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照片下，是他不堪入目的評論。
“也就身材還行，床上跟S魚一樣，誰愛要誰要。”
“免費分享給兄弟們欣賞了，不用謝。”
他的舍友還在下面起哄，發著各種猥瑣的表情包。
我閨蜜的男朋友恰好也是那個宿舍，她把截圖發給我。
我衝到他宿舍樓下，想找他對質。
他卻連面都不肯露，隻在微信上回我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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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先對不起我的，這隻是給你個教訓。”
1
我衝到岑森宿舍樓下，渾身都在發抖。
那些照片，是我在最愛他的時候，他親手拍下的。
如今，卻成了他羞辱我的工具。
我撥通他的電話，一遍又一遍。
無人接聽。
微信消息發過去，石沉大海。
我站在女生禁入的宿舍樓下，引來無數探究的目光。
就在我絕望之際，岑森的舍友季洋叼著煙從樓裡晃了出來。
他吹了聲口哨，目光在我身上打量。
“喲，這不是嫂子嗎？哦不對，前嫂子。”
他吐出一口煙圈，笑得極其惡劣。
“找森哥啊？他在忙呢，沒空見你。”
我捏緊手機。
“讓他下來，我有話問他。”
“問什麼？問照片拍得好不好看？”
另一個舍友也探出頭來，滿臉戲謔。
“我看了，拍得不錯，就是光線暗了點。”
“下次可以開個燈嘛。”
“哈哈哈哈，老張你他媽真是個人才！”
他們哄笑起來，汙言穢語讓我胃裡一陣翻攪。
“岑森呢！讓他滾下來！”
我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樓上一個窗戶被推開，岑森終於露了面。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臉上隻有厭煩。
“鬱念，你鬧夠了沒有？”
“把照片刪了，立刻，馬上！”
我仰頭看著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憑什麼？”
他冷笑一聲，那張我曾經深愛過的臉，此刻顯得無比陌生。
“是你先綠了我，跟別的男人不清不楚。”
“我這隻是小小的報復。”
“我沒有！”
我幾乎崩潰。
“我跟師兄隻是正常討論學術問題！”
“正常討論需要討論到半夜十二點？”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當我是傻子嗎？”
字字句句扎在我心上。
為了趕一個項目報告，請教了同系的師兄。
他卻憑著一張捕風捉影的照片給我定了罪。
而這張照片，還是他新交的女朋友發給他的。
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對著我指指點點。
“鬱念，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
岑森抱著手臂，語氣裡滿是傲慢。
“看在我們好過一場的份上，你現在走。”
“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你把我的照片發得到處都是，現在讓我當做什麼都沒發生？”
我氣得發笑。
“那你想怎麼樣？要我給你道歉？”
他嗤笑一聲。
“別給臉不要臉。”
“要不是看你身材還行，我當初根本看不上你。”
“現在我們完了，我把你用過的東西分享給兄弟們。”
“有什麼問題？”
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
季洋還在旁邊煽風點火。
“就是，森哥肯要你都是你的福氣了，裝什麼清高？”
我SS盯著岑森，那個曾經說著會愛我一輩子的人。
“岑森，你會後悔的。”
他聞言嗤笑起來。
“後悔？我岑森這輩子就不知道後悔兩個字怎麼寫。”
他轉身，砰的一聲關上了窗戶。
留我一個人，在鋪天蓋地的羞辱中。
回到宿舍，用被子蒙住頭。
蘇棠衝進來時，我正抱著膝蓋，不住地發抖。
“念念！你怎麼樣？”
她一把抱住我，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已經罵過我男朋友了，讓他去跟岑森那個人渣說。”
“他再不刪照片我們就報警！”
我搖了搖頭，聲音嘶啞。
“沒用的……他不會刪的。”
蘇棠氣得眼圈通紅。
“那怎麼辦？就這麼讓他欺負你嗎？”
我沒有回答，隻是把臉埋得更深。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我猶豫著接通，聽筒裡傳來刻薄的女聲。
“喂，是鬱念嗎？我是岑森的媽媽。”
我愣住了。
“阿姨……”
“你別叫我阿姨，我擔不起。”
岑森媽媽的語氣冰冷。
“我兒子都跟我說了，是你先在外面勾三搭四，對不起他。”
“他年輕氣盛，一時衝動才做了錯事。”
“你怎麼能抓著不放呢？”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阿姨，是岑森把我的私密照……”
“照片的事我不管！”
她粗暴地打斷我。
