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性格大變。
扇他不會再舔我手心,甚至還想還手。
氣得我又給了他倆大嘴巴子:「奶奶個腿奶奶個腿的,反了天了。」
正打著,彈幕浮現:
【哈哈哈剛從京圈太子爺哥哥家偷跑出來的叛逆少爺沒招了,好端端在街上流浪,正準備找混混認大哥呢,就莫名被女主綁架薅回家了。】
【一巴掌打碎黃毛黑道夢。】
【不多說了,女主快去治治你的臉盲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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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的弟弟現在還不知道在哪撿垃圾填肚子呢。】
我:「?」
1
什麼?
認錯弟弟了?
我眯起眼仔細看了看面前緊捂著臉,滿眼委屈瞪向我的少年。
好像可能大概也許 maybe……確實認錯了。
畢竟我弟被我打後絕不會用這種帶著恨意的眼神看我。
他隻會眼睛亮亮地抱住我的手:「姐,你的手好香啊,再來一巴掌吧,我還沒聞清楚啥味呢。」
幹。
都怪我這個天生的臉盲症。
我可愛的弟弟現在肯定不知道在哪窩著,委屈巴巴等我過去找他呢。
想到這裡。
我氣不打一處來。
「你不是我弟為啥跟我回家?!」
「要不然我早找到我弟了!」
少年梗著脖子剛想開口,卻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趕忙把嘴閉上。
彈幕:【哈哈姐你還說呢,人家剛才不是被你一路強行拖回家的嗎?一邊拖還一邊叫『你不是我姐,我沒有你這樣的姐,我不認識你!』感情你根本沒聽啊。】
「現在好了,人家一句話都不敢說了,生怕你再上來哐哐兩巴掌。」
我一陣心虛。
哦。
原來他說的是實話啊。
我還以為他挑釁我呢。
但現在不是爭這個的時候。
我弟還等著我呢!
得趕緊出門找找。
順便把這小孩重新丟回大馬路。
忽地一個電話打過來。
「喂。」
我不耐煩地接通。
對面傳來一道低沉磁性的男聲:「你好。」
爹的。
是帥哥!
我立馬掐起嗓子,溫柔甜美道:「你好,請問你是……」
對面頓了一下:「請問一下你認識鬱柚檸嗎?他說是你的弟弟,正巧我弟也離家出走,我有點臉盲抓……找錯人了,非常不好意思,你把地址發我,一會兒給你送過來。」
彈幕:
【哈哈太好笑了,倆臉盲的撞一塊了,都找錯了弟弟。】
【不過真是陰差陽錯,這臉盲姐把京圈太子爺弟弟薅回家,京圈太子爺把這臉盲姐弟弟抓回家了,這也太巧了。】
【不過還是太子爺弟弟最可憐,人家臉盲姐弟弟被帶回別墅吃了好一頓高檔大餐呢,太子爺弟弟卻吃了好幾個嘴巴子。】
2
我頓時有點慌張。
幹。
人家可是京圈太子爺的弟弟。
萬一回去告狀說我打他。
這不得把我這個小破出租屋夷為平地?
說不定還會僱人把我也打一頓呢。
腦海裡瞬間浮現出:
我被幾個黑衣人拿著鐵棍團團圍住。
小孩叉著腰,站在高大冷漠的男人身旁,一臉解氣又得意:「哥,讓他們打!給我狠狠打!」的場景。
太可怕了。
不行。
絕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咳咳。」
我擠出一個溫柔的笑容,伸手想摸摸少年的頭:「弟弟,剛才姐姐不是故意的……」
結果手還沒碰上去呢。
少年便像隻要被宰脖子的鵝一樣驚叫起來:「別……別碰我!你等我回家的!我讓我哥弄S你!」
慘了。
這回真慘了。
看來,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這個方法行不通。
我頃刻收起溫柔的笑容。
惡狠狠地一把揪起少年的頭發:「那現在沒啥好說的了。」
「聽著,你要是回家敢多透露一個字,小心我以後蹲在你家門口,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越說我的聲音越陰冷。
嚇得少年面色慘白,抖如糠篩。
彈幕:【這是在威脅小孩?這姐也太壞了。】
【樓上可別說了,這小孩也是個欺軟怕硬的主,仗著京圈太子爺弟弟的身份,在學校為非作歹,不僅帶頭孤立班裡貧困生,還欺負不服從他命令的小孩。】
【那他哥不管嗎?】
【他哥現在管著好幾家公司,忙得很呢,而且他們爹媽走得早,弟弟那麼小就失去父母,哥哥也忙,那麼可憐在家一個人,哥哥肯定心疼,不敢多加責罵。一來二去這弟弟更囂張跋扈了。他哥經常被老師喊去學校,但打又不舍得,罵也不聽,真沒招了。】
【這不,最近弟弟看了幾部動作電影,熱血沸騰著想離家出走找混混認大哥,實現黃毛黑道夢呢!他哥急了,生怕他入彎路,親自出來找來著。】
【但帶回去其實還是沒辦法教訓,畢竟一教訓就倒在地上大哭著滾來滾去,說自己好可憐,小白菜,地裡黃,三兩歲,沒了娘。】
【唱得他哥也不敢再狠心教訓,拿他弟實在沒法了。】
【那確實活該被這臉盲姐打哈。】
吃瓜吃得正上頭。
門鈴突然被人按響。
3
剛開門。
一個人影便猛地扎進我懷裡,帶著哭腔:「姐姐!」
雖然因為臉盲,他的臉在我眼裡有些陌生。
但我一眼就認出來。
這是我可愛的弟弟!
