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哥寵她寵的沒邊,別家女人過年過節才能吃上兩個蛋,我嫂子每天吃肉吃的滿嘴流油。
她說自己是村裡最幸福的女人。
我哥溫柔的抱著她,笑的也很開心。
「媳婦越胖,日子越旺,女人就是要胖點好。」
但我知道,我哥這是養年豬呢。
我嫂子快到出欄的時候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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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嫂子將紅燒肉熟練的轉到自己面前,喜滋滋的咬了一大口。
她的嘴唇上沾滿了油,吃起來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
如果是在村子裡其他人家,我嫂子肯定是要挨打的。
但是我們家卻都對此習以為常。
我媽甚至還掰了一隻大雞腿放在嫂子碗裡。
「若男,你多吃點。」
嫂子不住的點頭,「媽,你真好。」
我看都沒敢看桌上的葷菜一眼,我媽和我哥也默契的一口沒吃。
最後滿桌肉,都進了嫂子的肚子裡。
嫂子每天早晚都會稱體重,我哥刷刷的在本子上記錄幾筆,催著我嫂子去休息。
他滿臉溫柔,在我嫂子臉上親了一口。
我知道,嫂子的體重肯定又漲了。
嫂子上樓後,我媽和我哥頭挨頭湊在一起,一頁一頁翻著記錄的本子。
「媽,若男早上體重還是 84 呢,現在 86 了!」
我媽也很高興,「那明個體重又要漲了,真好。」
「可不是嗎?養了兩年了,今年終於成了。」
我縮在角落當鹌鹑,我哥還是轉過頭來,陰惻惻的目光看向我,「小小,你可別再多話,不然後果你知道的。」
我瑟縮著點頭,「我知道的哥哥,不會亂說的。」
2
嫂子不是我們家養的第一頭年豬。
我家養的第一頭年豬,是我大姐。
她足有 300 多斤重,幾乎已經走不動路,一頓飯要吃一盆大米。
那盆以前是用來在家放豬油腌鹹菜的搪瓷盆,比我腦袋還大。
她胖的所有人都在指指點點,但是我媽和我哥告訴她,這是愛。
我媽抹著眼淚,「村裡誰家女娃能過的上這麼好的日子?咱這都是重男輕女的,但是咱家把最好的都緊著你。」
我哥也說,「姐,我和小妹每次看你都羨慕的流口水呢!」
大姐回頭看我,我隻能垂下頭,一句話都不說。
後來大姐S了。
她身上割開的肉都滲不出血,隻能看到黃色的油。
但她,真的賣了個好價錢。
3
嫂子果然又胖了,她的體重胖到了 170 斤,我哥和我媽笑的合不攏嘴。
距離過年還有兩個來月,他們有信心把我嫂子喂到 200 斤。
他們說這話從來都不背著我。
反正我已經不能成為年豬了。
我哥說年豬就要毫不知情的幸福小豬,這樣小豬的肉才是好肉。
晚上,我哥買了一個大大的奶油蛋糕,這是頂有的稀罕玩意,村裡根本沒人賣。
這是我哥一早去縣城買的。
我媽特地把我支開,畢竟奶油蛋糕對小孩是不小的誘惑。
她擰著我胳膊上的皮警告,「那都是買給你嫂子的。我們可都和收豬的打了包票,要一隻 200 斤的豬。」
「人家錢都給了,你可別給我整一些幺蛾子!」
我媽把我帶去祠堂燒香拜佛,祈禱我家養豬養的順順利利。
祠堂裡面沒有開燈,隻點了兩隻白色的蠟燭。
角落裡擺著兩個陶罐。
其中一個是純黑色,亮釉反著光,蓋子被緊緊封好。
這裡面是大姐的骨頭。
沒錯,不是火葬之後的骨灰,而是一塊一塊的人骨。
旁邊還擺著一個白罐,沒有上釉,蓋子是倒扣在上邊的,沒有封口。
這是給我嫂子準備的。
我媽拜了拜,插香的時候香灰落在手上也面不改色。
她像最虔誠的信徒,神色癲狂又執著,「菩薩,我們家不會遭報應的,對吧?」
4
大年二十九,是來收年豬的日子。
我哥一早就催著嫂子上稱,我現在後面偷瞄了一眼。
203 斤,超額完成目標。
