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字号:
我是言情總裁文裡的冤種女管家。


 


又一次被總裁勒令在暴雨中的花園尋找他扔掉的定情信物,我看見了彈幕:


 


「男主把戒指都扔了,女主這次可是被傷透了心。」


 


「女主就要離開別墅了,這個管家是蝸牛轉世嗎?找東西這麼慢。」


 


「依我看,這個管家是成心不想找戒指,讓男女主分手自己好上位呢。」


 


「快去拿啊,戒指再晚一會兒就被你面前那隻烏龜吞了。」


 


我半信半疑地遊到池子中間。


 


撬開那隻烏龜裡的嘴,果然看見一枚閃閃發亮的鴿子蛋。


 

Advertisement


謝天謝地謝彈幕,我總算保住了這份年薪千萬的工作!


 


1、


 


把戒指小心翼翼地遞給顧廷深。


 


顧廷深嘴角勾起。


 


三分譏笑、四分涼薄還有五分漫不經心。


 


為了讓那人聽到,他刻意揚高了聲調:


 


「沒人要的東西,你找回來幹嘛?」


 


咻的一聲。


 


戒指以一道完美的拋物線被顧廷深扔進了垃圾桶。


 


我低下頭,忍住內心要罵街的衝動。


 


說找不到戒指就開除我的是你。


 


說找到戒指沒用扔掉的還是你。


 


你扔了多少次,我就撿了多少次。


 


顧廷深掃了眼淋成落湯雞的我,大發慈悲道:


 


「許管家,給你十分鍾去換件衣服,晚一分鍾回來扣十萬。」


 


撈了三個小時。


 


就換來十分鍾休息時間。


 


反正不是他在暴雨裡全身被冷水澆透高燒三個晚上。


 


又怎麼能指望他理解我這種打工人?


 


我內心瘋狂吐槽,卻不敢有一絲耽擱快步離開。


 


他想到了什麼,又命令道:


 


「先把關於宋琳的東西全部處理掉,省得髒了我的眼。」


 


我暗罵一聲,無奈返回拿垃圾桶。


 


可想到明天發工資,我的嘴角還是不受控制地勾起。


 


彈幕再次出現:


 


「女主親眼看著男主要扔掉關於自己的一切,快要心碎S了!」


 


「是啊,男主明明說了,訂婚就是敷衍家族的手段,他想娶的隻有女主啊。」


 


「你們看管家這副得意的惡臭嘴臉!真是好笑,就算沒有女主,男主也不會愛上她。誰看得上她這個下人?」


 


「這管家簡直是智障,一點情商都沒有,連男主的氣話都聽不出。你要真把女主東西扔掉,下一秒就被炒魷魚了。」


 


智障?我嗎?


 


我僵硬地轉身,正好對上門口眼眶泛紅的宋琳。


 


不好。


 


我的工作!


 


2、


 


「許管家,是誰在給你發工資?」


 


顧廷深不悅地皺眉:


 


「宋琳不是女主人,你用不著看她的臉色。」


 


此話一出,宋琳的臉慘白了幾分。


 


彈幕在瘋狂刷新:


 


「修羅場哎,好看愛看!」


 


「最討厭管家這種心機婊了,這種情況還賴著不走想吸引男主目光,可顯著你了。」


 


「女主掉眼淚了,好心疼,我恨不得穿進去安慰她。」


 


真讓你穿進來你又不樂意了。


 


我嘴角抽了抽。


 


幸好剛才沒手快把東西扔掉。


 


宋琳出聲了:


 


「顧廷深,總歸是我們之間的事,你何必為難旁人呢?」


 


我還沒來得及在內心裡感謝她。


 


她就開始衝顧廷深哭訴:


 


「自從我搬進來,連她一個下人都敢對我呼來喝去。」


 


「我吃什麼、穿什麼,甚至幾點出門都要經過她的同意!」


 


她伸手指向我,指尖帶著細微的顫抖,大顆的淚珠滑落:


 


「連她都能時時刻刻陪在你身邊,而我呢?顧廷深,你告訴我,在你心裡我到底算什麼?我難道連她都不如嗎?」


 


全客廳的女佣看向我的眼神帶上了同情。


 


我又成了眾矢之的。


 


話是在刺我。


 


可顧廷深的語氣明顯軟了下來,他看向宋琳的眼神充滿了無奈與寵溺。


 


