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表姐看你的神態多有倦怠,還是要好好注意身體,別因為年輕就不注意,等老了之後是要吃苦頭的。”
“好,我知道了,沒想到有一天也能被你說教,以往都是我在說你。”
崔文芸是真的覺得季雨歌長大了,以前看著小表妹隻覺得不愛說話,如今看著就好像是一朵許久不曾開花的花骨朵,現在突然綻放了。
當真是不一樣了。
不過想到自己婚前和婚後也不一樣,崔文芸就釋然了。
“對了表姐,到底是誰想害皇後娘娘?”季雨歌還是忍不住好奇。
崔文芸臉僵了下來,“宮裡面想要害皇後娘娘的多了,能夠買通太醫院的怕是不簡單,你就別打聽了,今日你在母後面前露了臉,日後她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崔文芸說著還有些羨慕,她嫁給太子也一年多了,從一開始的謹小慎微,到後來的晨昏定醒,花費了許多時日才讓母後滿意,可沒想到表妹見了母後一次,就讓母後滿意了。
不過,她雖羨慕卻沒有嫉妒,畢竟表妹能夠有今天不容易。
崔文芸又拉著季雨歌說了很多宮裡面的事情,唯獨掠過了皇後被下毒的事情。
季雨歌也不瞎打聽,崔文芸說什麼她就聽什麼。
崔文芸本來隻是跟季雨歌說宮裡的事情,說著說著見對方聽得認真,又忍不住說起了東宮的事情,最後言辭之中免不了多了幾分哀怨。
“還是你好,這一次賑災的事情鎮壓住了李側妃,我想日後李側妃在你面前肯定不敢猖狂,你也算是在父皇面前露了臉,再加上這次得了母後的歡心,以後就算是玉琅王也不敢輕視你了。”
“表姐,你這話說的好像太子對你不好一樣。”
崔文芸緊忙捂住了她的嘴,神情緊張,“這是在宮裡,這種話你也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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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雨歌吐了吐舌、頭,“我就是話趕話,不過說真的,太子對你好嗎?”
崔文芸笑容淡了幾分:“太子對我很好,隻是他是一國儲君,每日有很多事情要忙,有的時候十天半個月我都見不上他一面,不像是你,想見玉琅王就可以見。”
她才不想見呢,她恨不得那個狗男人滾得遠遠的。
季雨歌覺得聊太子的事情不太好,就轉移了話題:“對了,我聽說表哥要來京城了,不是說馬上要到了嗎,這幾日怎麼沒消息了?”
崔文芸無奈的笑了:“他來信了說是路上不好走,有災民搶東西,所以便在茂州停留幾日,等路況太平了再過來,其實我看他就是玩心大起,不想來京城受拘束,所以才找了個借口。”
季雨歌把話題一岔開,崔文芸反倒沒那麼傷心了。
“等他來了,我非要好好收拾收拾他。”
印象中,崔明星最害怕的就是長姐崔文芸,其次就是小表妹了。
季雨歌給她打氣:“表姐,到時候你專門往臉上打。”
崔文芸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呀。”
崔文芸將季雨歌送出了宮,便回了東宮,彼時太子正在和詹士府的人商量著松江堤壩再次決堤的事情。
突然被崔文芸叫過來,還有些不太高興,但轉念一想,太子妃從來沒有在他跟人談事情的時候叫住他,這一次叫他肯定是有事。
“是不是母後那邊出事了?”
崔文芸將太子拉著坐下,隨後又把屋裡的人全都打發了,便將宮裡面的事情一字不差的告訴了他。
林晟淵氣的一拳打在桌子上,隨手又把桌子給掀翻了。
一桌子的茶點果盤全都散落在地,門口的人聽到動靜衝了過來,太子妃淡定的朝著他們擺了擺手,“都出去。”
宮人看了一眼太子的臉色,又看了看太子妃,老老實實的退了下去。
“殿下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好在有玉琅王妃在及時發現了,要是母後再吃下去,怕是底子都要被掏空了,現在母後已經再查了,想來很快就會有消息的。”
林晟淵冷靜下來,崔文芸走到他背後揉著肩膀。
林晟淵想到崔文芸這幾日的槽勞,拍了拍她的手,“這些日子多虧你照顧母後了。”
有他這句話,崔文芸就是再累都覺得不辛苦。
“這些都是臣妾應該做的,殿下,如今三皇子在回京的途中,玉琅王也被派了出去,宮裡面還有人想要對母後出手,臣妾這心裡總是覺得不安,好像背後有什麼人在針對我們似的,殿下心裡可一定要打起精神。”
林晟淵眸光殺意乍現,冷哼了一聲:“老四這是坐不住了,松江堤壩附近督辦的就是韋家的一個官員,松江堤壩第一次決堤的時候,本宮就已經有所懷疑,所以特意派了老三前去,就想抓住韋家的把柄,沒想到他們倒是心狠,竟然把老三給害了,要不是老三功夫好,怕是已經跟其他官員一樣沒命了。”
崔文芸的眉心突突的跳著,自她進宮之後,就發現宮裡並不像想的那樣安穩,處處都有暗流,稍有不慎就會被人算計,她也險些中招。
以前都隻是在暗處,沒想到現在竟然都搬到明面上了。
崔文芸嘆息了一聲:“可惜三弟的腿了。”
林晟淵狠狠的攥著拳頭,指甲嵌進肉中都不覺得心,比起這些他的心更疼,不說老三的腿廢了,還有跟著一同前去青州的人。
那可都是他的心腹,他花了多少時間培養起來的,現在全都折損了,還是用這種窩囊的方式,要是處理不好,隻怕死後還要擔罪責。
這一次他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最主要的是白白的錯失了這麼一個好機會,以後想要找到這樣的機會可就難了。
夫妻兩個沉默著,都沒說話,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隱約有下人搬運東西的聲音傳來,兩夫妻才回過神來。
第44章 換藥
“對了,今日換藥的事情是玉郎王妃發現的,她是你表妹,你知不知道她什麼時候開始學醫的?”
