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是媽咪被困在那個小屋子裡，會多麼寂寞啊。
我想媽咪了，想念她前幾天給我溫柔的講故事、睡前給我的晚安吻。
媽咪現在一點也不乖了，我想念之前的她了。
我不想成為媽咪遊戲通關的工具，副本的棄子。
想到這裡，一滴眼淚從我的眼角滑落。
爸比的生日，有這麼多人來參加，真幸福。
而我隻能抱著玩具熊，聽著奶奶錄好的故事，扒著窗戶看著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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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著、盼望著，有人陪著我。
但現在，我有媽咪陪我了。
雖然說她現在似乎沒有那麼喜歡我。
不過沒關系，我會讓媽咪喜歡我的。
一切隻是時間問題。
7
到了開飯的時間，所有人坐在長桌旁，面面相覷，誰都不敢第一個用餐。
因為這餐，並不知道是什麼做的。
他們怎麼能辜負爸比的好意呢？
我笨拙地抓起餐刀，切了一小塊牛排，放到嘴裡。
一不小心，餐刀從手中滑落，割破了小手指。
血液順著手留了下來。
其他人看我的眼神有憐憫，有鄙夷。
我聽著他們在小聲說著什麼。
「這孩子真傻，竟然敢吃恐怖 npc 給的東西，還有那刀，估計她要被感染了。」
感染？是說我會生病嗎？
我是人類，即使在恐怖副本裡也會生病。
每次都會很難受很難受。
恐怖副本沒有治療的藥物，我隻能硬扛著。
因為副本不崩塌，我就沒有大事。
之前有一個玩家，趁我生病的時候，妄圖害我。
可是，他終敵不過我的。
就像媽媽一樣。
那個玩家，我把他變成小床了。
我不想讓他S掉，隻是想讓他永遠也陪著我。
我吃完飯了，才看到其他人別別扭扭地動起了餐刀。
剛離開餐桌，我感到肚子傳來一陣劇痛。
忘記了，恐怖 npc 在其他副本裡是不能吃東西的。
這次好痛，好痛……
「這食物，難道有問題？」
其他人嚇得停住了繼續吃的動作，一動不敢動。
那個阿晴姐姐的臉色也驟然慘白，她毫不吝嗇地拿出了道具。
這道具的作用是，堅定食物的好壞。
結果，隻能她一個人看到。
她皺起了眉頭，告訴大家食物沒有問題。
可是大家卻不信他。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那個孩子明明都這樣了。」
「你就是想害S我們，讓你一個人遊戲通關，為什麼不早點拿出這道具。」
阿晴姐姐說，她之前參加過副本，記得食物是沒有問題的。
當然沒有問題，是我自己的問題呀。
幾乎疼痛快昏迷的時候，我看到阿晴姐姐拿著藥丸朝我走來。
她的身後傳來吶喊聲。
「你瘋了阿晴？那個藥丸隻有一個，包治百病的。」
「那些 npc 都不懷好意給我們吃有毒的東西，你憑什麼給那個孩子？」
我看到阿晴姐姐堅定地搖了搖頭。
「我有這個能力，我就一定會去救她，我有藥，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個孩子倒在我身旁！」
真是單純的阿晴姐姐，像媽咪一樣單純。
就是不知道，她知道我是恐怖 npc 時，還會不會這樣單純。
也許，會像媽咪一樣，狠狠地掏出我的心髒。
就在阿晴想要抵擋著無數人的謾罵聲救治我時，管家叔叔擋在我的身前。
他輕輕抱起了我，示意他們繼續吃。
8
再次睜眼，我已經不痛了。
我看到自己躺在一張小床上，身上蓋著小被子。
剛坐起來，管家叔叔就來到了我的房間。
「小姐，你怎麼來了？」
我疑惑地反問：「難道不是爸比召喚我來的嗎？」
管家無奈地搖了搖頭，看向我的眼神中帶著憐憫。
「那可能是副本出現了問題，把你召喚來了。」
「小姐快走吧。」
「實不相瞞，你的父親非常討厭您，他……他不想見到你。」
管家並不想打擊我，可是他知道再這樣拖下去，boss 就要來了。
我的眼神中閃爍著興奮的光。
討厭？
那麼巧，我也討厭爸比呢。
準確的來說，我恨他。
「可……可今天是爸比的生日。」我小聲回應道。
「我想見見他。」
管家拗不過我，還是心軟答應了。
黑暗中，我看不到爸比的面孔，隻看到那駭人的觸手以及感受到恐怖的威壓。
我覺得他生氣了。
我不知道爸比是不是喜怒無常，還是單純討厭我。
他的觸手勒緊了我的身體，把我舉到半空。
「你來做什麼？」
我說。
「爸比，我來為你過生日，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嗎？」
對方沉默了片刻。
他用我聽不懂的語言和管家說著什麼。
隨後松開了觸手，我摔在了地上。
「你走吧，我沒有生日，以後也不要來。」
我揉了揉拍痛的屁股。
「爸比，你難道不想見見媽咪嗎？」
這句話仿佛觸到了他的痛處，他說「滾！」
爸比怎麼可以兇我呢，我要讓媽咪制裁他。
於是，我輕輕地搖晃了一下脖子上掛著的項鏈。
我聽到裡面傳來媽咪的呼喚聲。
那是兩小時前的呼喚。
對不起媽咪，那兩小時前，我處於昏迷狀態，不能及時回你。
你一定很寂寞吧。
我對著項鏈告狀道。
「媽咪，爸比欺負我，他討厭我。」
許久，媽咪的聲音才傳了過來，她的聲音冷極了。
