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當晚他與女巫做交易。
“為了不讓小凝難過,我願意和蘇朝朝一輩子沒有孩子。”
我聲音沙啞努力不讓自己露餡,“你確定嗎?”
謝欽原目光堅定,奉上自己的血。
我扯了扯嘴角,“如你所願。”
他不知道的是,那晚和他做交易的女巫是我。
1
“你確定嗎?要你老婆一輩子沒有孩子嗎?”
我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在這裡看到謝欽原在我的意料之外。
“為了不讓小凝難過,我願意和蘇朝朝一輩子沒有孩子。”
我聲音沙啞,
盡量壓著嗓子,不讓他察覺異樣。
“你愛過她嗎?”
“現在你還有後悔的餘地,一旦交易生成,永不反悔。”
謝欽原沒有回答,隻是拿起一旁的刀,放了半碗血。
“我還有一個條件,不能傷害我老婆,她要是出了事,我就放火燒了你這店。”
我盯著他離開的背影,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女巫一族有個規定,女子超過二十五歲才能結婚。
而我卻違背規定,和謝欽原相戀十年。
陪他走過最艱難的日子。
為了他我與家族徹底割裂,
身旁的朋友都說我傻,“追求者眾多,你從一堆金子裡挑出了一塊石頭。”
我隻是笑著搖頭,
陪他創業,一起睡橋洞。
冬天最冷的時候我們隻能縮在破舊的小屋裡,冷風灌進來,謝欽原將我攬在懷裡。
我仰起頭看向他,“啟動資金還差多少,對面飯店在招兼職。”
“我下班之後可以去刷碗,你放心,過不了多久我們就能把錢湊齊。”
謝欽原眼眶泛紅搖著頭,“你已經夠累了,我不想要你累倒。”
最窮的那一年,一碗加著蛋的清湯面,我們一人一口。
為了給他湊齊啟動資金,我轉回了老本行。
用巫術與人做交易,隻要給我錢,我就能滿足他們的心願。
直到後來,他的生意慢慢好轉,周圍的人都說我苦盡甘來。
在他賺回來第一桶金時,他給我換了別墅,
買了小車。
我滿心歡心看著生活越來越好。
因為早些年的勞累過度,導致我遲遲懷不上孩子。
為了懷上孩子,我試了各種民間偏方,身體被針扎的全是傷口。
他知道我有多麼重視孩子。
後來他白月光打來一個電話,“阿原,我不小心摔倒了,肚子裡的孩子……沒了,醫生說我一輩子都懷不了孕了。”
謝欽原為難的看著我,“朝朝,小凝流產了,我必須去看看她,她在這裡人不生地不熟的。”
我催促著他,“那你快點去吧,別讓她做什麼傻事。”
當天晚上謝欽原沒有回來,回來的隻有一段視頻。
視頻裡的喬凝雙眼通紅惹人憐惜,
謝欽原將她攬在懷裡,“我保證,我和蘇朝朝一輩子不會有孩子的。”
我回過神來,將他籤訂好的協議投進了身後的火爐裡。
他不知道的是,任何協議作用在女巫身上都是無效的。
手中的水晶球突然亮了亮,我扯了扯嘴角,自顧自的說話。
“我想回家了。”
我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在家等著謝欽原回來。
直到深夜才看見他的身影。
“對不起朝朝,今天的客戶有點難纏耽擱了點時間。”
“這麼晚了你怎麼還在等我,萬一感冒了怎麼辦。”
他仔細替我掖好被子,“下次不要等我了,早點睡。”
可是他一湊近,
我就聞到了濃濃的栀子花香,自從結婚後,我操持著家務,省吃儉用到根本不敢買香水,這個香味是喬凝身上的。
我微微後悔偏頭看向他,“你說我們什麼時候會有自己的孩子啊?”
“我做了一個夢,夢到你不喜歡我們的孩子。”
聽到我的話謝欽原愣了愣,“我怎麼會不喜歡我們的孩子呢?”
