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造型總監猶豫了一下，還是如實說道：「確實……原定是給賀老師的。」
葉紫彤的哭聲戛然而止，臉色變得慘白。
我看著她，語氣加重了幾分。
「葉小姐，搶角色、佔服裝、縱容粉絲汙蔑前輩，這就是你所謂的『新人謙遜』？
「今天是開機日，我不想鬧得太難堪，但你必須把衣服換回來，並且給化妝師和我道歉。」
王坤還想說兩句，卻被陳導笑著岔開話題。
「好了，咱都各退一步，就按原定方案來。
「紫彤啊，去換你原本的衣服吧。賀老師說得對，劇組有劇組的規則，也不能太肆意妄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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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敲打她了。
投資方代表也在場，見狀皺了皺眉，顯然對葉紫彤的行為很不滿。
葉紫彤看著眾人的目光，知道自己再鬧下去隻會更難堪。
隻能咬著牙，不甘心地對我和化妝師說：「對不起。」
聲音小得像蚊子叫，終究還是低下了頭。
我淡淡點頭。
「知錯能改就好，希望以後你能專注演戲。」
說完，我轉身走向開機儀式的紅毯。
留下葉紫彤在原地，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8
開機後第一場戲，是我和葉紫彤的對手戲。
劇本裡，我的角色是一位清冷孤傲的世家小姐，而葉紫彤的角色是趨炎附勢的庶妹，這場戲要展現庶妹試圖討好卻被當眾打臉的窘迫。
導演喊「開始」後，葉紫彤立刻進入狀態。
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哭腔。
「姐姐，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可我也是身不由己。爹爹病重，家裡全靠我支撐，你就不能看在姐妹一場的份上，幫我一把？」
按照劇本，我應該冷漠轉身，留下一句「各憑本事」。
可就在我準備轉身時，葉紫彤突然往前一撲，身體重重撞在我身上。
緊接著「啪」的一聲，她手裡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而她自己則跌坐在地，發髻散亂，看起來狼狽不堪。
「卡！」導演皺著眉喊停，「葉紫彤，你怎麼回事？劇本裡沒有這個動作。」
葉紫彤趴在地上，肩膀微微顫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
「對不起導演，我不是故意的。賀姐身上的氣場太強了，我一時沒控制住情緒，才會搞砸。下一場，下一場我一定可以順利過。」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向我。
「賀姐，你別生氣，我真的不是有意撞你的。我就是太害怕了！」
她邊說邊抖。
好像我對她做了十惡不赦的事。
王坤立刻走過來，把葉紫彤扶起來，不滿地看向我。
「賀老師，演戲而已，你沒必要這麼較真吧？把紫彤嚇成這樣。你這樣讓新人怎麼跟你搭檔？」
我深吸了口氣。
周圍的議論聲漸漸響起，葉紫彤的粉絲探班團更是直接開罵：
「賀宜太過分了！故意欺負紫彤！」
「什麼影後，根本就是耍大牌！我這就上網把你的事跡公布出去。」
我沒理會王坤的指責，隻是走到導演面前，語氣平靜。
「導演，既然無法自證清白，麻煩回放一下剛才的監控。」
導演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立刻讓人調取監控。