「照顧我和你的衣食住行,是許管家的工作。」


 


「況且她已經來顧家十年了,做事向來挑不出錯。」


 


他小心翼翼地擁住宋琳:


 


「寶貝,她隻是一個普通員工,而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女人。」


 


「原諒我好嗎?」


 


「可她是個女人,隻要是女人都會愛上你的……」


 


宋琳嘴上嘟囔著,動作卻半推半就。


 


很快,兩人親地難舍難分,拉出了白花花的絲。


 


「討厭,還有人在啦……」


 


宋琳嬌俏地開口,手上卻摟住對方。


 


她靠在顧廷深的肩頭運動,對我做了一個口型,無聲宣告:


 


「他是我的。」


 


可我卻沒空理她。


 


而是忙著遣散下人離開。


 


老板的活春宮傳到老夫人那。


 


可是要扣我錢的。


 


彈幕還在刷新:


 


「豹豹貓貓我出生了!這才是 VIP 該看的內容。」


 


「這心機婊管家總算有點作用,女鵝一吃醋就會宣示主權,這不就和好了?」


 


「男主也聰明,知道女配心裡的小心思。給虛榮女甩點錢,好把自己老婆吊回來。」


 


「女主可是男主這三年唯一的金絲雀,哪是一個打工的管家能比的?她這種下等人,大概率的歸宿就是和一個窮光蛋結婚然後生下一堆窮光蛋。」


 


窮光蛋?


 


我的年薪可是比宋琳的B養費還高。


 


果然,和這些土包子就是說不明白。


 


3、


 


自那以後,顧廷深發現了我的新作用。


 


宋琳是他資助的貧困生。


 


年輕、漂亮,會撒嬌。


 


就是脾氣大不好掌控,老給顧廷深冷臉看。


 


可隻要我出現在宋琳面前,她就會變得十分熱情主動撲進顧廷深懷裡。


 


她的眼神帶著宣示主權的意味瞟向我,撒嬌的聲音嬌軟得能掐出水。


 


這套顧廷深很受用。


 


所以,他讓我扮演爭風吃醋的反派工具人。


 


他好接受美人的投懷送抱。


 


我隻問了一個問題:


 


「有三倍加班費嗎?」


 


4、


 


「你……都不吃醋嗎?」


 


顧廷深沒料到我會這麼問。


 


半晌,他嘴角抽動地點了個頭。


 


得到肯定的答復,我抑制住內心的激動。


 


離自己無痛退休又近了一步!


 


很早以前,我就意識到,自己和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在小說裡,人生下來,命的價值就是不同的。


 


他們作為男女主,就算是作天作地、S人放火都會有個好結局。


 


而我這種 npc,稍有不慎走錯一步就成了渣都不剩的炮灰。


 


可我也想過自己的人生。


 


想自由,得有錢。


 


所以,我很感謝這些彈幕的出現。


 


不罵我的時候,他們還是挺好的。


 


有上帝視角的金手指,能給我規避麻煩,還能揣摩老板心思。


 


幾句辱罵掉不了我一塊肉。


 


可我確實拿到了沉甸甸的金錢。


 


足夠了。


 


5、


 


之後的日子,宋琳開始更變本加厲地找我的麻煩。


 


「許管家,我房間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必須正好落在我的枕頭上,你去調整窗簾的軌道和幔帳的厚度,明天早上我來驗收。」


 


「許管家,我泡澡的水溫必須恆定在 39.8 度,多 0.1 度、少 0.1 度都不行。你要在浴缸邊守著,用我指定的專業溫度計實時監測,為我添加熱水,這樣洗出來的雪白肌膚廷深才會喜歡。」


 


「許管家,這草莓不對。我要吃日本奈良草莓園裡,聽著莫扎特音樂長大、每天隻接受清晨露水灌溉的草莓。並且,你要用鑲鑽的銀質小勺,幫我把每一顆的表皮種子都輕輕刮掉,我不喜歡那種粗糙的質感。」


 


每逢這時,彈幕都會不斷誇贊:


 


「哈哈哈幹得漂亮!女主手撕心機婊太帥了!妹寶就該有這樣的排面!」


 


「心機婊之前不是挺囂張嗎?叫她之前還痴心妄想當女主人,現在知道誰才是正主了吧?」


 