“夢都是反的,我們肯定會有自己的孩子,隻是時間問題。”
胃裡一陣犯惡心,我試探性的嘔了兩聲。
謝欽原眼中閃過一絲擔憂,“怎麼回事?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我搖了搖頭,忽然露出一個笑容,“會不會,我這是懷孕了?
”
“怎麼可能!哪有這麼容易?”
謝欽原情緒激動了起來,似乎是想起什麼。
“醫生不是說了嗎,我們沒那麼容易懷上。”
“明天我們去看看醫生再說。”
我的心情略微有些低落,“怎麼,你好像不希望我懷孕。”
謝欽原輕嘆一口氣,“是在擔心你。”
“你的身子骨這麼弱,要是懷孕了,我怕你受苦。”
“明早去看看醫生,快點睡吧。”
可是在喬凝回來之前,是他一直念叨著說想要個孩子。
我背對著他躺下,
一夜未眠,聽著謝欽原一個晚上翻來覆去。
一大早謝欽原就收拾好,準備和我一起去醫院檢查。
看著他迫不及待的模樣,心口像是被人剜去了一塊。
醫生打趣我,“你們夫妻感情真好,出來做個檢查,你老公都陪著你。”
我微微一笑,透過窗戶反光,我看見謝欽原在走廊來回踱步。
他的一舉一動落入我的眼底,就像一把尖刺插在我的心口。
看見我出了診室他慌張的抓著我的手臂,“怎麼樣朝朝?醫生有說什麼嗎?”
我雙眼通紅,靠在他的胸口,輕聲試探“醫生說,我那不是懷孕。”
“而且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懷孕了。”
他絲毫沒有關心我的身體,
而是松了一口氣,“朝朝,這有什麼的,大不了我們去福利院領養一個。”
我別過頭擦去眼角的淚水,懷不了孕是我裝的,可難過卻是真的。
謝欽原剛將我送回家就迫不及待的去找喬凝。
“朝朝,你在家等我,我去給你買點菜補補身子。”
我忽然抱住他不放,“讓我抱一下,就一下。”
謝欽原打趣著我,“我又不會離開你,怎麼還這麼黏人啊?”
我用手拍了拍謝欽原的後背,將可以監聽的小蟲子藏在了他的領子裡。
“記得早點回來,我在家裡等你。”
他離開後,我立馬回房間反鎖,拿出我藏起來的水晶球。
水晶球傳來謝欽原報喜訊的聲音。
“小凝,朝朝這一輩子都不會懷孕了。”
“這下你不要難過了,還有她給你作伴。”
“要是蘇朝朝發現了什麼辦?”
謝欽原無所謂的笑了笑,“雖然我給不了她孩子,可是我能保證她一輩子衣食無憂,也算是彌補我虧欠她的。”
可是他口口聲聲說保證我衣食無憂的錢,是我辛辛苦苦賺出來的。
原來他不想讓我懷孕,隻是為了哄喬凝開心。
我坐在沙發許久才緩過神來,直到謝欽原將一條項鏈戴在我的脖子上,我才發覺他回來了。
“好看嗎朝朝?”
“這是我特地給你挑選的。”
“今晚我來煮菜好不好?
”
我摸著那條項鏈,如果不是我透過水晶球看到。
這是謝欽原送給喬凝禮物的贈品,恐怕我還傻傻當真。
我面帶笑意抬頭看著謝欽原,“你又是給我送項鏈又是下廚,該不會是心裡有鬼吧?”
謝欽原下意識的愣了愣。
我見他不說話便開口,“我和你開玩笑的,你怎麼還當真了?”
“今晚我想吃糖醋魚!”
謝欽原揉了揉我的腦袋,“小饞貓,你等著我,我去給你做。”
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他松了一口氣的動作落入眼底。
飯桌上謝欽原正替我挑著刺,忽然家門被人敲響。
喬凝提著果籃進來,
一看見我她扯了一個假笑。
“嫂子胃口真好,哪像我啊。”
“沒了一個孩子,一輩子都懷不了,整天茶不思飯不想的。”
“不過這女人啊,不會懷孕就像不會下蛋的母雞一樣討人嫌。”
喬凝說的每一句話字字句句戳在我身上。
我夾了一口菜抬頭看向她,“你怎麼能這麼說你自己呢?”
