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嫂子，反正你也生不出來，這房子不如給我們強強當婚房。”
“你也算給我們老周家開枝散葉做了貢獻。”
滿堂賓客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我身上。
我還沒開口，身旁的丈夫周凱就笑著打圓場。
“你嫂子最大方了，一定會答應的。”
婆婆在一旁起哄，逼我當眾表態。
在他們驚喜的目光中，我冷笑著站起來，舉起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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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啊，想要房子是吧？”
“不過在過戶之前，我們得先算筆賬。”
......
周莉的笑容僵在臉上。
“嫂子，你這是什麼意思？一家人算什麼賬？”
“就是，”婆婆立刻幫腔，“都是一家人，談錢多傷感情！”
“不談錢才傷感情。”
我放下酒杯，酒杯和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一聲。
“周莉，五年前你第一次結婚，從我這拿走的三十萬彩禮錢，說是借。”
“這筆賬，我們是不是該算算了？”
全場S寂。
周莉的臉，紅一陣白一陣，像個調色盤。
“嫂子！你胡說什麼！那不是你給我的賀禮嗎？”
“賀禮？”
我從手包裡拿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
是一張借條的電子版，上面周莉的籤名和紅手印，清晰可見。
“白紙黑字，寫著‘借款三十萬’，一年內歸還。”
“周莉，現在已經過去五年了。”
婆婆猛地站起來，指著我的鼻子。
“林薇！你安的什麼心！大喜的日子你提這個！”
“你一個當嫂子的，幫襯一下小姑子不是應該的嗎？”
“你那麼有錢，差這三十萬嗎？！”
“我差不差，是我的事。”
我迎著她的目光，一字一句。
“她欠不欠，是事實。”
“想讓我送五百萬的房子，可以。”
“先把三十萬還了，我們再談別的。”
周凱的臉黑成了鍋底。
他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林薇，你鬧夠了沒有？”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可笑。
“現在覺得我鬧了？”
“剛才你們一家人逼我送房子的時候，怎麼不說是鬧了？”
滿堂賓客的目光，從期待變成了看好戲的玩味。
周莉的二婚未婚夫，那個據說“家底殷實”的男人，臉色已經有些難看。
他看看我，又看看周莉，眼神裡多了幾分審視。
周莉急了，眼圈一紅，開始擠眼淚。
“哥！你看嫂子，她就是不想我們好過！”
“我結婚她就來討債，她就是存心要攪黃我的婚事！”
周凱立刻心疼了。
“好了好了，別哭了。”
“哥知道你委屈。”
他轉頭看向我，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
“林薇，跟我回家。”
說完，他拽著我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我沒動。
“賬還沒算完，回什麼家？”
我甩開他的手，重新舉起酒杯，對著滿堂賓客，微微一笑。
“各位親戚，今天是我小姑子的大喜日子。”
“我這個當嫂子的，沒什麼好送的。”
“這杯酒，就算我提前祝她——”
我頓了頓，看著周莉慘白的臉。
“新婚快樂，有債必償。”
說完，我一飲而盡。
在周家人憤怒的目光中。
我放下酒杯，拿起手包轉身離場。
皮球，被我踢了回去。
好戲，才剛剛開始。一回到家，門就被周凱從身後重重摔上。
“林薇！你今天是不是瘋了？！”
他衝我咆哮。
客廳裡，婆婆李梅花和周莉緊隨其後，一個個臉色鐵青。
周莉的眼睛又紅又腫，一進門就撲到婆婆懷裡哭。
“媽！你看嫂子！她就是不想我好！”
“今天我的訂婚宴全被她毀了！”
李梅花抱著女兒，心疼得直拍她的背，看向我的眼神恨不得吃了我。
“林薇！你安的什麼心！”
“莉莉好不容易找個好人家，你就這麼見不得她好？”
我把手包扔在沙發上，冷冷地看著他們。
“是我見不得她好，還是你們吃相太難看？”
“在訂婚宴上逼我送房子，你們怎麼做得出來的？”
周凱氣得在客廳裡來回踱步。
“不就是一套房子嗎！強強是你外甥，給他當婚房怎麼了？”
“你生不出孩子，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
又是這句話。
“生不出孩子”這幾個字像把刀一樣，狠狠扎進我的心裡。
結婚五年，我沒懷上孩子。
去醫院檢查，是我身體的問題。
從此，這就成了我在周家最大的原罪。
