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意眠!」
林意綿氣得渾身顫抖,忽然想到什麼,換上一臉鄙夷的表情:
「你們把洛姝誇出花來了,該不會都是她的入幕之賓吧!好啊,原來不是大婆,改成沒有邊界感的女兄弟了,我可不怕,我有的是反擊手段,你們這些狐朋狗友,我要讓庭琛和你們全都絕交!」
所有人都臉色難看,有人起身諷笑:
「霍總,既然你女朋友覺得我們是狐朋狗友,那下季度的投資就免談了,免得髒了貴公司的名聲。」
有人陰陽怪氣:
「第一次見到這麼喜歡自綠的女朋友,霍總,眼光不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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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門鈴被按響了。
我上前開門,珠寶店的員工戴著白手套,鞠了一躬:
「請問是洛姝女士嗎?您定制的真愛之心戒指已經送來了。」
我很快反應過來,以前都是我和珠寶店對接,恐怕霍庭琛圖了一時方便,沒修改聯系人。
剛要解釋,林意綿一個健步衝了過去,打開戒指盒。
被切割成心型的藍寶石在燈光下飄著火彩,貴不可言。
林意綿緊緊攥著戒指,紅了眼,徹底發瘋:
「霍庭琛,你把我叫來,就是讓我看你和洛姝的神仙愛情嗎,居然給她買這麼貴的戒指!這戒指難看S了!」
說著,她用力一擲。
價值連城的藍寶石摔在大理石地面,綻開裂紋,和戒託身首異處。
眾人看見這一變故都倒吸一口涼氣。
我看見霍庭琛瞬間白了臉。
他蹲下身,緩緩撿起破碎的藍寶石。
抬眸,哀傷地望著洛姝:
「你說你喜歡藍寶石,像大海的顏色……我本來要向你求婚的,既然你這樣不信任我,我就如你所願。」
向來挺拔的背佝偻下去,他搶在所有人面前離開,背影寂寥。
4
林意綿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指著我跳腳:
「都怪你這個心機女,是你從中作梗,不然我怎麼會摔壞庭琛送我的禮物!」
眼看著她要撕扯我,我一把推開她,深深皺眉。
我一眼就看出霍庭琛是真傷心了。
老霍總說過,霍庭琛患有輕微的自閉症,性格偏執。
他這些年潔身自好,也就林意綿入了他眼。
幸好,自閉症患者行為刻板,隻可能躲去一個地方。
我很快在他家附近的荷花池邊上找到了他。
他蹲坐在柳樹下,頭埋在膝蓋上,抱著腿哭,像個孩子。
解鈴還須系鈴人,我打電話叫來了林意綿,告訴她霍庭琛的病史,讓她好好勸說。
她卻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洛姝,你是在炫耀自己對庭琛的了解嗎?」
我真無語了。
要不是我還有老霍總的囑咐在身,真不想管霍庭琛這個麻煩精。
下一秒,林意綿跑向霍庭琛,拉他的手。
霍庭琛甩開她。
她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哭得梨花帶雨:
「庭琛,我錯了,我針對洛姝姐姐都是因為吃醋,都怪我太愛你了!我以後再也不鬧了,我和你求婚好不好?」
說著,她把那枚失去了寶石的戒託套進霍庭琛的無名指裡。
那枚女戒卡在第一個指節就下不去了。
霍庭琛卻猛地抬眸,緊緊擁她入懷!
看見他們和好,我松了一口氣。
該說不說,林意綿哄人的水平一流。
不過,這對情侶我是不打算再招惹下去了。
雖然我愛錢如命,但我更討厭麻煩,會影響我賺錢的速度。
幸好我和老霍總的合約月底就到期,再堅持七天,就不續約走人!