葉紫彤的手偷偷攥緊了。
「導演，我覺得我現在已經好了，可以繼續拍戲。」
導演卻不樂意了。
「看完監控再說。」
監控上清晰顯示，葉紫彤主動撲過來撞向我，而且在摔倒前，還偷偷用手拽我的裙擺，試圖讓我也跟著摔倒。
真相一目了然，葉紫彤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她沒想到，片場的監控不是擺設，還拍得這麼清楚。
幫她說話的人都沉默了。
葉紫彤捂著臉。
「對不起導演，對不起大家。是我擅自加戲。我覺得如果加入進去，會讓這個人物更加豐滿。是我的錯，請大家原諒我。」
她說著，鞠九十度的躬。
王制片笑了笑，「陳導，小孩子嘛，難免會有點攀比心。想要證明自己比別人厲害。偶爾加加戲，如果能讓故事更完整，何樂而不為？」
王制片的面子不能不給。
導演隻得打圓場，但看向葉紫彤的眼神裡仍有幾分不滿。
「葉紫彤，下次演戲注意點，別擅自加戲。好了，既然是誤會，準備一下，重新開拍。」
葉紫彤咬著唇，乖乖點頭。
重新開拍時，葉紫彤明顯不在狀態，頻頻 NG。
導演臉色越來越差，王坤想替她說話，卻被導演懟了回去。
「既然拿了女一號的片酬，就該有對應的演技。再這樣下去，就算您給注資，我也隻能考慮換演員了。我絕對不拍爛片！」
葉紫彤嚇得一哆嗦，勉強完成了這場戲。
收工後，我剛回到化妝間，就接到了李姐的電話。
「小賀，不好了！網上有人發了一段片場的剪輯視頻，拍了你『冷漠』地看著葉紫彤摔倒的畫面，配文說你耍大牌欺負新人，現在#賀宜滾出娛樂圈#已經衝上熱搜了！」
李姐的聲音帶著焦急，「還有，葉紫彤的團隊發了通稿，說你因為訪談的事懷恨在心，故意在片場刁難她。」
我打開手機，果然看到了那條熱搜。
9
葉紫彤團隊動作很快，剪輯視頻裡我站在原地的畫面被放大，配上「冷漠旁觀」「故意使絆」的文案，評論區已經被她的粉絲和水軍佔領。
李姐在電話裡急得直跺腳：「要不要我現在發完整監控？再讓導演出來說句話？」
「別急。讓子彈飛一會兒。」
我關掉微博，聲音平靜。
「她要的就是我立刻反擊，坐實『前輩打壓新人』的戲碼。然後再在大眾面前指責我，等她把戲做足。看看她還想幹嘛？」
果然，第二天開工，葉紫彤就帶著「憔悴」的妝容出現。
眼下掛著明顯的青黑，見人就紅著眼圈道歉：「都怪我不好，不該擅自加戲，讓賀姐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這話看似道歉，實則坐實了我「受委屈」是因為她的「無心之失」。
王坤更是直接找到導演，要求修改劇本。
「紫彤現在狀態不好，粉絲也擔心，不如把女二號的戲份改得柔和些，別總讓她欺負紫彤。」
導演面露難色，這部戲的女二號本就是以「清冷孤傲、堅守原則」為核心人設，改了就失了靈魂。
我恰好路過，聞言停下腳步，淡淡開口。
「王制片是覺得，劇本的核心人設可以為個人情緒讓步？還是說，葉小姐的粉絲，能替觀眾決定角色該是什麼樣子？」
王坤臉色一沉：「賀老師，我隻是為了劇組和諧考慮。」
「和諧不是靠篡改劇本遷就誰。」
我看向導演，「陳導，當初你找我演這個角色，是因為看重她『不迎合、不妥協』的風骨。如果現在為了所謂的和諧放棄人設，這部戲還有拍下去的必要嗎？」
導演眼神一亮，立刻附和：「賀老師說得對，劇本不能改。演戲是專業的事，不能被場外因素影響。」
葉紫彤站在一旁，完全插不上話。
可她並未罷休，當天拍攝一場重頭戲時，我發現手裡的劇本被做了手腳。
關鍵臺詞被篡改，原本該是女二號反駁庶妹的正義之言，卻變成了尖酸刻薄的嘲諷。
若是照著念，必然會讓觀眾反感。
我不動聲色地把劇本放回桌上，看向場記。
「麻煩拿一份原版劇本給我，這份似乎打印錯了，臺詞對不上。」
場記愣了一下，趕緊去拿。