頓時心裡酸軟一片,我伸手抱住他輕輕拍拍:「沒事了,沒事了,回來就好。」
「你好,打斷一下。」
我抬頭。
這才發現門外還站著一個男人。
身形高大,氣質沉穩淡漠。
逆著光都遮不住他那清俊鋒銳的眉眼。
難道,這就是赫赫有名的京圈太子爺傅鬱風?
也太帥了吧。
就是把我這灰暗的出租屋襯得更矮破小了。
我按捺住瘋狂亂跳的心髒,結結巴巴擠出倆字:「你,你好。」
「哥!」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慘叫。
隻見臉上帶著倆明顯巴掌印的少年縮在牆角,想抬腳卻不知道為什麼硬生生止住腳步。
眼睛還時不時覷我兩下。
慘了。
這剛打的還沒消下去呢。
人就找上門了。
這不得把我撕成兩半。
我戰戰兢兢抬頭,心一顫——
面前的男人正盯著他弟弟臉上的巴掌印,眉頭陡然鎖緊。
「怎麼回事。」
他聲音沉了下去,旋即眸光冷冷地刺向我:「你打的?」
霎時間,我的心猛地一沉。
完了完了!
這下S定了!
我SS按住那條不爭氣、抖個不停的腿。
心裡拼命默念:「沒事沒事,不慌不慌,有辦法的有辦法的。」
我強壓下心驚,故作鎮定地走到少年身邊,擠出一個安撫的笑,伸手想摸摸他的頭以示友好:看,我很溫柔,根本不打人的。
順便再道個歉:之前是不小心甩上去的巴掌。
要是他哥不滿意。
那要S要剐隨便吧。
結果我手剛伸出去。
面前的少年渾身劇烈一抖,緊緊抱住腦袋:「別打了,我聽話還不行嗎!」
我「……」
哈哈。
好像更完蛋了呢。
這不更彰顯我打得有多深入人心,被我欺負得有多慘嗎?
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腦袋裡瘋狂想著該怎麼辦。
或許 360 度旋轉下跪道歉會不會顯得更真誠一點呢。
身邊忽地響起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是傅鬱風!
完了他不會要來揍我吧。
正害怕著。
下一秒,我的手被人緊緊握住。
寬大,溫熱。
讓人心底忍不住細細顫抖。
我茫然地抬頭。
正好捕捉到男人眸中那一閃而過的驚喜。
等等。
什麼?
是我看錯了嗎?
驚喜?
正疑惑。
傅鬱風開口道:「你願意全職幫我帶我弟弟嗎?工資好說,吃住全包。」
話音剛落。
他弟臉色瞬間慘白。
彈幕:
【哈哈他哥得高興S,終於找到能治他弟的人了,自己打不舍得,罵又沒用,不如讓這個臉盲姐來!她下手可沒輕沒重的,正好教訓教訓這個兔崽子,這下,他弟以後可沒好日子過嘍。】
那還說啥啊。
我抓住他的手,眼神堅定道:
「我願意!」
4
正好最近因為失業,還碰上房東惡意漲房租。
得。
連最便宜的貧民窟都住不起了。
我睡公園長椅倒沒關系。
但我弟一個衡水中學生。
每天早出晚歸的,作業還要寫到凌晨兩點。
每天頂著倆熊貓眼來跟我撒嬌。
這誰不心疼。
所以。
當晚跟京圈太子爺回家後。
我進了他書房和他商量。
能不能順便幫我弟轉個學。
雖然考上好大學很重要。
但在身體健康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啊。
傅鬱風很爽快地答應了。
還說要把我弟轉去和他弟一個學校、一個班級。
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啊!