“你覺得自己是不會下蛋的母雞,我可不這麼認為。”
喬凝被我一句話噎得說不出話來。
她將果籃放在桌子上,“嫂子和我一樣懷不了孕,何必為難我。”
“我知道我無依無靠,
現在又懷不了孕,後半輩子不會好過。”
“可嫂子也沒必要這樣。”
喬凝的眼眶說紅就紅,讓人看著就忍不住憐惜。
謝欽原皺著眉頭心疼的安慰著喬凝,“誰說你後半輩子沒有依靠,你還有我!”
說著謝欽原黑著臉看向我,這是他第一次對我變臉。
“蘇朝朝你太過分了!”
“小凝本來就因為身體原因難過,你都不肯讓她一下。”
“現在的你簡直就像市井潑婦一樣,你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
喬凝擦了擦莫須有的眼淚,不停的勸著謝欽原。
“阿原你不要和嫂子吵架,
都是我的錯。”
我冷笑一聲,“我和她都不能懷孕,你卻要我謙讓她。”
“我現在真的懷疑你們兩個是不是有一腿?”
聽見這句話謝欽原變了臉色,“你在胡說什麼,誰教你侮辱女生名譽的?還不快給小凝道歉!”
可是分明是她先侮辱的我。
我倔強的放下筷子,努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我沒錯,我不道歉。”
下一秒胳膊一陣生疼,謝欽原將我連拖帶拽的將我拉到了門口。
“蘇朝朝我再給你一次機會,給小凝道歉,否則你就給我滾出去。”
我甩開他的手,“用不著你趕,我自己會走。
”
大門被謝欽原緊緊鎖著,我下意識的哆嗦才發現沒帶外套。
正打算回去拿,卻聽見謝欽原得意的聲音。
“她不會走的,無父無母,除了我,她還能靠誰。”
“你就等著她回來給你道歉。”
我頂著寒意一路離開。
滿腦子都是謝欽原的話。
我從未告訴過他,我還有另一層身份是女巫。
2
我從十八歲就跟著他。
陪他吃過無數的苦,卻沒想到。
他隻是把我當成他的附屬品。
仿佛沒了他,我就沒有餘生。
我在酒店睡了一夜,謝欽原給我打的電話全部被我掛斷。
直到我醒來時,謝欽原拿著一束花和小禮物站在房門口等我。
看見我開門,謝欽原慌張的將我攬進懷裡。
“朝朝,為什麼不接我的電話,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我以為你出了什麼事,我找了你一個晚上,下次別讓我這麼擔心好不好?”
謝欽原眼尾微顫,聲音帶著一絲細細的哭腔。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兇你的。”
“我隻是太著急了,小凝剛沒了孩子,我不想要這麼刺激她。”
“朝朝,原諒我。”
謝欽原將我緊緊抱著,我有些喘不上氣來。
他從禮盒中拿出一個手镯,“朝朝,你看看喜歡嗎?”
“這是我特地給你挑的。
”
我當做沒事人一樣看著他,“我早就不生氣了。”
謝欽原半信半疑的看著我,“真的?”
“真的,我騙你幹什麼。”
我強撐著惡心扯出一個笑來,“你送的東西我都喜歡。”
手機突然響起,我瞥了一眼消息。
隻見喬凝拍下了手上戴著的手镯。
“他送你的假手镯喜歡嗎?”
“你真以為陪他走過最困難的時光,就可以取代我在他心裡的位置嗎?”
“你這輩子,也隻配用假貨。”
“你應該不知道,
這是他親自挑選給我的,可是為了哄你,隨手買了一個模型。”
我將手機關了,默默的將手腕上的假手镯取了下來。
謝欽原見我脫下手镯,眼中閃過一絲慌亂,“朝朝怎麼了?不喜歡嗎?”