“我隻知道我兒子馬上就要考研了！”
“這是他人生最關鍵的時候！”
“他沒日沒夜地復習，壓力有多大你知道嗎？”
“你不安慰他，反而給他找事，你安的什麼心？”
她的每一句話都扇得我頭暈目眩。
“現在學校論壇裡風言風語，都在說我兒子的不是。”
“這讓他怎麼專心學習？”
“鬱念，立刻去把那些對岑森不好的言論都處理幹淨！”
“還有，必須聲明，告訴所有人是你對不起他，是他甩了你！”
我氣得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是什麼強盜邏輯？
受害者是我，她卻要求我去為施暴者澄清，去承擔所有的罵名。
“你聽到沒有？我兒子要是考研考砸了，我跟你沒完！”
“我告訴你，我們岑家就他一個獨苗。”
“你要是敢毀了我兒子的前途，我……”
“我就去你們學校拉橫幅，去你家鬧！”
“讓你一輩子都抬不起頭做人！”
她歇斯底裡的威脅，狠狠砸在我心上。
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阿姨，你放心。”
“岑森的前途，不用我毀。”
“他自己，會親手把它斷送的。”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拉黑了那個號碼。
憤怒和屈辱幾乎要將我吞噬。
我以為他母親打電話來，至少會有一句道歉。
卻沒想到，等來的是變本加厲的傷害和顛倒黑白的指責。
原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岑森的無恥和自私，是刻在他們家骨子裡的。
蘇棠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氣得直跺腳。
“這他媽都是什麼人啊！太欺負人了！”
她抱住我，心疼地拍著我的背。
“念念，別怕，我們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深吸一口氣，擦掉眼角的淚。
是的，不能就這麼算了。
既然他們一家人都這麼不在乎我的名聲，那我又何必再顧念舊情。
我點開岑森的微信頭像，看到他發了一條新的朋友圈。
【總算甩掉了爛人，一身輕松。備戰考研，衝！】
下面配了一張他在圖書館學習的自拍，看起來意氣風發。
評論區裡，他的那些“兄弟”還在瘋狂起哄。
【森哥威武！早就該甩了那個S魚眼了！】
【恭喜森哥脫離苦海，預祝考研上岸！】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改天介紹個正妹給你！】
我看著那一條條評論，心一點點沉下去，又冷又疼。
我抓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哥。”
我哥鬱澤，是名律師。
聽完我的敘述，他在電話那頭發了火。
“這個叫岑森的，他找S！”
“我告到他牢底坐穿！”
我把所有截圖，包括群聊記錄，全都整理好發給了他。
可我沒想到，岑森的報復才剛剛開始。
第二天，學校論壇出現了一個帖子。
標題是：【泣血控訴！我被綠之後，反被前女友網暴的全過程！】
發帖人，岑森。
帖子裡，他把自己塑造成一個用情至深、卻慘遭背叛的可憐人。
他貼出我和師兄討論課題的照片，打上“深夜幽會”的標籤。
貼出我參加社團活動的合影，解讀為“與多人曖昧”。
甚至還有一張我親表哥搭著我肩膀的照片。
他陰陽怪氣地寫道：【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情侶呢。】
帖子的最後，他寫道：
【我忍無可忍才提出分手。】
【沒想到，她惱羞成怒，對我進行瘋狂報復，揚言要毀了我的考研之路。】
【我隻想安安靜靜地學習，為什麼就這麼難？】
瞬間，輿論徹底反轉。
我的名字、院系、照片，全被扒了出來。
走在校園裡，四面八方都是鄙夷的目光。
“看，就是她，那個腳踏幾條船的撈女。”
“真不要臉，還好意思來上學。”
我百口莫辯。
晚上，導員打來電話，讓我去辦公室。
導員一臉痛心疾首。
“鬱念，這件事在學校造成了很壞的影響。”
“岑森說隻要你肯公開道歉，他就既往不咎。”
我愣在原地。
“老師，不是我……”
“你不用說了。”
導員擺了擺手。
“年輕人談戀愛，分分合合很正常。”
“但不能毀掉別人的前途。”
“岑森同學是我們院的重點培養對象。”
“他這次考研，對我們整個學院都很重要。”
“你也是我們學院的學生，要有大局意識。”
我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真相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岑森的前途，是學院的聲譽。
從辦公室出來，天已經全黑了。
我漫無目的地走著，走到食堂門口。
迎面撞上一群人。
是岑森，和他那幾個舍友，還有一個我不認識的女孩。
那女孩化著濃妝，親密地挽著岑森的胳膊。
是他的新女友。
她看見我，故意往我身上一撞，然後誇張地尖叫起來。
“哎呀！”
她指著我的鼻子罵。
“你這個賤人還敢跟蹤我們？”
“岑森都不要你了，你還要不要臉！”
岑森立刻把她護在身後，義正言辭地對著我。
