是到了萬不得已是不會做出這種事情的。
季雨歌唏噓了一番,“你們這樣不行,讓他們全都住在一起,誰知道他們身上有沒有病菌,我建議應該讓他們洗個澡,把髒衣服燙一燙,可以減少病菌的傳染,不至於讓他們感染瘟疫。”
瘟疫?
見他疑惑,季雨歌又說:“你沒聽說過,大災之後,必有大疫,這句話還是有一定科學依據的。”
林墨池點了點頭,又問:“科學是什麼?”
季雨歌:“……就是一門學科。”
林墨池:“……”
季雨歌突然發現帳篷旁邊有一朵小紫花,眼睛一亮,連忙跑了過去。
林墨池吩咐人燒熱水,讓難民洗澡洗衣服,一轉身發現季雨歌不見了,找了一圈才找到。
又是一副狗刨的姿勢,捧著一束花,傻笑。
“這是什麼花?”
“不知道,我也沒見過,應該是薔薇科的一個品種,回頭我研究研究。”
季雨歌就把它收到袖子裡,其實是放到實驗室裡去了,轉過頭見林墨池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心中一驚,“你幹什麼這麼看著我?”
“沒什麼,本王就是好奇,你在季府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裝瘋賣傻應該很辛苦吧。”
“比不上你。”
林墨池不明所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字面兒什麼意思?”
林墨池正想深問,遠遠的就見到一人,按策馬而來,身後還跟著一隊人。
“太子,你怎麼來了?”
太子翻身下馬,將韁繩扔給了旁人,然後扶住了林墨池。
“我聽說這邊難民有些多,擔心你會出問題,所以過來看看,你幹的不錯。”
林墨池謙虛的說:“都是跟太子學的,說起來戶部的人對於賑災事宜很有經驗,再加上兵部的人幫忙,我倒沒出什麼力。”
“戶部兵部固然盡責,若是沒有你,難民也不會如此井然有序,說起來還是你的功勞最大,本宮回頭會向父皇說的。”
“太子嚴重了,這隻是我該做的。”
季雨歌就看著兩個人互相吹捧,一時間倒是不知道該不該請安,要不她走?
別打擾他們了吧。
太子林晟淵早就注意到她了,沒辦法在場之中,她穿的衣服最鮮豔,想不注意到她都難,“這位就是玉琅王妃?”
“參見太子。”
林晟淵在她的臉上掃過,卻並未多做停留,而是看向她的腿。
“你的腿?”
“回太子的話,我的腿之前的確是有些問題,可是這些年精心調養已經好了很多。”
太子便點了點頭,並沒有放在心上。
“帶我去那邊看看吧。”
林墨池便帶他去難民居住的地方。
季雨歌松了一口氣,遠遠的看林墨池在太子面前矮了一頭,突然有點同情這個男人了。
第27章 孽緣
林墨池並不是皇後所出,他的生母是後宮的一位妃嫔,因為生他的時候難產死了,才有幸能夠在皇後身邊長大。
皇後對他視如己出,他對皇後太子也格外的尊重,隻是可能是長大之後心思多了,太子和他倒是有些生分了。
這些還是季雨歌在家中的時候,季如風告訴她的,原本是想讓她打消了主意,卻未曾想讓原主越發的愛他了。
孽緣,孽緣!
這一片原本是荒地,被臨時整理出來安頓難民,地上有不少的雜草,還有碎石塊,中間還夾雜著不少季雨歌沒有見過的草木,於是她一會兒停在這,一會兒停在那,時不時的挖來挖去,好像是來尋寶藏的。
在場之中,隻有她穿著正紅色的衣服,十分的顯眼,想不注意到她都難,太子和林墨池將難民營的情況大致走了一遍,就看到了她。
剛巧,季雨歌正體態不雅的挖著什麼東西。
林墨池:“……”
林晟淵輕笑,“季太傅為人雅正端方,嚴於律己,卻沒想到他的女兒倒是一個活潑有趣的。”
林墨池如何聽不出來太子話語中的嘲諷,他尷尬地笑了:“王妃許久在家,一出來可能過於激動了一些,論起賢良淑德,自然是比不上太子妃。”
林晟淵想到了什麼,看向林墨池:“說起來太子妃和你家王妃還是表姐妹,聽說之前關系也不錯,太子妃還為了她請太醫去季家,若是有空可以讓玉琅王妃到東宮走一走。”
林墨池一僵:“她的腿剛好,還是等一陣子再去拜訪太子妃吧。”
“也好,我的東宮死氣沉沉的,到處都是規矩束縛,若是能有人帶動一下氣氛,倒是再好不過了。”
林墨池緊忙低下了頭,不再言語。
林晟淵看了他一眼,嘴角輕輕一抿,也沒再說什麼。
兩個人走到季雨歌身後,季雨歌正專心致志地撿起一塊石頭,捏碎了一塊,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林墨池終於看不下去了,一把將她拉了起來。
“誰呀?”
