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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貿家軒的表情微微一滯,他摸了摸鼻尖,然後輕輕撫摸著我的臉,笑著說:“傻丫頭,胡思亂想什麼呢,我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


 


記得大學時選修過心理學課程,我知道人在心虛時,往往會有些小動作,比如撓耳朵、摸鼻子、腳尖輕顫等。


 


他在心虛什麼?我的心不禁沉了沉。


 


##第2章##


 


我輕輕側頭,避開了他的手:“我有點害怕,家軒,我想把婚禮推遲一些,你不會怪我吧?”


 


貿家軒暗暗嘆了口氣,然後溫柔地笑道:“當然聽你的,但是鈺珂,別讓我等太久好嗎?我真的很想早點和你組成一個家。”


 


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繼續埋頭吃飯。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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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後,我常常以新書工作繁忙為由,婉拒了貿家軒的約會邀請。


 


夜深人靜時,我把燦燦發來的短信一遍遍閱讀。


 


每讀一遍,那份恐懼與共鳴便更深一分。


 


好像我真的遭受了那非人的一切。


 


我不禁想如果我不和貿家軒結婚,那個無辜的小女孩是否還能鼓起勇氣來到這個世界。


 


那一晚,我做了一個奇特的夢,夢中我拉著一個小女孩在草地上吹泡泡,我們無拘無束地奔跑嬉戲,她甜甜地喊我“媽媽”。


 


夢醒時分,我恍如隔世,不由自主地來到了醫院。


 


我站在那裡,心中充滿了矛盾與掙扎——是留下她,還是讓她離開?


 


我在醫院的走廊盡頭坐了許久,直到兩個熟悉的聲音打破了寧靜。


 


“我就說醫院靠不住,淨騙錢,說什麼不治療我大孫子就會一直痴傻,還是得聽大仙的。家軒,你得趕緊想辦法讓喬鈺珂那丫頭點頭結婚,給我大孫子衝衝喜,他就能好起來了。”


 


我聞言渾身一顫,這聲音的主人,正是我那平日裡和藹可親、善解人意,待我像親生女兒般的準婆婆。


 


“真是的,那丫頭不知發什麼神經,一提朋友被家暴就怕得不敢結婚,男人打老婆不是家常便飯嗎?她至於這麼大驚小怪嗎?”


 


“她最好別把我惹毛了,否則我……”


 


“好了好了,別再說了,你得再忍忍,家裡那個已經沒指望了,榨不出什麼油水了,別讓煮熟的鴨子飛了。”


 


“我明白,就算她現在不願意結婚,我也得想辦法先把嫁妝搞到手,到時候,她想不結也得結。”


 


大孫子?衝喜?打老婆是家常便飯?嫁妝?


 


轟隆隆!


 


我全身的神經像被電擊了一樣,炸得我頭皮發麻。


 


我拼命想要穩住呼吸,卻感覺像是被海水淹沒,透不過氣來。


 


這才是貿家軒的真面目嗎?他到底還瞞了我多少秘密?


 


燦燦的短信裡提到她媽媽懷孕時照顧過一個男孩,或許就是貿家軒他媽嘴裡的“大孫子”。


 


家裡那個又是誰?


 


燦燦的短信裡也提到,我不是第一個遭他毒手的人。


 


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腦海,我的心跳得飛快。


 


短信裡的內容似乎正在一步步走向現實。


 


不,我絕不會任人宰割。


 


貿家軒這個騙子,簡直就是個禽獸,我一定要揭露他的罪行,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


 


6


 


其實,當我第一次讀到那些短信,看到她喊我媽媽時,我的心中就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親近感。


 


或許,在潛意識裡,我已經認定哪些短信,就是我未來的女兒燦燦發給我的。


 


我輕輕撫摸著腹部,做出了決定,我要留下她,她就是我的燦燦。


 


我要讓她親眼見證貿家軒的下場,給她一個充滿愛的世界。


 


由於我的刻意回避,貿家軒竟直接追到了出版社門口。


 


曾經我對他的每一次出現都滿懷喜悅,如今卻隻剩下厭惡與反感。


 


我極力掩飾自己的情緒,貿家軒渾然未覺,還興奮地告訴我他剛籤下的大單,想與我共享這份喜悅。


 


但他的現在所說的每一句話,我一個字都不會再信。


 


然而報復需得步步為營,現在還不是徹底撕破臉的時候。


 


貿家軒七拐八拐帶著我走進了一條小巷深處的“蒼蠅館子”。


 


店內煙霧繚繞,狹窄的過道兩旁是油膩膩的餐桌,食材、餐具隨意堆放。


 


男人們光著膀子,大聲喧哗,言語粗俗。


 


我站在門口,猶豫著要不要走。


 


貿家軒卻不由分說地拉著我,穿梭在人群與服務員之間。


 


記憶中,我們雖然並非每次就餐都選高檔餐廳,但至少環境幹淨,氛圍舒適。


 


第一次踏入這種可能連衛生許可都堪憂的小店,我著實有些不適。


 


貿家軒似乎察覺到了我的不適,幹笑著解釋道:“鈺珂,你看這裡多有生活氣息,味道更是一絕,保證你吃了還想來。”


 


我心中暗笑,他這是在為省錢找借口吧?


 


回想起在醫院無意間聽到的對話——“家裡那個已經沒用了,榨不出油水了”,難道貿家軒真的窮到這種地步了嗎?


 


他不是有著一份令人羨慕的高薪工作嗎?