人家上的那可是貴族學校啊!
我弟這孩子跟著我真是享大福了你說說這,诶。
傅鬱風這人還真把這當個事兒辦。
當即打了秘書電話,給我弟調檔案。
感動得我雙手合十深深鞠了好幾躬:「老板大氣,謝謝老板!」
「老板我這就去好好調教……啊不是教育你弟弟,讓他成為賢良淑德的人中龍鳳!好孩子!」
喜滋滋地從房間裡退出來。
我貼心地給他關上門。
剛轉身。
就看見弟弟紅著眼站在我身後。
雙手緊握。
聲音還打著哆嗦。
「姐……」
「你……怎麼穿成這樣從他房間出來,難道他……強迫你……」
「姐嗚嗚嗚,姐我們走吧,我不要住大別墅了,我們回小出租屋吧,你不能為了我委屈自己……」
「以後我會賺很多錢的,都給你,我不要你被他肆意欺負嗚嗚嗚嗚姐……」
我:「?」
雖然你這番話讓我很感動,覺得沒白養你。
但……
什麼跟什麼啊。
我穿成哪樣了?
疑惑地低頭。
這才發現自己因為太心急。
洗完澡沒擦幹就胡亂穿上自己的破 T 恤。
內衣都透出來了。
damn。
太尷尬了。
我說剛才傅鬱風咋斜楞眼不敢看我呢。
還以為他在裝高傲,不想和我這個平民有太多接觸。
原來是因為……
太丟人了。
我拉住抹眼淚要進去和傅鬱風理論的弟弟,趕緊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一番解釋後。
我弟才勉強相信。
「真的嗎。」
「真的,哎呀,你姐我精著呢,哪可能讓自己吃虧。」
而且就算真那樣。
憑這家大業大、帥出天際的臉和性張力拉滿的身材。
也是人家吃虧吧。
當然這話我也沒敢說出來。
畢竟在我弟眼中。
我完美又無所不能。
是他的神。
配得上楊洋彭於晏張新成。
還綽綽有餘。
5
其實我倆也不是親姐弟。
是孤兒院一起出來的。
因為脾氣不太好,裡面欺軟怕硬的小群體不敢惹我。
我弟年紀小但聰明,怕挨打被搶吃的。
天天跟個小尾巴似的追在我身後。
我去哪他就跟到哪。
因為沒什麼朋友。
我對他的尾隨裝看不見。
有時候見他吃不飽飯餓得啃樹皮,就把自己的飯勻給他。
反正我吃得少,扔掉也是浪費。
直到我成年離開時。
他抱著我的腿大哭,S活不讓我走:「姐,你不要丟下我,帶我走吧,我啥都能幹……」
哭得我心都要碎了。
但當時連自己都養不活。
實在沒能力再養一個。
還是狠心離開了。
直到四年後,畢業找了個穩定工作。
我迫不及待地趕回去。
想把他接走。
其實一路上心裡也很忐忑。
萬一他已經被領養了,有了幸福的家庭倒也很好。
但萬一沒被領養,當時那麼瘦小一個,現在還健健康康活著嗎。
還有。
他還願意跟我走嗎?