林墨池咬牙切齒的說,“是本王。”
季雨歌沒有請安行禮的自覺,說道:“原來是王爺和太子殿下,你們不是巡查難民營去了嗎?怎麼會過來?”
太子見眼前的季雨歌,和傳說中的季雨歌不太一樣,眼底燃起了幾分興趣。
“還不快給太子殿下請安。”林墨池扯了幾雨歌一把,險些將她推倒,回頭瞪了他一眼,心裡罵了一句,狗男人。
然後不卑不亢地衝著太子行禮:“給太子請安。”
林晟淵笑道:“玉琅王妃,不必如此多禮。”
還是太子謙卑,長得帥,還會說話,不像是他,幹什麼都冷著個臉,好像誰欠他幾百吊錢似的。
林墨池聽到了季雨歌的心裡話,氣的拳頭緊緊的攥了起來,恨得咬牙切齒。
季雨歌也不明所以的瞪著他,比誰眼睛大嗎,誰怕誰?
太子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一圈,越發覺得有意思了。
“玉琅王妃,你剛剛在幹什麼?為何盯著一塊石頭看?”
“太子說的是這個。”季雨歌拿著一塊石頭:“這個就是一塊石灰石,太子看它外表都已經湿、了,這邊比較幹燥,尚且如此,更不用說難民營裡面的情況了,肯定是又潮湿又悶熱,時間一長,難民身上恐怕會起疹子或者引起內表外湿。”
“這麼一塊小小的石頭就可看得出來?”太子有些遲疑的問道。
季雨歌認真的點了點頭,“這是當然,太子若是不相信的話,隨便找一個大夫過來詢問詢問就知道了,而且我剛剛看到有螞蟻搬家,估摸著應該很快就會下雨,你們選的難民駐扎的地方是處在低窪區,一旦下雨必定會積水,到那個時候,難民怕是沒有辦法好好安頓。”
螞蟻搬家,必定下雨,這樣的常識太子和林墨池還是有的,兩人認真的看另外一旁的螞蟻窩,面色都不是很好。
太子站在此處,回望著難民營,一個接著一個的帳、篷,不下有七八十頂,難民進進出出,臉上已經有了安心之態,要是下雨引起恐慌,難民怕是又會像之前一樣騷擾周邊的百姓。
林墨池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季雨歌,看不出來她懂得還挺多的。
林墨池走到太子身旁,“昨日我已經問過欽天監,欽天監說京城周遭一個月內都不會下雨。”
欽天監預言沒下雨,可事實上螞蟻的確搬家了,比起欽天監,太子更加相信自然給的提示,而且的確是有些湿。
“不管怎麼說,要真的下雨,就得給難民換地方了。”
林晟淵並沒有責怪林墨池,他們選取地方的時候,首先考慮到是水源,其次路途的問題,下雨是意外的因素,誰都不會想到。
兩個人商量著轉移難民,彼此一個主意接著一個主意,有商有量的,這會兒季雨歌才覺得他們才像親兄弟。
剛剛那樣子,太做作了。
季雨歌悄悄的利用實驗室收集了空氣中湿度做實驗。實驗表明,再過三個時辰必定會有一場瓢潑大雨,還很有可能會有雷電,周圍有許多的樹木,雷電很有可能會擊中樹木,到時候又是一場災難。
這麼多帳、篷要移動的話隻怕也很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