「作精本精!但我居然有點爽是怎麼回事?」


 


我自動忽略掉眼前這些彈幕。


 


打工這麼久。


 


圓滑處理我還是會的。


 


這些離譜的要求。


 


我能敷衍就敷衍,能蒙混就蒙混。


 


實在過分的,我搬出了顧廷深當擋箭牌:


 


「這類特殊物品,採購前需要經過顧總審批。」


 


「您的要求超出我的權限。等顧總得空,我將一字不落地向他轉達您的訴求。」


 


一來二去,宋琳非但沒討到任何便宜,反而碰了一鼻子灰。


 


她看我的眼神越來越惡毒,越來越憤恨。


 


好像我才是那個她無法成為顧夫人路上最大的絆腳石。


 


我本以為日子就會這麼過下去。


 


直到這次,她作了個大妖。


 


6、


 


宋琳穿著幾乎透明的蕾絲女僕裝,黑絲勾勒出曲線。


 


整個人像沒骨頭似的貼在半裸的顧廷深懷裡拍情侶私房照。


 


我實在對兩具白花花的肉體沒興趣。


 


選擇偷偷摸魚看風景。


 


或許是看不慣我這副淡然樣子。


 


她眼神一轉,直接將相機扔進我懷裡。


 


「許管家,你來幫我們拍幾張照片吧。」


 


宋琳故意倚靠在顧廷深身上,炫耀般地看過來:


 


「對,就這個角度,記得要把我們倆對彼此的愛意全部拍出來哦。」


 


相機S沉,手臂在控制不住地發抖。


 


我艱難地調整著角度。


 


可宋琳顯然會錯了意。


 


她以為我是吃醋後道心破碎委屈地哆嗦,得意萬分。


 


「哎呀,我忘了許言這樣的老處女,連男人手都沒碰過吧?難怪連相機都拿不穩。」


 


她轉身抱住顧廷深的手臂,嗓音又嗲了幾分:


 


「許言整天一身黑穿得像個修女,還以為這樣能引起哥哥注意呢。」


 


「她壓根不了解男人,所有男人最討厭這種性冷淡的女人了。」


 


我強忍著翻白眼。


 


她不知道,這身制服正是我年薪千萬的護身符。


 


顧家的管家一職年薪千萬。


 


無數人才和我競爭。


 


顧夫人當年特聘我。


 


看中的就是我從不打扮、素面朝天和這一身黑——


 


足夠專業,足夠安全。


 


絕不會重蹈她當年被貼身助理撬牆角的覆轍。


 


「宋小姐,這是老夫人定制的統一制服。」


 


「是的,工作著裝是要求。」


 


幾個同事忍不住出聲維護。


 


顧廷深卻突然皺眉打量我:


 


「確實,我從未見你穿過其他衣服。」


 


「難道,你已經喜歡上我這麼久了?」


 


意識到這點,他的語氣驟冷:


 


「許言,記住你自己的身份。無論你耍什麼手段穿什麼衣服來吸引我的注意力,在我眼裡你連琳琳的半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我這輩子心裡隻有一個女人,那就是宋琳。」


 


「你對我動了不該有的心思,就該自提辭呈。」


 


我氣極反笑。


 


神經!


 


自戀狂!


 


他媽的以為全世界所有女人都得愛你是嗎?


 


彈幕在不停嘲笑:


 


「哈哈哈哈這老處女手抖什麼?嫉妒瘋了吧!誰讓你搬起石頭砸自己腳了?活該!」


 


「男主幹得漂亮,夫妻合力手撕綠茶婊,好磕愛磕。」


 


「收拾女配固然重要,可今天男主母親是不是要帶著訂婚對象全家來商議婚事?她怕男主又拒絕,幹脆沒通知就上門。女主如果被那些人看見,不太好吧……」


 


一閃而過的彈幕被我眼尖看到。


 


如果彈幕說的是事實,估計顧母已經帶著一行人到客廳了。


 


你不仁,那就別怪我不義。


 


被炒魷魚之前,我要送你們這對顛公顛婆一份大禮。


 


7、


 


我還沒出聲解釋。


 


顧廷深已經接到了顧母的電話。


 


他看了眼衣著暴露的宋琳,有些慌張地點頭。


 


「老公,怎麼了?」


 