我辦著交接,同事們都意識到我要走,叫苦連天,說我這個外置大腦加翻譯官走了,不知道怎麼和霍庭琛溝通。
我隻是一笑,默默做好自己應該做的事情。
因為林意綿頂替了總裁特助的職位,我也就沒招人。
爭取把手頭最後一個大合作談好,也算是好聚好散。
卻沒想到,籤約當天,霍庭琛遲遲聯系不上,給他打了99通電話,隻有忙音。
眼看著還有十分鍾客戶就要來了,同事慘白著臉告訴我:
「完了!洛姐,林小姐不知怎麼得罪了京圈太子爺,霍總衝冠一怒為紅顏,和太子爺比賽車,誰輸了誰道歉!」
我看著下屬手機屏幕中,林意綿剛發的朋友圈,差點暈了。
霍庭琛曾經腿部粉碎性骨折過,根本不適合開車,何況今天是陰雨天。
當我匆匆趕到賽車場時,林意綿雙手抱臂,一臉得意:
「你終於來了,聽說庭琛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從不做危險運動,肯定是因為你太無趣了。他為了我命都不要,你肯定很嫉妒吧?」
環形車道上,一紅一藍的兩輛賽車疾馳。
紅車戲耍般別著藍車。
藍車,顯然是霍庭琛。
我臉色發白。
且不說合作,要是他出事,我怎麼和老霍總交代。
餘光掃到林意綿手中的無線電通話器,我急聲道:
「今天的合作很重要,影響公司未來,麻煩你轉告霍總讓他停止比賽!」
林意綿紋絲不動,我心一橫伸手去搶:
「霍庭琛,你不能再開了――」
林意綿卻一把搶了回來,冷臉看我:
「洛姝,別拿什麼生意唬我,霍家這麼有錢,怎麼可能差那麼幾個合作?」
「你不知道吧,我是故意激怒太子爺,讓霍庭琛為我出頭的!我要向所有人證明,霍庭琛愛我如命!你不要阻攔他為我贏得榮譽!」
話音未落。
砰――
賽車撞在防護欄上的巨響刺得人耳膜生疼,我被鎮在原地。
看了眼正在通話中的無線電設備,我推開嚇傻了的林意綿,衝到賽場上,幫著醫護人員將血肉模糊的霍庭琛拖了出來。
到醫院後,霍庭琛進了急救室,而我給他跑上跑下拿報告辦手續。
樓道裡,我卻看到從霍庭琛車禍後就消失不見的林意綿攔住一個護士,威脅道:
「我是霍氏集團的總裁夫人!一會兒你就說霍總需要輸血,把跟在他身邊那個女人的血抽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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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意綿磨牙,眼中冒著精光:
「要不是她,庭琛怎麼可能出車禍,我要她S在這裡!要是她不肯輸血,到時候我就和庭琛告狀,說她見S不救,讓庭琛徹底厭棄她!」
她的算盤打的很好,儼然覺得自己是宮鬥劇裡聰慧無匹的大女主了。
忙著送東西的護士被人突然抓住,一臉茫然:
「不好意思,女士,我是住院部的,不負責急救室的操作!而且,抽幹人血是違法行為,你不要有這些過激的想法。」
林意綿卻和聾了一樣,半點聽不進去:
「我可是霍氏集團的總裁夫人,一聲令下,你們醫院所有人都要聽我的命令,你快拿好抽血設備跟我走!」
我氣笑了,原本奔跑的速度也緩了下來。
以前我隻覺得林意綿有妄想症,現在真覺得她大腦恐怕有器質性的病變。
霍庭琛在急救室生S未卜,她竟然還在這裡想著抽我的血,甚至想好了怎麼在霍庭琛面前編排我。
好歹是霍庭琛的女朋友,是真不在乎他的S活啊!
護士被她拽走,氣急了,一把推開林意綿,厲聲道:
「女士!你再這樣我就要叫保安了! 」
說完,她推著小推車轉身就跑。
路過我的時候,我聽見護士嘴裡嘟囔道:
「我去,遇見顛婆了,要不要報警啊?」
而被留在原地的林意綿氣得跺腳。
我搖搖頭,不再看她。
幸好世界上還是正常人多,沒人和她胡鬧。
當我回到急救室的時候,醫生告訴我:
「幸好,霍總沒有內髒出血的情況,隻是多處軟組織挫傷,輕微腦震蕩,還有,他的雙腿曾經粉碎性骨折過,這次右腿又折了,需要靜養三個月,最好住院觀察一個李白。」
我長舒一口氣。
幸好沒事,不然我不好交差啊。
早在霍庭琛受傷的時候,我就打電話給了老霍總,讓他趕緊從國外回來,別想著養老度假了。
現在估計已經在飛機上了。
卻沒想到,林意綿忽然闖了進來,拉著我就走。
我一把甩開她:
「你要幹嘛?!」
林意綿冷哼:
「你沒看見庭琛臉色這麼蒼白,一看就是失血過多,醫生說了急需輸血。你要是真的愛他,就應該主動給他獻血才對!」
一旁的醫生人在病房站,鍋從天上來,急忙擺手:
「沒有啊!我沒說過這話!這位小姐你從哪裡聽來的?我們醫院血庫充足,而且霍總已經在急救的時候接受輸血了,現在生命體徵平穩,不需要――」