「我不會向你屈服的，但是請給我一些吃的。」
「我一定會S了你，通過這關。」
媽咪，軟的不行才來的硬的嗎？
我忘記了，媽咪也很討厭我。
我說「媽咪，我讓你通關，你可以再給我講一個睡前故事嗎？」
對方冷笑了兩聲，識破了我的詭計。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伎倆，做夢。」
媽咪，就這麼想離開我嗎？
即使，不惜一切代價。
媽咪很孤獨，可是我也很孤獨。
我的心，再一次刺痛。
這種感覺是難過，恐怖 npc 從來不具有的情感。
可笑的情感。
沒想到，我有一天也會變得和那些玩家一樣，具有這種情感。
我討厭這種情感，它支配著我，讓我的心中很難受。
不知怎麼著，房間裡突然明亮了起來。
一向冷漠的恐怖 boss 突然站起身來，周身的威壓漸漸消散。
就連觸手也收了起來。
他走到我身前，仔細打量著那枚項鏈。
對著管家說道：
「去把她也召喚進來。」
爸比這是……想媽咪了嗎？
正巧，媽咪一個人在房間裡也很孤獨。
9
幾分鍾後，媽咪便出現在我的面前。
她環顧四周，不敢相信自己離開了那個副本。
緊接著，她就看到了我。
表情逐漸從欣喜轉為厭惡呢。
我顧不上媽咪此時的心情，而是緊緊地拉住她的手。
回應她一個大大的微笑。
「媽咪，今天是爸比的生日，我們三個人可以一起吃個飯嗎？」
媽咪剛想說什麼，就被一股神秘的力量促使點頭。
幾分鍾後，我們一家三口沉默地坐在餐桌旁邊。
我給了媽咪一塊肉。
見爸爸媽咪都不語，我開始自顧自地說起話來。
「媽咪，爸比，你們知道嗎，這些年我過得好孤獨。」
「總是有玩家想要傷害我，獲得遊戲通關。」
「可是那真的很痛，一次又一次，鑽心剜骨地疼痛。」
說了將近二十分鍾，我才發現爸比和媽咪的眼神復雜地看著我。
許久後，爸比才開口。
「你不是恐怖 npc 嗎，為何會感受到疼。」
我沒有回答，笑著搖了搖頭。
傻爸比，我是人類呀。
我的命與恐怖副本相連，這是命中注定。
我並不能向你們一樣，脫離副本而存在。
吃完飯，媽咪看我的眼神依舊帶著怨恨。
她說，那是我應該得到的報應。
她說，我應該放她走。
媽咪，看來是真的不願意陪我到永遠啊。
10
午夜十二點，我把媽咪拉到臥室門口。
讓她透著玻璃看著她那些隊友。
媽咪突然尖叫了起來，她瘋狂地捶打著玻璃，希望他們能看到自己。
「媽咪，他們把你拋棄了。」
「他們不要你了。」
「就像媽咪當時拋棄我一樣。」
媽咪不信，她把我推到在地，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是啊，隊友明明可以救她的。
可是他們還是放棄了自己。
我看到，媽咪哭了。
她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一顆一顆順著眼角滑落。
我張開懷抱，緊緊地抱住了媽咪。
「媽咪不哭，我會一直陪著你的，永遠。」
那一晚上，我把我珍藏了許久的糖果分給媽咪。
心痛的時候，吃些糖果就會好的。
這是奶奶告訴我的。
但……她所在的副本早已不復存在了。
她無法脫離副本而逃離，是因為力量並不強大。
我恨這個副本，它困住了玩家們，困住了我們這些 npc。
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和家人一起幸福生活在小屋裡。
多麼樸素的一個願望啊……
這一晚，媽咪看我的眼神變了許多。
她不再那樣反抗我觸碰她。
而是乖巧了很多。
11
第 12 天，媽咪依舊和我待在爸比的宮殿裡。
我發現，媽咪開始和我說早安了。
她重新給我扎起了頭發，是兩個可愛的丸子頭。
這是她第一次誇我。
「你這樣真的好可愛。」
我問媽咪，你和爸爸是怎麼認識的。
媽咪沉默了片刻，她開始敘述那天發生的事情。
爸比所在的副本，最後需要獻祭一個「新娘」。
這是以往副本都沒有的情節。
最後，那祭壇選中了媽咪。
其實她可以在當天逃離。
但代價是隊友全部S亡。
她於心不忍，還是決定成為了「新娘」。
媽咪平等地討厭恐怖副本裡的每一個 npc 怪物。
包括我。
她說，現在覺得對不起我。
我笑著拉著媽咪的手。
「媽咪，我不會怪你的。」
媽咪以為我還是單純的我。
可我早已看出，媽咪再次擁有她的小心思了呢。
媽咪還沒有S心，這讓我很失望。
不過，配合媽咪演戲，媽咪一定會重新高興起來的。
我不想讓她難過。
12
那天半夜，我偷偷地跑出了房間。
迎面撞上了做任務的阿晴姐姐。
她的面容憔悴了很多，眼睛紅彤彤的。
看上去像剛哭過。
我看到她頭頂上「玩家」的文字變了。
變成了「S局」。
這是一場S局嗎？
阿晴姐姐看到了我，她怔住的同時還有驚喜。
那種真真切切的驚喜，替我感到喜悅的眼神觸動了我。
「你還好嗎？」
我點了點頭，我很好，好得不能再好。
阿晴說，她的隊友全S光了。
這是一場S局，她也出不去了。
她拿出了身上所有的線索，準備交給我。
因為她覺得，我還能順利地活下去。
嘖嘖，真傻。
我沒有接過那些東西，而是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把匕首。
那把銀匕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