成了他們理直氣壯，向我索取一切的借口。
“周凱，”我看著他，“那套房子，是我婚前財產，是我爸媽的血汗錢。”
“跟你，跟你周家，沒有一分錢關系。”
“怎麼沒關系了？！”李梅花尖叫起來，“你嫁給了我兒子，你的人就是我周家的！你的錢當然也是我周家的！”
“我今天就把話放這兒！那套房子，你必須給強強！”
“不然，就跟我兒子離婚！”
“媽！”周凱皺眉。
“媽什麼媽！讓她選！要麼給房子，要麼滾蛋！”
我看著這母子倆一唱一和，忽然笑了。
“好啊。”
我走到茶幾前拿起手機，調出那張借條照片，和銀行的轉賬記錄。
“想談房子，可以。”
“先把這三十萬還了。”
周莉從婆婆懷裡抬起頭，抹著眼淚。
“嫂子，你怎麼這麼較真？都是一家人，談錢多傷感情！”
“我結婚的時候，你包個三十萬的紅包，不應該嗎？”
“對！”李梅花立刻接話，“你嫂子有錢，不差這點！”
“你一個二婚的，帶個拖油瓶，嫂子幫襯你是應該的！”
我氣笑了。
借錢不還，成了紅包。
幫襯，成了理所當然。
這個家，從根上就爛了。
“周凱，你怎麼說？”我看向那個一直沉默的男人。
他是我最後的希望。
周凱避開我的眼神，嘆了口氣。
“薇薇，你就不能大度點嗎？她是你唯一的妹妹！”
“為了三十萬，你在那麼多親戚面前，一點面子都不給我留！”
我的心，徹底涼了。
唯一的妹妹。
那我呢？我是你唯一的妻子啊。
“好。”
我點點頭，收起手機。
“我不大度，我斤斤計較。”
“那就算算清楚。”
我看著周莉：“這三十萬，五年前借的。”
“我們就算銀行最低的貸款利率，五年下來，本息一共是三十七萬五千。”
“我給你抹個零，三十七萬。”
周莉傻眼了。
“還要利息？你怎麼不去搶！”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欠債付息，也是常識。”
我轉向周凱。
“隻要她明天之內，把三十七萬打到我卡上。”
“房子的事，我們可以坐下來，好好商量。”
我故意用了“商量”這個詞。
果然，周凱的眼睛亮了。
在他看來，我這是松口了，是妥協了。
他立刻得寸進尺。
“薇薇，我就知道你通情達理。”
他走過來，想攬我的肩膀，被我躲開。
他也不尷尬，笑著說：“你看，莉莉的婚事被你這麼一鬧，她未婚夫那邊肯定有想法。”
“這樣，為了表示我們一家的和氣，你再‘贊助’二十萬，給莉莉辦個風光的婚禮，再去歐洲度個蜜月。”
“這事，就算翻篇了。”
“我們還是一家人。”
我看著他，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搶我的房子，讓我免掉三十七萬的債，還要我再倒貼二十萬。
原來“一家人”，是這麼算的。
“周凱，你腦子沒病吧？”
他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林薇，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
我拿起我的手包，走向門口。
“要麼，周莉明天之內，把三十七萬還到我卡上。”
“要麼，房子就別想了。”
“你們自己選。”
我打開門，最後看了他一眼。
周凱的臉上，是錯愕，是憤怒，還有一絲被戳穿的慌亂。
他追上來，拉住門。
“好好好，我跟她說，我跟她說！”
他滿口答應，語氣敷衍。
“你先消消氣，別把事情鬧得這麼僵。”
我看著他虛偽的臉，冷笑一聲，甩開他的手，摔門而去。
更大的風暴，我知道，還在後面。第二天下午，門鈴響了。
我從貓眼裡看出去，心沉了下去。
婆婆李梅花，小姑子周莉，還有她的那個“家底殷實”的未婚夫。
三個人，拎著大包小包的禮品，笑意盈盈地站在門口。
一看就知道不是來還錢的，而是來逼宮的。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了門。
“嫂子！”周莉一見我，就親熱地挽住我的胳膊。
“昨天是我不懂事，你別生我氣。”
“我跟媽今天特地來給你賠罪。”
她手裡的果籃，直接塞進我懷裡。
婆婆也擠出滿臉的笑。
“薇薇啊，昨天媽說話也重了點，你別往心裡去。”
“一家人嘛，哪有隔夜仇。”
她那個叫張偉的未婚夫，也跟著點頭哈腰。
“嫂子好，早就聽莉莉說您通情達理，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我看著他們三個人演戲，沒說話，讓開了路。
他們魚貫而入，好像這裡是他們家。
周莉一進門，就拉著張偉在客廳裡轉悠。
“你看，親愛的，這房子地段多好，陽光也足。”
她指著我的書房，聲音大得刺耳。
“這間房，咱們打通了做嬰兒房，肯定特別亮堂。”
張偉連連點頭：“不錯不錯，裝修風格也可以改得更年輕一點。”
婆婆坐在沙發上，對著張偉吹噓。
“我們家凱凱啊，就是心疼他妹妹。”
“寧可委屈自己老婆，也不能委屈妹妹。”
“這不，一聽強強要結婚，二話不說就把房子拿出來了。”
他們三個人一唱一和，完全當我不存在。