我哥激動的抱住嫂子,大肆誇獎。
嫂子卻捂著臉,神情有些嬌羞。
她說,「我最近肯定還會胖的,你可別嫌棄我。」
我哥自然知道嫂子沒有以後了,他隨口敷衍著,「當然不會嫌棄你了,女人越胖越值錢。」
我想他們兩個說的,應該不是一回事。
果然,我嫂子吃完飯就向全家宣布了好消息。
她摸著自己看不出什麼的肚子,「我懷孕了,已經三個多月了。」
我哥和我媽臉色驟然一變,陰沉可怖,把我嫂子都嚇了一跳。
嫂子下意識去拉我哥的衣角,「強子,咋了?」
「沒事,我就是太高興了,我都沒想過我們會有孩子。」
我哥的手摸在嫂子圓滾滾的肚子上,手上青筋都爆了起來。
我嫂子剛一上樓,我媽就甩了我哥一個耳光。
她氣的發抖,指著我哥的鼻子罵,「眼看就要賣豬了!你給我弄這檔事!人家可不要生了崽的豬!」
其實,這也不全怪我哥。
我嫂子胖了之後就確診了多囊卵巢綜合徵,每個月的葵水都不來。
我哥自然是小心的,特地問了大夫,說我嫂子懷孕幾率不大,需要好好調理,最主要的還是要減肥。
聽說多囊會讓人發胖,發胖多囊會更嚴重。
這種好事,我哥自然選擇不治。
他們這樣一年多了,我哥哪裡想到就在這麼要緊的時候中招了。
晚上人家就要上門了,去打都來不及。
一單生意毀約需要賠錢不說,以後那人也不會再收我們家的豬了。
我媽急得團團轉,又一巴掌打在我臉上,「讓你平常多吃一點,關鍵時候好歹有點用處!真是白養你了,沒用的東西!」
她這是病急亂投醫,想把我當年豬賣了。
我媽嚶嚶的哭著,一會兒說我哥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一會兒說我晦氣沒用,又哭訴自己命苦,辛辛苦苦兩年,最後毛都撈不上。
我哥坐在家門口抽了一支又一支煙,發了狠,「反正才三個月,她身上那麼多肉,一個沒耗子大的娃不一定兒能找到!大姐當初不也就是淺驗了兩下?」
他把煙碾滅,狠狠啐了一口,「等他發現不對,反正咱們錢都已經拿到手了,大不了就做這最後一單生意!」
5
夜裡子時,我嫂子被我哥叫醒,我們一步步往後山走。
這條小路雜草叢生,唯一可見的一點還是我哥最近幾天去收拾踩出來的。
畢竟上一次走,是三年前了。
陰風陣陣,天又冷,我嫂子凍的直發抖,「強子,咱明天白天再去吧?這天也太冷了。」
我嫂子念叨了幾句,我哥始終是一言不發,我隻能拽著她的胳膊一直走。
漸漸的,我嫂子就不說話了。
她沉默的跟在我哥身後走了一路,我們已經可以看到等候的買豬人,和那裡收拾好的驗貨臺。
嫂子肯定也看到了。
嫂子輕嘆了一口氣,我下意識放松了手臂。
我還是為她感到可悲的。
要不然,看她能不能逃的掉吧……
我徹底松開了手。
我嫂子腳步突然輕盈了起來,她跑快幾步,抱住了我哥的胳膊。
我哥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到了買豬人面前。
「令哥,我來交貨了。」
我哥遞上的還有每天記錄嫂子體重的本子,第一頁寫的是嫂子的生辰八字。
令哥點頭,看向嫂子抓著我哥的手,「你婆娘?」
我哥嗯了一聲,讓嫂子躺在了石板上。
夜裡風大,那石板應該是冷的刺骨,我看到嫂子肥碩的身體抖動一下。
但是她沒跑,也沒躲,我哥說讓幹什麼她就幹什麼。
我不信她沒察覺到什麼。
她從始至終隻是看著我哥,目不轉睛。
6
S豬之前都要把豬綁起來,這是為了避免豬S前下意識的掙扎逃脫。
S年豬也是同樣的道理。
他們用繩子把嫂子捆了起來,我哥手繞過我嫂子肚皮的時候,短暫的停頓了一下。
我嫂子從頭到尾都很平靜。
直到刀劃開了她的脖頸。
嫂子直到咽氣,眼睛都SS的瞪著我哥。
令哥拍了拍手,「咱現在開始驗貨啊!」
令哥是個講究人,說驗貨也不給豬帶來不必要的痛苦,一刀宰了最為輕松。
動手之前,還給我哥先結了尾款。
主要是,上次我家的貨,他很滿意。
他說話時候笑著擦了擦刀上的血,好像真的隻是S了一頭豬。