葉紫彤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強裝鎮定。
「賀姐，這就是最新版的呀，我昨天還和編劇確認過。」
「哦？」
我抬眼看向她，語氣帶著一絲玩味，「是嗎？那正好，編劇老師也在現場，不如請他來說說，他筆下的沈清晏（我的角色名），會說出這樣失了身份的話？」
「你這種庶女，怎麼配和我們一起……人有高低貴賤，你就該爛在泥土裡。」
經紀人悄悄把編劇請了過來。
她聽到臺詞的那一秒立刻走過來，拿起那份被篡改的劇本看了一眼，臉色驟變。
「這不是我寫的！是誰改了我的稿子？」
「是不是你？你知不知道一篇好的稿子能帶來多大的影響力？我花了一個月時間才搞出來的！」
葉紫彤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王坤想打圓場，卻被編劇搶先。
「演戲可以發揮，但不能篡改角色內核！這種行為太不專業了！」
導演也怒了，當場重申。
「以後所有劇本改動必須經過我和編劇同意，任何人不得擅自修改！」
我拿起原版劇本，唇角微揚：「既然是誤會，那我們繼續拍攝吧。」
這場風波，以葉紫彤偷雞不成蝕把米告終，不僅沒讓我難堪，反而讓劇組上下都看清了她是個綠茶。
葉紫彤的人緣更差了。
10
劇本風波後。
葉紫彤表面安分，眼底卻藏著化不開的陰鸷。
我憑網上路透的沈清晏一角備受追捧。
連劇組借來的價值數億蘇繡月白長裙都指定我穿。
戲服驚豔至極。
月白底色繡銀線流雲。
裙擺綴滿天然南海珍珠。
行走時流蘇輕搖，流光溢彩。
造型指導都嘆服：「唯有賀宜能撐得起這份清雅貴氣」。
拿到衣服那天。
葉紫彤盯著珍珠指尖泛白，卻笑說：「賀姐穿真好看」。
笑容甜得發假。
我早有防備，讓助理全程看護戲服。
可在臨上場前，還是發生了意外。
我在化妝，服裝師跌跌撞撞地衝進來。
臉色慘白如紙：「賀老師！出事了！」
「您的戲服裙擺被勾得稀爛。」
「珍珠掉了十幾顆！」
全場瞬間S寂。
我低頭看去。
裙擺側邊一道近半米的裂口猙獰刺眼。
斷口絲線凌亂。
是被鋒利東西反復劃拉過的痕跡。
幾顆珍珠散落在地。
「這可怎麼辦啊！」
服裝師帶著哭腔說：「這是蘇繡大師的珍藏，是獨一無二的。」
「賠償費要幾個億不說。」
「離上場隻剩十分鍾。」
「我們根本沒備用款！」
導演聞訊趕來，見戲服慘狀也是瞳孔驟縮。
狠狠一拍桌子：「是哪個混賬東西敢在我眼皮底子下搞事？」
「小劉，調監控！立刻查！」
幾分鍾後。
「導演。」小劉跑回來，聲音發顫。「前幾天電路檢修，監控剛好壞了，什麼也看不到啊！」
「豈有此理！」
導演氣得臉色鐵青。
劇組眾人面面相覷，滿是驚慌。
誰都知道。
耽誤夜戲損失慘重。
天價賠償更是無人能擔。
就在這時，葉紫彤款款走來。
穿著本該屬於嫡女的鎏金刺繡長裙。
裙擺珍珠比我那件更大。
她眼底幸災樂禍幾乎溢出來。
卻故作擔憂：「賀姐, 怎麼會這麼巧呢, 偏偏在這個時候衣服壞了。」
「夜戲補拍來不及。」
「要不您換身普通衣服湊合？」
「總比耽誤拍攝好。」
這話看似貼心, 實則誅心。
沈清晏此刻是未遭陷害的世家貴女。
唯有月白蘇繡能襯出風骨。
換普通衣服。
角色立不住。
有人小聲附和：「是啊, 賀老師。」
「要不先拍完再說。」
「賠償的事後續協商。」
葉紫彤嘴角勾起隱秘的笑。
她算準了沒人能解局。
算準了我要麼毀角色。
要麼擔天價賠償。
無論哪種。
她都能坐收漁利。
我蹲下身。
指尖撫過裂口的刻意痕跡。
起身時神色平靜。
轉而看向葉紫彤的華服：「葉小姐的戲服確實華麗。」
「刺繡和珍珠都是頂配。」
葉紫彤挑眉得意：「造型師說這款更襯我。」
「賀姐要是喜歡, 」
「下次我讓給你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