我放在身側的手，攥成了拳。
這時，周凱下班回來了。
他看到客廳裡的情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笑容。
“媽，莉莉，你們怎麼來了。”
“哥！我們來謝謝嫂子深明大義啊！”周莉跑過去抱著周凱的胳膊撒嬌。
周凱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懇求。
他走到我身邊，低聲說：“薇薇，你看大家興致這麼高，就別掃興了。”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我看著他，心如S灰。
掃興？
他們在我家裡，規劃著怎麼搶我的房子，羞辱我，還讓我別掃興？
“好啊。”
我忽然笑了。
笑得他們幾個人都愣住了。
“既然大家都這麼高興，那我就再添點彩頭。”
我轉身走進書房。
他們以為，我是去拿房產證的。
周莉和婆婆的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狂喜。
我從書房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文件夾。
“啪”的一聲，我把文件夾摔在茶幾上。
周家人的笑容，凝固了。
“這是什麼？”周凱皺眉。
“你們不是要算賬嗎？”
我冷笑著打開文件夾。
“這裡面的賬，比那三十萬，可清楚多了。”
我拿出第一份文件，摔在周凱面前。
“三年前，你以‘朋友公司資金周轉’為名，從我這裡拿走五十萬。”
“實際上，是你在澳門輸了錢，被人扣了。”
周凱的臉，瞬間白了。
我又拿出第二份。
“兩年前，你以‘合伙開公司’為名，拿走一百二十萬。”
“實際上，是你炒期貨爆了倉，欠了高利貸。”
我又拿出第三份、第四份……
“去年，你以‘項目投資’為名，分四次，一共拿走一百萬。”
“這些錢，全被你扔進了賭桌，填了你那些還不完的窟窿！”
我把一沓厚厚的借款合同和轉賬記錄，全都攤在桌上。
“周凱，這三年來，你以各種名義從我這裡‘借’走的錢，總共是二百七十萬。”
婆婆李梅花已經傻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你……你胡說！我兒子才不會賭博！”
“是不是胡說，他自己心裡清楚。”
我看著周凱，眼神冰冷。
“更可笑的是，這些錢，每一筆的擔保人，都是我。”
“為了保住你這個所謂的‘創業精英’。”
“我瞞著我爸媽，把他們給我養老的房子，都給抵押了出去。”
“現在銀行催貸的電話，天天打到我這裡來！”
我指著周莉。
“加上你那三十萬，不，現在是三十七萬。”
“你們周家，一共欠我，三百萬零七萬。”
“今天，不把還款計劃給我寫下來，誰也別想從這個門走出去！”
付費點整個客廳，S一樣的寂靜。
看著他們一個個煞白的臉，我沒有感到一絲報復的快感。
這三年的隱忍，終於在今天，可以劃上一個句號了。
周莉的未婚夫張偉，臉色從煞白變得鐵青。
他看著周凱，像在看一個怪物。
婆婆終於反應過來，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撒潑打滾。
“哎喲喂！沒天理了啊！這個毒婦要逼S我們全家啊！”
“你這是詐騙！你想毀了這個家嗎？！”
周凱青筋暴起，衝上來就要搶我手裡的文件。
我早有準備，迅速後退一步。
然後拿出手機，按下了播放鍵。
一陣嘈雜的的叫罵聲，從手機裡傳出來。
“周凱！今天這三十萬你要是還不上，老子就剁了你的手！”
那是在牌桌上，周凱打電話向我借錢時，我錄下的音。
他大概永遠也想不到，從他第一次找借口要走五十萬那天起，我就對他S了心。
之後我們每一次關於錢的通話，我都用另一部手機開了錄音。
“再動一下，”我舉著手機，對著他慘無人色的臉，“我現在就報警，告你詐騙。”
周凱的身體，僵住了。
婆婆的哭嚎，也卡在了喉嚨裡。
一片S寂中，小姑子的未婚夫張偉，第一個站了起來。
“那個……公司還有點急事，我先走了。”
他看都沒看周莉一眼，抓起外套，幾乎是倉皇地逃出了這個家。
周莉呆呆地看著他背影，喃喃道：“張偉……張偉！”
關系，徹底破裂。
而這，僅僅是開始。
家庭的假面被徹底撕碎後，我搬回了娘家。
我爸媽看著我，什麼都沒問。
隻是默默地給我收拾好了房間。
第二天，我向周凱正式提出了離婚。
電話那頭，是他暴怒的嘶吼。
“林薇！你把事情做得這麼絕，還想離婚？”
“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除非你把那些東西都銷毀，不然這婚我永遠不離，我看你怎麼跟銀行交代！”
我沒說話，直接掛了電話。
隨後，婆婆李梅花的電話打了進來。
一接通，就是鬼哭狼嚎。
“林薇啊！你不能這麼狠心啊！我們凱凱知道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