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話說完,屋子裡S一般的寂靜。
然後,所有人臉上那種詭異的表情突然消失了,變回了正常人的模樣。
婆婆甚至臉上綻開了一絲笑紋,目光落在我小腹上:「哎喲,懷上了?這可是大喜事啊!怎麼不早說!」
我心頭一松,冷汗幾乎湿透了後背。
可這口氣還沒徹底吐出,婆婆的笑容猛地僵住,眼神瞬間變了:「你撒謊!」
她聲音尖利起來:「你肚子裡的種,根本不可能是我兒子的!」
「我兒子是天閹人,
他怎麼可能讓你懷孕!」
轟!
我徹底傻眼了。
天閹人,合著這姑娘是嫁了個太監!
這下是真完了。
桌上所有人的臉,忽地又全變了,眼睛變成渾濁的豬眼。
眨眼間,一桌子人全都變成了穿著各色家常衣服的豬頭人!
幾個豬頭人不知從哪兒拿出了刀,幾個人輪流朝著我身上狠狠捅來。
劇痛。
眼前慢慢陷入黑暗。
8
等再睜開眼,我還在那個擁擠的客廳,還系著圍裙,桌上依舊擺滿菜餚,那一家「人」依然坐在原位,冷冷地看著我。
腦中的聲音,再次響起響起:
「第二次,也是最後一次機會。若未能通過,即刻淘汰。」
最後一次機會了……再錯,
就真的S了。
我強迫自己冷靜,目光再次掃視。
這一次,我將目光落在了桌子中間的那個男人身上,也就是「我」的丈夫。
他看著三十幾歲,眼眶深陷,皮膚是一種不健康的黃黑色。
他看向我的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輕蔑,仿佛在看一件任由自己隨意支配的東西一般。
我腦中某個念頭忽地一閃,我立馬轉身面向客廳角落的穿衣鏡。
鏡子裡映出我此刻的模樣——頭發凌亂油膩地貼在額角,眼睛周圍是黑眼圈和浮腫,嘴角有一塊明顯的青紫色瘀傷。
臉色蒼白憔悴,圍裙下的身體單薄得像紙片,透著一股長期疲憊和恐懼浸泡出的虛弱。
這和我第一次看到這張臉時的狀態完全不同。
原來這副身體,在這個家的待遇比我想象的還要差。
我想我明白,什麼樣才是符合這副身體人設的回應了。
在腦中聲音倒計時結束的最後一瞬,我低下頭,跪了下去,用一種認命般的謙卑語氣,輕聲開口:
「是我錯了。」
沒有解釋,沒有辯駁,沒有試圖證明自己。
隻有認錯。
婆婆從鼻子裡哼出一聲,語氣雖然還是很差,但還是對我的「識相」表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神色。
與此同時,我的「丈夫」站了起來。
他走到牆角,拿起了一根早就倚在那裡的、手腕粗的棍子。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這S太監,不會還要打人吧?
我又氣又無語,這副身體的人設,就是這麼窩囊嗎,就要這麼跪著挨打嗎?
就算反抗不過,也可以逃呀!
我憋了一肚子火氣,
但為了活命,就要維持這副身體的人設,我隻能一動不動地停在原地。
那男人走到我面前,毫無預兆地,一棍子狠狠敲在我身上!
緊接著,第二棍,第三棍……落在我的背上、肩上。
我痛得幾乎暈厥。
桌子上沒有人出聲勸阻,甚至沒有人挪開目光。
他們的表情平靜,就好像這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兒。
我實在沒搞明白為什麼我們會被突然拉入這裡,來做一些類似恐怖遊戲裡才有的挑戰。
如果這真的是恐遊,那這些角色設定,真真切切地惡心到我,氣到我了。
我一個母胎單身,就這麼突然又真實地體會了遠嫁女嫁到爛人家裡的苦楚。
不過好在,這一關已經算是成功闖過去了。
9
我甚至不記得被打了多久。
因為沒多久,我就痛暈了。
等我再醒來,場景已然切換,還是在同樣的屋子裡。
但這一次,房子裡隻有我和「丈夫」。
我手裡還握著一部手機,屏幕亮著,顯示正在通話中,聯系人的名字是「媽媽」。
一個溫柔的中年女聲正從聽筒裡傳來,帶著小心翼翼的期盼:
「時雲,今年正月……能回家來嗎?要是機票太貴,媽媽給你報銷……媽媽……很想你。」
「你們那裡很冷吧,衣服夠不夠穿?」
宋時雲。
這是這副身體的名字。
這副身體自帶的一股強烈的酸楚和歸屬感猝不及防地湧上心頭,幾乎要讓我落淚。
我張了張嘴,
剛要回話——
一雙又黃又黑的手忽地伸出來將我的電話摁斷。
緊接著。
「砰!」
一碗滾燙的東西,猛地扣在了我的頭上!
黏膩滾燙的湯汁瞬間潑灑,順著頭發、臉頰流淌,鑽進衣領。
是一碗剛出鍋的餃子!
我下意識地慘叫,卻被一隻粗暴的手SS按住後腦,將我的臉往那堆滾燙的餃子上按!