宋琳出聲詢問。


 


「許言,你照顧好琳琳,別下樓。」


 


他敷衍地親在宋琳額頭上:


 


「寶貝乖,等我回來。」


 


說完,就慌張地披著西裝離開。


 


宋琳自然想跟著,被我拉住了胳膊。


 


「宋小姐,顧總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商議,等他忙完自然回來陪你。」


 


我語氣平靜。


 


「我老公能有什麼秘密要瞞著我?」


 


宋琳有些惱怒:


 


「難不成是那個老太婆又來逼廷深跟別的女人訂婚了?」


 


「宋小姐,我隻是打工人。」


 


我寸步不讓:


 


「您別讓我為難。」


 


被拒了兩次,宋琳臉上有些掛不住。


 


她在臥室裡來回踱步,甚至焦急地在門口聽聲響。


 


「不行!我必須親自去會會那個老女人!」


 


她猛地要起身,作勢要強行出門。


 


彈幕瘋狂阻止:


 


「我的女鵝!千萬不能下樓被男主媽發現啊!男主這麼多年一直在苦心籌劃獨立,眼看臨門一腳就要成功繼承顧家了,現在暴露男主根本護不住你。」


 


「可不是?樓下的男主商討訂婚事宜就是在做戲,他愛的隻有女主一個。好磕愛磕,為了娶到自己喜歡的女人不惜隱忍低頭,這是什麼深情小狗啊!」


 


「沒事的女主寶寶,我們就受這一次委屈,下次再見面就是堂堂正正的顧夫人了。」


 


醜媳婦早晚要見公婆的。


 


彈幕說得對。


 


既然是未來的顧夫人。


 


那我就助她一臂之力。


 


攔著宋琳的手半路拐了彎,我側身避開了上前的她。


 


撲通!


 


宋琳完全沒想到我幹脆沒攔。


 


她止不住慣性,直接打開房門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許言,你絕對是故意的。」


 


她伸出手指指著我怒罵:


 


「你就是那老女人的走狗,等下看我老公怎麼收拾你!」


 


8、


 


宋琳這一摔,如同一顆石子砸進了平靜的湖面。


 


樓下客廳裡的虛偽寒暄瞬間凝固。


 


所有目光。


 


驚愕的、探究的、鄙夷的。


 


齊刷刷盯著摔得狼狽不堪的她。


 


宋琳身上單薄的衣服皺成一團,露出大片曖昧紅痕。


 


傻子都能猜到她的身份。


 


一個氣宇軒昂的中年人冷笑開口:


 


「眼看要和我家女兒訂婚,冒出來個不知名的暖床丫頭。這就是你們家的誠意?」


 


端坐主位的顧老夫人臉色霎時鐵青,手中茶盞「哐當」一聲重重落在案幾上。


 


那位千金小姐臉上也有些慍怒。


 


一片S寂中,顧霆深站了起來。


 


「誰讓你下來的?」


 


他直接當眾甩了宋琳一耳光:


 


「穿成這副樣子,在這裡丟人現眼!」


 


清脆地一響,宋琳眼眶通紅:


 


「廷深,我……」


 


「閉嘴!」


 


顧霆深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他厲聲打斷:


 


「不過是個拿錢解悶的玩意兒,也配登堂入室,驚擾貴客?」


 


「管家,現在、立刻、馬上,帶著她下去!」


 


宋琳被如此羞辱,軟綿綿倒地。


 


彈幕在瘋狂刷新:


 


「啊啊啊女主寶寶好委屈,可男主說反話心也在滴血,好可憐的兩個寶寶嗚嗚嗚心疼。」


 


「我靠這心機婊故意的,我親眼看見她連女主衣角都沒拉一下。」


 


「糟了,這劇情怎麼變了?不該是妹寶待在樓上無事發生,一周之後這管家因為知道內情就被開了嗎?」


 


「沒事,男女主都是主角,肯定不影響主線,我等著看這個小癟三會是怎麼個悽慘下場。」


 


「不好意思,打擾大家了!」


 


我忙上前拉著宋琳離開。


 


顧霆深的目光像兩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釘在我身上。


 


他嘴角勾起一絲沒有任何溫度的弧度。


 


「許管家。」


 


他的聲音帶著致命的威脅:


 


「你真是幫了我一個大忙,我會好好感謝你的。」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