我哥看著他手裡的S豬刀,不動聲色的轉了身,「令哥,今個天太冷了,您慢慢驗,我們就先回去了。」
令哥頭也沒抬的揮了揮手,我看到他的另一隻手把上了嫂子的脈。
我哥一開始是走的,等看不到人影就開始奔跑。
我的腿一直在抖,S去的嫂子和大姐在我眼前接連閃過,我哥走出了老遠,我都沒踏出一步。
我一手扶著樹幹,哆嗦的看著令哥皺眉,一刀幹脆利落的開膛破肚。
我的腦袋好像被誰固定,連眼睛都撐開,看的仔仔細細。
令哥伸手在裡面掏了掏,掏出一個模糊的肉。
那形狀看起來很奇怪,但我知道是什麼。
是我那三個月的小侄子。
興許是嫂子記錯了時間,興許是母體過胖,孩子的吸收很好,才三個月就像一隻瘦弱的貓崽子。
7
「哇哇哇!」
那團不可能活動的人兒突然抖動了幾下,發出嬰兒的哭聲,很微弱。
但夜裡本就寂靜,這聲音在我耳中仿若驚雷。
與此同時,血都已經流幹,早就已經S透的大嫂突然活動了幾下脖子,將頭抬了起來。
令哥的手也抖了一下,他將還在叫的嬰兒放回了腹中,我能聽到掀開皮肉粘膩的聲音。
嫂子半坐起來,手撐在身後,令哥一針一線,將嫂子的肚皮又縫起來了。
令哥雙手合十衝著嫂子拜了又拜,口中念念有詞,聲音倒是還算平靜。
「冤有頭債有主,我不拘你的魂了,幫你的孩子去報仇吧。」
嫂子下了驗貨臺,沒有回家,反而是摸著肚子,往山林深處走去了。
等嫂子走遠,我才感覺渾身可以動彈,渾身發軟的摔在地上。
令哥厲聲呵斥,「是誰?滾出來!」
我別說站起來,嘴唇都在不斷發抖,發不出一點聲音。
令哥提著刀過來,見是我,臉上的表情緩了緩。
「你是強子家的女娃對吧?你哥咋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裡了?」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向我抓來,我抖如篩糠,他卻隻是把我提了起來。
「我對你這個十幾歲的小娃娃沒有興趣。」
令哥雖然這麼說,卻不放我走,他盯著我看,和我的眼睛對視。
我下意識轉移視線,耳邊就是他的怒吼聲。
「看著我的眼睛!」
我眼睛都不敢眨,酸澀的難受,他才終於放開我。
「小娃娃,你能看得見它們對不對?」
我不說話。
令哥在我鎖骨中心點了點,「小心這裡有玫紅色印記的女人,那是你嫂子回來索命呢。」
他收拾了東西,是哼著調走的,「我到時候再來取我的豬。」
他真是個怪人。
我到家的時候,我媽和我哥已經鎖了門。
我在門口敲門,「哥哥!媽媽!你們開開門啊!」
我聽到門內的說話聲,是我媽的。
「這丫頭自己跑回來了,把門開開吧。」
我哥謹慎的很,聲音都比我媽小了不少,透露著無所謂,「萬一是令哥過來呢?錢到了我手裡哪還有還出去的道理!小小命硬,大不了拿去抵豬!」
他聲音又大了起來,「就是辛苦令哥多養上幾年!」
他這是以為令哥跟在我身後,騙他們出來呢。
「沒人!令哥沒有跟我來!」我著急的喊,想把看到的事情趕緊告訴我哥,「哥!你快開門啊!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訴你,關於嫂子她……」
我哥聽到嫂子兩個字突然暴躁起來,他怒吼著。
「不管你怎麼說,我都不會開門的,快滾!再不走老子就一刀剁了你,誰都別想好過!」
原來不管是真是假,他都沒打算讓我進門。
裡面沒有了任何回應,燈也全部熄了。
為了S年豬,我們家特地在後山建了房子,四周一戶人家都沒有。
天上下起了雪,我別無他法,隻能躲在院外的柴火堆裡企圖熬過一夜。
夜裡我凍的牙齒打顫,半夢半醒之際,好像聽到了女人的嘆息聲。
8
冬季過去了一大半,我哥突然從外面帶回來一個女人。
女人瘦弱不堪,身體瑟瑟發抖,被我哥攬在懷裡。
她說她叫幼草。
我媽和我哥對視一眼,我知道他們又起了養豬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