 


既然來了,就看看他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我輕咳兩聲,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是啊,是挺有煙火氣的。”


 


飯菜很快上桌,貿家軒殷勤地為我倒酒夾菜。


 


吃到一半,他忽然唉聲嘆氣起來。


 


若是以前,我肯定會關切詢問發生什麼事了,現在我卻裝作聽不見,隻顧埋頭吃飯。


 


飯局接近尾聲,貿家軒終於按捺不住,借著酒意緊握我的手,語氣誠懇:“鈺珂,我們即將成為一家人,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我故作好奇:“怎麼了?”


 


貿家軒又灌了一口酒,仿佛下了很大決心:“我媽打算給我們買婚房,但考慮到將來有孩子,覺得之前看的那套小了,想換套大的。”


 


“我有個做房產的朋友介紹了一套好房子,戶型、位置都極佳,還能拿到大折扣,隻是需要全款支付。”


 


說到這裡,他偷偷觀察我的反應:“我們原本的首付夠了,但現在要全款就差了點。”


 


“差多少?”


 


“四十萬。”


 


我夾菜的手微微一頓,故作為難:“這麼多啊……”


 


貿家軒見狀,連忙解釋:“我也是沒辦法,那房子真的超值,我才向你開口的,你能理解我嗎?”


 


我遲疑地點點頭:“當然,你為這個家操碎了心。”


 


貿家軒臉上閃過一絲得意,但很快又恢復愁容:“可你也沒有這麼多錢……”


 


他話鋒一轉:“我知道這很冒昧,但爸媽不是準備了三十萬彩禮嗎?能不能先拿來應急?”


 


我強忍怒意,輕笑道:“那也不夠啊。”


 


貿家軒坐直了身子,一臉嚴肅:“鈺珂,你相不相信我?”


 


我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當然相信你。”


 


貿家軒趁機握住我的手,深情款款:“寶貝,我不會讓你失望的。婚後財務大權交給你,隻是這十萬缺口,能不能先用你的積蓄補上?”


 


看著他這副貪婪的嘴臉,我心中怒火中燒,卻隻能默默抽回手。


 


貿家軒眼神熱切地望著我:“鈺珂,我知道這要求過分,但也是為了我們的未來啊。錢可以再賺,好房子錯過就沒了。”


 


我努力平復心情,展顏一笑:“既然你這麼說,我再不幫忙就顯得我不懂事了。你等我的好消息吧。”


 


貿家軒興奮地歡呼,隨即又提出留宿的要求。


 


我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以還要寫稿件為由匆匆離開。


 


看著他滿臉堆笑地送我上車,細心叮囑司機,我心中冷笑。


 


就讓他再得意幾天吧。


 


四十萬,我會給,但絕不是用我的嫁妝和積蓄。


 


接下來的日子,我要好好查查他的底細。


 


7


 


第二天一早交好稿件後,我就向組長請了一天的假。


 


我戴上假發,配上一副墨鏡,換上了外賣小哥的制服,悄悄來到貿家軒工作的地點。


 


他曾跟我提起,他在一家知名的上市公司擔任市場總監,常常因為外出調研而不常在公司。


 


我幾次在他公司樓下等候,每次都見他西裝筆挺,神採飛揚,連發絲都精心打理過,渾身散發著職場精英的氣息。


 


那棟寫字樓裡隻有三家上市公司,我借送咖啡給市場總監的由頭,大聲喊出“貿家軒”的名字。


 


但前臺的小姐姐仔細詢問後告訴我,公司裡並沒有這個人,無論是總部還是分部都沒有記錄。


 


我沮喪地走進電梯,準備返回。


 


就在電梯門即將關閉的那一刻,我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穿著灰色的保潔服,推著一臺嗡嗡作響的吸塵器,正在打掃走廊。


 


是他!貿家軒!


 


沒錯,那絕對是他!


 


我的天,原來他在這裡做保潔工作。


 


我離開電梯,但沒有走遠,而是去了寫字樓對面的咖啡館,眼睛緊緊盯著寫字樓的大門。


 


直到中午時分,大約12點多,他換上了整潔的西裝,從寫字樓中走出,整個人煥然一新。


 


這時,我的手機響了,屏幕上閃爍著“貿家軒”的名字。


 


我刪掉了專門為他設置的鈴聲和昵稱。


 


“喂。”


 


“鈺珂,我好想你,中午別忘了吃飯啊。”


 


我冷笑回應:“嗯,吃過了。聽起來你今天心情不錯啊,是遇到什麼好事了嗎?”


 


“對啊,今天又談妥了個大單子,獎金不少呢,可惜得等到年底才能發,唉,要是現在就有錢,就不用麻煩你幫我籌錢了。”


 


呵呵,怕是多籤了幾家公司合同讓你去幹保潔的吧。


 


我早就知道貿家軒虛偽,但沒想到他能無恥到這種地步。


 


接下來,他肯定會試探我,問那四十萬什麼時候給他。


 


我借口有領導找,匆匆掛斷了電話,讓他把問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走過咖啡館,對著手機罵了一句髒話,完全沒察覺我已跟在他身後。


 


貿家軒在我家來去自如,卻從沒帶我回過他自己的家。


 


他說家裡是老舊小區,不想讓我受委屈,會努力賺錢,等結婚時給我換個大房子。


 


當時我還覺得他既體貼又有上進心,我真是撿到了寶。


 


他坐上了公交車,我則叫了輛出租車,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半小時後,他下車,那是一個年代久遠的老小區,被周圍新建的高樓大廈包圍,顯得格外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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