會不會恨我當年沒接走他,四年了也一點消息都沒有。
但到了地方。
我才發現自己多慮了。
我弟生命力頑強得很,已經細胳膊細腿地長高了不少。
而且一看到我,就扔下手裡的書,拼命跑過來緊緊抱住我,怎麼都不撒手。
就像當年一樣。
心瞬間安定下來。
我蹲下來,也緊緊抱住他:「走,我們回家了。」
我從沒見過這麼懂事的弟弟。
一到家就跟上了發條似的,幫我掃地拖地洗衣服。
對我的所有指令都毫無怨言,全力去做。
有時候我衝他發脾氣。
他反過來還來安慰我。
小小的一隻。
蹲在我膝蓋前拿下巴蹭蹭,雙眼跟葡萄似的又黑又亮:「姐,別生氣了。」
你說說,這誰能受得了。
唯一的問題就是出門在外沒有方向感,容易丟。
還有分離焦慮。
走丟後看不到我人,就以為我不要他了。
也不喊,也不叫。
就靜靜地蹲在路燈邊,跟個小狗似的打哆嗦,邊小聲抽泣著邊抹眼淚。
總之,就是一個絕世好弟。
6
第二天鬱柚檸的轉學手續就辦好了。
我送鬱柚檸和傅鬱風的弟弟傅夜聲去學校。
鬱柚檸和我告完別後。
剛轉身。
嘴角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
原本乖順溫和的一張臉眨眼間變得平靜冰冷。
傅夜聲拿胳膊撞撞他:「诶,你隻對你姐笑嗎?」
「怎麼跟條狗似的。」
「你姐讓你舔她腳你也會舔嗎?」
鬱柚檸腳步一頓,忽然轉身。
把傅夜聲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幹嘛?」
鬱柚檸卻眼睛裡亮亮的:「真的嗎?我姐同意?」
傅夜聲:「……你沒救了。」
鬱柚檸沒得到想要的答案,眨眼間又恢復那副S人臉。
徑直往前走。
傅夜聲無語了一會兒,又追上去。
「诶,你姐那麼窮一個,肯定買不起好吃的好玩的,要不你以後跟著我,我保管你以後吃香的喝辣的。」
「怎麼樣?這還用考慮?」
「以後我是大哥,你是我小弟,我保管帶你在班裡混得風生水起。」
回應傅夜聲的是鬱柚檸沉默的後腦勺。
傅夜聲最忍不了別人的冷暴力,他覺得全世界的人都應該向著他。
憑什麼敢跟他作對?
他哥可是京圈太子爺诶!
校長都不敢在學校橫著走,他就敢!
這人誰啊。
小卡拉米一個,憑不知道哪裡的運氣進了他家。
借住一小段時間而已。
還這麼沒眼力見,信不信隻要他一聲令下。
班裡的同學鐵定不會給他好臉色。
全都孤立他!
越想越氣。
傅夜聲猛地拽住他胳膊:「你姐進我家不就是看上我哥的錢,想勾引我哥嗎?」
「我昨晚可看見了。」
「你姐穿成那樣從我哥房間出來。」
「切,婊子一個,裝什麼啊。」
「窮人就是沒出息,一點尊嚴也沒有。」
「說不定你跪下來學聲狗叫,我也能賞你點……啊,你竟然敢打我!」
……
7
剛把倆小孩送進學校不到半個小時。
就被一個電話 call 進了老師辦公室。
我:「……」
闖禍速度這麼快嗎。
確實有點不太適應。
「怎麼回事?」
一進辦公室。
就看見邊上站著的兩個人。
一個低著頭,一個雙手插兜,趾高氣昂。
聽見我的聲音時。
卻雙雙變了狀態。
鬱柚檸猛地抬起頭,眼睛亮亮地盯住我:「姐,你來啦。」
傅夜聲則心虛地低下頭,小心翼翼覷我。
「怎麼回事?」
我皺眉問道。
鬱柚檸聲音不卑不亢:「姐,他罵你,還造你謠!」
傅夜聲鼓起勇氣一歪脖子:「我說的都是實話!憑什麼不能說!」
「你就是來我家勾引我哥的!」
說完就趕緊把腦袋縮回去了。
我弟氣得揪住他領子又要上手打。
老師趕忙去攔:「诶诶诶……」
「我叫你們來是來和平解決的。」
「不是繼續在這裡打架!」
我冷笑一聲。
揪住傅夜聲的衣服領子,「啪啪」就是兩巴掌。
邊打邊冷聲道:
「嘴巴連著腸子,張嘴就拉?」
「懂不懂尊重別人。」
「不懂的話那就重啟一下。」
「真是生旦淨末你。」
「回去說給你媽聽,說給我聽算什麼?」
本來被打的時候還憤憤不平,倔得跟驢似的。
直到最後一句。
他「哇」地一下就哭了起來。
彈幕:
【好家伙,終於有人治他了,爽!】
【從來沒見過少爺這麼狼狽的樣子,哈哈雖然可憐,但還挺解壓的。】
【少爺也是遇到對手了。】
【哈哈和這個世界說再見吧老弟。】
【欺負別人的時候就知道笑笑笑笑笑笑笑笑笑笑笑這回被制裁了就哭哭哭哭哭哭哭哭哭哭哭哭哭哭哭個錘子沒用的東西……】
【不過樓上的,好像也不是被打哭的,好像是這臉盲姐提到他去世的媽媽了。】
看得一下子我又愧疚起來。
對哦,他從小就沒有媽媽。
但,那也不是他造謠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