“鬱念，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不是讓你道歉了嗎？你怎麼還來騷擾她？”
季洋立刻對著周圍越聚越多的人喊。
“大家快來看啊！這就是論壇上那個渣女！”
“自己出軌還網暴前男友，現在又來騷擾人家新女友了！”
周圍的人紛紛拿出手機，對著我拍照。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另一個舍友端著一杯奶茶走過來。
他“哎喲”一聲，假裝腳下絆蒜。
滿滿一杯冰奶茶，從我頭頂，直直地澆了下來。
黏膩的液體順著我的頭發、臉頰往下淌。
“不好意思啊，手滑了。”
他笑著說。
“看你這麼髒，正好幫你洗洗。”
“哈哈哈哈！”
他們放肆地大笑。
閃光燈不停地閃爍。
我聽到有人在旁邊議論。
“活該，這種女的就該這樣。”
“拍下來發群裡，讓大家都看看。”
我抬起頭，目光穿過人群，SS地盯著岑森。
他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和快意。
回到宿舍，蘇棠看到我，嚇得尖叫起來。
我徑直走進浴室。
冷水從頭頂衝下。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岑森。
【怎麼樣？現在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我勸你乖乖聽導員的話，去發個道歉聲明。】
【不然，我還有更精彩的料等著你。】
緊接著，一張照片發了過來。
是我家小區的樓下。
【你家小區環境不錯啊。】
他在用我的家人威脅我！
我SS攥著手機，指節泛白。
良久，我深吸一口氣，打出幾個字。
【好，我道歉。】
我登錄學校論壇，用我的賬號發表了一篇道歉聲明。
【關於近日我與前男友岑森的感情糾紛，本人鄭重聲明：此事全因我個人處理不當而起，是我背叛感情在先，分手後又因不甘而對他進行詆毀。在此，我向岑森同學致以最誠摯的歉意。懇請大家不要再攻擊岑森同學，讓他能夠安心備考。】
這篇聲明裡的每一個字，都扎得我生疼。
蘇棠抱著我，哭得比我還傷心。
“念念，你為什麼要這麼委屈自己？我們去報警啊！”
我搖頭，靠在她肩上。
“他用我家人威脅我。”
道歉聲明發出後，岑森成了寬宏大量的受害者。
他的朋友圈更新了。
【雨過天晴，感謝所有相信我的人。接下來，全力以赴。】
配圖是他桌上堆成小山的考研資料。
他踩著我的尊嚴和名聲，贏得徹徹底底。
我關掉手機。
打開電腦，點開一個熟悉的微信頭像。
【小舅】
我將岑森在宿舍群裡發的那些照片，那些汙言穢語的評論，他發在朋友圈的炫耀，那篇顛倒黑白的帖子，還有他用我家地址威脅我的聊天記錄……
打包，整理。
然後，按下了發送鍵。
做完這一切，我給岑森發了最後一條微信。
【你的道歉聲明，我發了。】
他秒回，語氣囂張。
【算你識相。早這樣不就完了？】
【鬱念，我早就跟你說過，你鬥不過我的。】
【順便再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梁啟山教授已經看過我的資料了，對我很滿意。】
【基本確定會收我做他的關門弟子了。】
【你就等著看我飛黃騰達，然後後悔一輩子吧。】
我看著他發來的消息，笑了。
我沒有回復他。
隻是將剛剛給我小舅發消息的截圖，發給了他。
五分鍾後，他發來一個問號。
【？】
【你什麼意思？發給你舅舅？你舅舅是誰？】
我慢條斯理地，一個字一個字地打過去。
“沒什麼意思。”
“就是把你的光榮事跡，都發給我小舅。”
“讓他也欣賞欣賞。”
“看看他未來的得意門生，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隨即，他的消息像瘋了一樣彈出來。
【你他媽有病吧！你小舅算個什麼東西！】
【也能管到我考研？】
【鬱念我警告你，別他媽搞這些沒用的……】
我沒有再看。
隻是平靜地，打出了最後三個字，按下了發送。
“梁、啟、山。”
我甚至能想象到，他在看到“梁啟山”這三個字時，臉上會是怎樣精彩的表情。
從天堂到地獄，原來隻需要一瞬間。
大概過了十分鍾，我的手機瘋狂地響了起來。
是岑森。
我直接掛斷，然後拉黑。
緊接著，各種陌生的號碼開始輪番轟炸我的手機。
我一個一個，耐心地全部拉黑。
我關掉手機，躺在床上，前所未有的平靜。
第二天一早，我被蘇棠的尖叫聲吵醒。
“念念！你快看學校論壇！”
我睡眼惺忪地打開手機，點進了學校論壇。
置頂的，是一篇由校方管理員發布的官方通告。
【關於我校管理學院岑森同學惡意傳播他人隱私、捏造事實誹謗他人的處理決定】
通告裡，詳細列舉了岑森的種種惡行。
包括但不限於：在社交群聊中大肆傳播前女友鬱念的私密照片，並配以侮辱性言論；在分手後，持續對鬱念進行騷擾和威脅；為掩蓋自身過錯，在公共平臺發布不實言論，惡意引導輿論，對鬱念同學的名譽造成了極其嚴重的傷害。
每一條，都附上了確鑿的證據。
那些我發給我小舅的截圖，原封不動地出現在了通告裡。
群聊記錄、朋友圈截圖、岑森威脅我的聊天記錄……
鐵證如山。
通告的最後，是學校的處理決定：
【經學校研究決定，給予岑森同學開除學籍處分，並將其違法行為移交公安機關處理。】
開除學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