崔文芸搖了搖頭,“這個臣妾也不知道,不過表妹從小就喜歡看書,可能是因為患了腿疾的緣故,更多的喜歡看醫書,而且表妹向來是聰慧的,什麼心思都不會表露出來,瞞著眾人學習醫術也是有可能的,可能應了那句話,是久病成良醫吧。”
崔文芸想了想又說:“殿下,今日的事情多虧了她,就連母後都對她刮目相看,臨走之時賞賜了很多東西。”
林晟淵回想起那一日那一抹紅色的身影,尤其是俏皮的樣子,有些不敢置信:“要不是親眼所見,本宮真不相信她是季太傅的女兒。”
季太傅教學是出了名的嚴格,就連太子在他手下都沒少挨罵,隻是沒想到這麼嚴格的人教出來的女兒確是如此的活潑。
“姑父隻有表妹一個嫡女,又因為生病瘸了腿,自然要寵著一些,這份寵愛也就是表妹了,對待季如風他可一點都沒留情。”
太子想起季秋打季如風的樣子,認同的點了點頭。
“本宮和玉琅王是親兄弟,你和玉琅王妃日後也多走動走動,老三的腿廢了,以後很多事情都得讓玉琅王辦了。”
崔文芸聽出他話裡的古怪,想了想沒開口。
此事,外面的天色,已經黑了下來,崔文芸問道:“殿下今天晚上還去王側妃哪裡嗎?”
林晟淵想著崔文芸這幾日的辛勞,在看她欲語還休的樣子,不好駁了她的顏面,“本宮好久沒吃你做的菜了。”
崔文芸高興了起來:“殿下喜歡,臣妾這就去做。”
季雨歌還以為暫時不會進宮了,正打算出去走走,沒想到,不到一日的時間又被叫到了宮裡。
不過有了之前的經驗,這一次季雨歌卻沒那麼緊張了。
不止有皇後,崔文芸也在,還有兩個身穿官服的官員,後宮不得幹政,能夠在後宮主子的宮殿出現的官員,要麼位高權重,要麼就隻能是太醫了,再看這兩個人謙卑的樣子,也不像是有主心骨的,十有八九是這宮裡的太醫。
“參見母後。”
“快到本宮身邊來。”皇後熱情的朝著她招手,一旁的宮人有的詫異,有的則面無表情。
季雨歌也十分的上道,乖巧的坐到皇後的旁邊。
“母後,這兩位是誰呀?”
“這位是太醫院院正孫院正,旁邊的是劉太醫,日後若是你生病了,隻管找這兩個人。”
要不是知道真實情況,季雨歌一定認為皇後這是在詛咒她,哪有人一見面就推薦太醫的,這不是咒人家生病嗎?
季雨歌還是露出了笑意:“多謝母後!”
皇後笑容一收,嚴肅的看向孫院正,孫院正下意識的勾了勾腰。
昨日太醫院死了一個太醫和兩個熬藥的藥童,當時他便覺得事有蹊蹺,回去也調查了,卻沒查出個所以然來,今日一早又被皇後叫到此處,他總有預感,和昨日死的三個人有關系。
太醫院出事,不論事大事小都跟他這個太醫院院正有關系,皇後又管理著後宮,太醫院也隸屬於後宮。
“……”
“孫院正,聽說昨日你們太醫院死了三個人,現在可查清楚了。”
“回皇後娘娘的話。”孫院正拱了拱手:“死的是曹太醫,他是服毒而死,死之前留下遺書,說是因為貪汙了太醫院的藥材,愧疚萬分,所以才自盡,另外兩人亦是如此。”
“就隻查到這些。”
皇後的聲音低低啞啞的,任誰都聽得出來,她不高興了。
孫院正緊忙跪了下來,“皇後娘娘,微臣昨日休沐,今日方知道此事,便連忙讓人去調查了,隻查到了這些,不知道曹太醫到底犯了什麼事,還請皇後娘娘明示。”
“……”皇後沒說話。
一旁的韓嬤嬤遞給了孫院正一本賬簿。
孫院正隨便翻了幾頁便神情大變,好半天才找到了自己的聲音,“皇後娘娘這些,這些都是真的?”
“難不成你以為本宮會騙你嗎?”皇後突然怒喝。
孫院正打了個顫,一旁的劉太醫恨不得把頭沾到地上。
皇後當然不會害騙他了,皇後沒有騙他的理由,孫院正怎麼也沒有想到曹太醫背地裡竟然賣弄假藥材,而且數額巨大。
為什麼他之前沒發現呢?
季雨歌看向崔文芸,崔文芸則朝她微微搖了搖頭。
季雨歌隻好壓住了心中的懷疑,這麼短的時間皇後就查到了這麼多,可見皇後的厲害之處,但是背後之人也不弱,竟然先下手為強。
“皇後娘娘微臣有罪,微臣監管不嚴,還請皇後娘娘懲罰……”
皇後冷笑,“你再看看這個東西……”
韓嬤嬤上前,將藥渣扔在他面前。
“這是?”
韓嬤嬤說:“這是皇後娘娘喝藥的藥渣,孫院正你可好好查查。”
孫院正心中一涼,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他扯了扯裝死人的劉太醫。
兩人一同檢查。
沒過多久,“這……這是五倍子?”劉太醫驚呼出聲,他和孫院正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紛紛驚愕。
這下兩個人都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事兒,皇後的藥怎麼會有五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