他話沒說完,林意綿卻冷冷看他:
「閉嘴!你是醫生,就能判斷庭琛的病情了嗎?我一個普通人都看得出來他臉色難看!」
轉頭,她雙手抱臂看著我:
「洛姝,你該不會舍不得給他輸血,找醫生騙我吧?庭琛肯定很難過,跟了自己七年的女人,這麼貪生怕S,你覺得他還會留你在身邊嗎?」
說什麼呢嘰裡咕嚕的,復制到拼叉叉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沉聲道:
「林小姐,你真應該學習一下輸血的基本原理,我是A型血,霍總是B型血,我壓根沒法給他輸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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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林意綿一臉空白,似乎觸及到她的知識盲區了,她喃喃自語:
「怎麼會這樣呢?別說輸血了,移植器官不也是隨手的事嗎?」
有時候人無語到了極致真的想笑。
林意綿開始耍賴:
「我不管!就因為你害的庭琛受傷,你要是覺得愧疚就不要留在他身邊了,天天看著他和我恩愛你心裡就不難受嗎?」
確實看不了。
都要長針眼了。
我輕嘆一口氣:
「林小姐,你放心,我馬上就要離――」
話音未落,病床上,霍庭琛低吟了一聲,似乎被我們吵醒了。
他頭上裹著紗布,緊緊皺著眉,勉強睜開眼,林意綿就撲了上去。
下一秒,她兩行眼淚流了下來:
「庭琛你嚇S我了!你不知道我一直守著你,看你病成這樣心裡有多難過!」
看著他們你儂我儂,我正準備默默退下。
「都怪洛姝!要不是她來搗亂,帶來了晦氣,你怎麼可能出車禍,你受傷了她連抽血都不肯,怎麼會有她這麼冷血冷情的女人!」
被點名的我一臉問號。
霍庭琛的眉頭越皺越緊,表情有些猙獰,嘴唇動了動。
林意綿還以為他信了,眼底閃過一絲狂喜,耳朵湊到他嘴邊道:
「庭琛,你說什麼,你是不是想把洛姝這種無情無義的女人趕出公司?」
霍庭琛卻用盡全力推開她,厲聲道:
「你壓我輸液管了!」
隻見他手背已經是一片嫣紅,回血竄得老高。
醫生見狀急忙把林意綿撇到一邊,重新為霍庭琛扎了滯留針。
林意綿一臉恍惚,這次小心翼翼地走到霍庭琛床前。
還沒開口,霍庭琛臉上的表情冷如冰霜:
「林意綿,我的生命,就是你拿來炫耀的工具,把我的生命當兒戲,無情無義的人是你才對吧?」
林意綿瞬間愣在原地,哭得梨花帶雨:
「庭琛,你胡說什麼,我什麼時候拿你的生命開玩笑了,我不小心把酒水灑在太子爺身上,他要我下跪舔幹淨他的皮鞋,你為我出頭,我謝你還來不及呢。而且我也勸你不要去做賽車那麼危險的事了,是你非要去的。」
她鼻尖通紅,擰著衣角,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霍庭琛隻是冷哼一聲:
「你和洛姝的對話,我都通過無線電聽個一清二楚了!」
他滿眼失望:
「以前我隻覺得你沒有安全感,縱容你,和你求婚,可你居然隻把我對你的好當作自己炫耀的資本。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林意綿還想說什麼,霍庭琛卻不想聽,煩躁地拜拜手:
「洛助,把這個人趕走,我再也不想見到她!」
就你這個戀愛腦?
我心中腹誹,面上照做,把林意綿趕了出去。
看見她走了,霍庭琛問我:
「對了,今天和雲頂集團的合作,怎麼樣了?」
我一拍腦門,看了眼時間。
離籤訂合同的時間都過去三個多小時了!
99通未接來電,看的我麻了。
我深吸一口氣,撥了回去。
電話那頭,同事的聲音裡滿是哭腔:
「洛姐你怎麼才接電話啊!你和霍總一起消失了,雲頂集團的傅總氣瘋了,拂袖而去,我們攔都攔不住!」
7
我冷靜道:
「好,我馬上回去。」
看著躺在病床上的霍庭琛,我拿出手機,拍了張他現在的照片。
身上的衣服被血染透了,渾身綁著繃帶,臉色難看,唇色慘白,因為缺水都起了皮,誰看了不說一個慘字!
我隻能看看能不能通過賣慘讓傅總回心轉意了。
畢竟離職以後,下任公司會背調,要是知道我把上任公司的大投資商氣跑了公司差點垮了,那我還拿什麼賺錢!
霍庭琛還想說什麼,我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轉身跑了出去。
半小時後,雲頂集團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