又把那些滾燙的餃子,用力塞進我嘴裡。
「嘔——!」生理性的反胃讓我劇烈地嘔吐。
「賤人!給你臉了是吧?!」丈夫扭曲的臉近在咫尺,「大年三十!全家都吃餃子你不吃,就你要搞特殊?就你要偷偷給自己煮湯圓?!你非要下我的面子是不是?!是不是?!」
他一把甩開我,
衝進臥室,又端出一碗已經涼了的湯圓,狠狠摔在我面前的地板上。
「吃啊!你不是把東西偷偷藏在臥室要吃嗎?!我給你拿來了!你給我吃!全吃了!」
他還不解氣,順手抄起桌上的菜碗,劈頭蓋臉朝我砸來。
我下意識地抬起手臂去擋。
「你敢擋?!你敢反抗?!反了你了!你想S是不是?!」他雙眼赤紅,四下張望,尋找更趁手的兇器。
而就在此時,腦中的聲音又響了。
【終極任務:逃出去。】
【你有四次機會。失敗,則淘汰。】
逃出去?
我瞥向緊閉的防盜門。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在他轉身去拿東西的剎那,我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朝他撞去,想將他撞開,衝向門口。
然而,這具屬於宋時雲的身體太瘦弱了。
長期營養不良和精神折磨早已榨幹了她的力氣。
而我那「丈夫」,雖然也面黃肌瘦,可男人的骨架和暴怒下的力量,遠非我能抗衡。
我非但沒撞動他,反而被他一把揪住頭發,狠狠掼在地上,緊接著便是雨點般的拳腳落在身上、頭上。
眼前發黑,耳朵嗡鳴。
不行!不能這樣!第一次機會決不能就這樣浪費!
視線掠過地板,一塊鋒利的碎瓷片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在又一腳踹向我腹部時,我猛地伸手抓住了那片瓷片,用盡最後力氣,將瓷片狠狠劃向他的脖子!
在他吃痛松手後,我連滾爬爬地起身,衝向大門,用力拉開——
可門外的景象,讓我的血液瞬間凍結。
公公、婆婆、小叔子,
三人就直挺挺地站在門外。
婆婆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看到我衝出來……
她舉起了鐵锹。
我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砰!」
沉重的悶響在頭頂炸開。
劇痛、黑暗。
10
第一次機會,失敗。
第二次醒來後,我沒有絲毫猶豫。
在「丈夫」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動作之前,用盡全力衝向臥室!
「砰!」我衝進臥室,反手狠狠甩上門,迅速按下反鎖!
「哐!哐!哐!」
幾乎就在門鎖落下的同時,沉重的踹門聲便猛烈地響起,夾雜著男人暴怒的吼罵:「開門!賤人!你把門給老子打開!看老子今天不弄S你!」
我心髒狂跳,
目光迅速掃視臥室。
窗戶!對,窗戶!
我撲到窗邊,用力推開窗戶,探出頭去,心卻瞬間沉到了谷底。
外面是光滑的牆面,沒有任何管道、空調外機,甚至沒有突出的窗沿。
最近的消防管道在好幾米開外,根本不可能觸及。
窗外無路。
我隻好先拖延時間,手忙腳亂地將臥室裡沉重的衣櫃、書桌拼命推到門後抵住,自己則迅速鑽進了床底狹窄的縫隙裡,蜷縮起來,屏住呼吸。
外面的踹門聲和叫罵聲越來越響,越來越難聽。
躲在這裡,也隻是延緩時間罷了。
怎麼辦?還有什麼辦法?
就在這時,我忽然想起了之前那個程序員拉的小群!
進入這個空間後,貼身帶的手機上所有的信息和聯系人已經全部變成宋時雲的了。
隻有這個小群還在。
我掏出手機,迅速點開微信。
心猛地一揪——
群成員,隻剩下三個了。
我點開成員列表,發現消失的那個人居然是 301 的那個程序員……
他……S了?
我有點詫異,有些不敢相信他S得這麼輕易又這麼快。
一般這種心機深沉、喜歡拉別人擋槍的人,在恐怖片裡都能活很久。
沒等我細想,一條新消息突然蹦了出來,是 602 的女大學生發的:
「我靠!3 樓那個S男人終於S了!我快惡心S他了!心思歹毒的臭男人!有他在我都不敢在群裡說話!」
緊接著,501 的數學老師也發了消息:「他心機再多也解不了上一題的,
他這種自大的男人根本理解不了那題的意義。」
女大學生:「是啊,我們這個角色好可憐,這不就是遠嫁後被婆家N待的可憐女人嗎?唉,我都感同身受,難受S了。」
看到她們的對話,我緊繃的神經稍微松了一絲絲。
我立刻打字加入:
「你們現在到哪一關了?最後一關嗎?」
女大學生秒回:「是的!我就剩兩次機會了!我現在躲在衣櫃裡呢,嚇S了。」
數學老師:「我也還有兩次機會。」
我:「我還有三次機會。這樣,我們把各自試過的方法都發在群裡,用來排除錯誤方法,提高效率。」
兩人都贊同。
我們迅速交換了信息。
隻不過有效信息並沒有想象中的多。
因為我們每個人的第一次嘗試,
幾乎都是本能地往門口跑,然後毫無例外地撞上守在門外的公婆小叔子,被鐵锹拍S或亂棍打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