我將手镯放回禮盒中,“你送我的我舍不得帶。”
“還是收起來萬一弄壞了怎麼辦。”
謝欽原將我接回了家。
別墅被他布置的充滿了粉色。
他低下頭寵溺的看著我,“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怎麼會忘記呢。”
“你快去房間裡看看,我送你的禮物。”
一條雪白的禮服掛在房間裡。
謝欽原勾了勾嘴角,
“喜歡嗎,這是我親手為你設計的。”
“今晚你就是唯一的主角。”
直到派對上,喬凝出現時,我才明白為什麼謝欽原要送我那件禮服。
他這是打算讓我做喬凝的對照組。
我不美,長得普普通通,身材一般般。
而喬凝就不同了,走在燈光下就是眾星捧月的存在。
同樣一件禮服穿在她的身上,一下子所有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
她驚訝的捂著嘴看著我,“哎呀,嫂子我們好像撞衫了。”
“不過有句老話說的好,撞衫不可怕,誰醜誰尷尬。”
周圍傳來窸窸窣窣的議論聲。
“你們有沒有發現,喬凝站在謝總的身旁,
更像是夫妻。”
“反倒是蘇朝朝,素面朝天,和謝總簡直就是門不當戶不對。”
喬凝端著一杯酒遞到我面前,“嫂子。這杯酒就當是你風頭被我搶的補償吧。”
我盯著那杯酒,顏色明顯就不對。
是真覺得我像傻子看不出來加了料的酒嗎?
我輕笑一聲,“這有什麼的,我本身就不愛熱鬧,這酒我就不喝了。”
喬凝原本笑著的臉頓時僵硬。
下一秒我看見她朝身後的泳池倒下,而我被她拉著一隻手一起落入了泳池裡。
冬天的泳池水冰得刺骨。
喬凝不停的喊著救命,謝欽原想也不想的跳下來將喬凝救了上去。
我努力的掙扎著,“謝欽原,救我。”
我不會遊泳謝欽原是知道的。
可現在他卻低著頭隻顧著關心喬凝。
“小凝,你沒事吧,你要嚇S我。”
喬凝紅著眼眶往他懷裡鑽,“阿原我好冷啊。”
“嫂子肯定不是故意的,我相信她不會推我的。”
謝欽原黑著臉看向在泳池裡撲騰的我。
任由我在水裡發抖,一點一點的往下沉。
直到冰冷的水蓋過了我的頭頂,我才迷迷糊糊感覺到有人將我打撈上去。
醒來時刺鼻的消毒水味充斥著整個病房。
我隻覺得渾身沒有力氣,癱軟在病床上。
“朝朝,你醒了?你睡了三天,嚇S我了,我差點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謝欽原神色慌張的抓著我的手。
來替我輸液的小護士一臉羨慕,“你老公對你真好。”
“你發燒了三天,他連著好幾個晚上沒有睡覺,一直守著你。”
“我要是有你這麼幸運,我晚上做夢都能笑醒。”
我看著謝欽原臉上明顯的黑眼圈。
直到現在我都不理解,他明明不愛我,又何必裝得如此深情。
這麼裝不累嗎?
“朝朝,你還在生氣嗎?”
“我當時就是太著急了,沒有注意到你。”
“你放心我下次肯定不會了。”
“原諒我好不好?”
我輕咳了兩聲,“我沒生氣。”
他正要開口,卻傳來喬凝尋來的聲音。
“阿原,我做了一個夢。”
“夢到了以前你帶我去吃小混沌,我想念那個味道了。”
“你可不可以去買來給我呀。”
謝欽原二話不說立馬答應,“朝朝,你等我,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你不要生氣了,等我回來順路給你帶你最愛吃的小籠包。”
我將自己蓋在被子裡,不去理會謝欽原。
直到最後病房裡靜悄悄的。
我扯下被子嘴裡不停念著幾句話。
直到感覺到身上的體溫逐漸升高,我才停下來。
我找護士要來了體溫計,直到看到溫度飆升到四十度才心滿意足。
現在想要離開,隻能依靠假S。
好在我可以控制著身上的溫度。
我從手中心變出水晶球,“哥,等我S了之後,帶我回家。”
接著我安靜的躺在病床上沉沉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