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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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養了一個昆侖奴。


 


哪怕出嫁了,也想盡法子將他帶在身側。


 


後來她懷上嫡子,金尊玉貴地養胎。


 


可懷胎十月後,竟誕下一個黑娃娃。


 


當夜伺候分娩的丫鬟穩婆,一夜之間全都消失無蹤。


 


我的阿姐也在其中。


 


那夜產房中滿地湿滑,血洗了一般的猩紅。


 


次日天明,抱出產房的黑娃變白娃。


 


小姐誕下嫡長子,得了掌家權。


 


我因有幾分機靈,常常為小姐出謀劃策,打家奴罰婆子。


 


讓小姐坐穩了當家主母的位置,榮升一等丫鬟。


 


府裡的奴才婢子,私下裡都罵我是小姐養的狗。


 


聽罷,我勾唇淺笑。


 


我不但要做狗,還要做一條專門弑主的瘋狗!


 


1


 


姐姐失蹤後,

不善言辭的我,開始巴結小姐。


 


「我這張臉,終是憔悴浮腫了!」


 


月子中,她捧著銅鏡蹙眉嘆息。


 


「小姐是一等一的美人面,多喝些補湯,旺了血氣,姿容定更勝從前。」


 


我將滋補的湯藥,端到小姐的面前。


 


她聞言抬眸望向我。


 


如今這屋裡,也就隻剩下為數不多的幾個陪嫁丫鬟了。


 


「你是······」


 


從前我隻是外院伺候的,是夫人見我模樣秀麗,才讓我陪著小姐出嫁。


 


故而,她根本就記不起我叫什麼。


 


「回小姐,奴婢阿夏!」


 


我恭敬地應著,將湯藥喂到她的唇邊。


 


「上官瑤!

還我女兒命來!」


 


正說著話,一個大漢突然從一側小窗翻了進來。


 


手持菜刀,朝著上官瑤砍去。


 


我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擋在了上官瑤面前。


 


這個手持菜刀的男人,是隨小姐出嫁的廚子趙四,給小姐做了近二十年飯菜。


 


夫人怕小姐吃不慣,便連他也一道陪嫁過來。


 


他的女兒紅英,也失蹤了。


 


「嘭!」


 


一聲。


 


那刀還未落下,廚子就倒下了。


 


眉心中了飛鏢,雙目圓瞪。


 


他不知,上官瑤身邊不起眼的丫鬟白素,武功高強。


 


一手飛鏢耍得出神入化。


 


想S上官瑤,比登天還難。


 


「怎的還有個漏網之魚?若下次辦事還不幹不淨!你便一道去S!」


 


上官瑤瞪向白素。


 


「是!」


 


白素面無表情。


 


「把他拖出去喂狗!」


 


上官瑤冷著臉。


 


白素單手便扛起比自己還要高大的趙四出了臥房。


 


「小姐,您無恙吧?」


 


我緊張地望向上官瑤。


 


她的眸光又將我上下細細打量了一番。


 


「你倒是個機靈的,一會兒去賬房領十兩賞銀。」


 


對於我方才的反應,她很滿意。


 


「保護主子是奴婢分內之事,奴婢不敢要賞賜!」


 


我恭順地低垂著頭。


 


「嗯!」


 


上官瑤輕笑一聲,便示意我將湯藥遞給她。


 


「小姐您如今氣血虛弱,陽氣不足,若飲涼湯會加重體內寒氣,使氣血運行不暢!到時腹痛是小,傷身是大!」


 


我柔聲提醒道。


 


上官瑤聞言,柳眉微挑。


 


「你懂醫術?」


 


她開口詢問。


 


「略懂,家父去世前是郎中。」


 


我如實回道。


 


上官瑤滿意地點頭。


 


「嗯,今後你便留在屋中伺候吧!」


 


她說完擺了擺手,讓我去給她熬補湯。


 


我忙俯身退下。


 


當歸生姜羊肉湯、黃芪烏雞湯、黨參鯽魚湯,這些藥膳湯換著花樣兒做。


 


月中就將上官瑤滋潤得面色紅潤,容光煥發。


 


2


 


出了月子,因生下了嫡長子,上官瑤成了侯府的主母。


 


隻是老夫人雖放了權,底下的奴才卻並不服從她。


 


我便提議,讓小姐與老夫人要了這些奴才的賣身契。


 


賣身契在誰的手上,

誰便有權發賣,家僕婢子才會忌憚。


 


侯府裡的幾個老刁奴,仗著是老僕,又無契約束縛,猖狂得很。


 


我提議S一儆百,狠狠杖打,罰月例銀子。


 


那些家奴自不敢再造次。


 


而我也因為替上官瑤分憂,被提拔為一等丫鬟。


 


一等丫鬟的月銀有一兩銀子,是從前阿姐的兩倍。


 


我和阿姐賣身為奴前,也是過過好日子的。


 


父親曾有藥鋪,是鎮上的郎中。


 


娘生我時血崩而S,自我懂事起就是姐姐照顧我。


 


爹爹也疼愛我們,將他會的醫術傾囊相授。


 


姐姐會按穴道,我則通曉藥理。


 


我七歲時,朝廷徵兵,爹被人帶走。


 


一年後就傳來戰S的消息。


 


伯父伯母聽聞此消息,立馬變賣了我們的鋪子,

還要將我和阿姐賣了。


 


阿姐當時才十四歲,她據理力爭,說是今後會將自己的月銀都交給伯母。


 


伯母這才考慮不賣我。


 


但是三年後,她的兒子要娶親,她還是動起了我的主意。


 


姐姐跪下求她,說別賣S契,她今後依舊給伯母銀子。


 


伯母勉勉強強答應了,賣了我十年。


 


在上官府裡,阿姐面上隻當我是陌路。


 


私下無人,才會與我說上幾句話。


 


說是如此,才能更好地照應。


 


那時候,阿姐是伺候尚書府老太太的。


 


老太太喜歡阿姐為其捏肩、按腿。


 


因這份喜歡,將阿姐的S契換成了活契。


 


兩年前老夫人去世,上官瑤聽聞姐姐手藝好,就將其留在身側照顧。


 


一年前,

姐姐活契到了。


 


她先出了府,嫁給了等她十年未娶的薛大哥。


 


薛大哥原本是爹的學徒,爹S後他就在城中一間藥鋪做抓藥的伙計。


 


這些年賺取的銀錢,在阿姐出府時,他悉數取出買了一個小院子。


 


給了阿姐一個家,說是等我活契到了,也隨他們一同住。


 


阿姐的日子,本該就此安穩平靜。


 


3


 


可上官瑤有孕,月份大了之後,沒日沒夜地腰疼,命人讓姐姐回來伺候。


 


那時候阿姐也有孕了,雖然月份比上官瑤小幾月,但也顯懷了。


 


「阿姐,你何苦來呢?別熬壞了自己的身子,不值當的!」


 


我每每瞧見阿姐深夜去給上官瑤捶腰,便心疼不已。


 


姐姐卻抱著我,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小姐闊綽,

一月給十五兩銀子。」


 


她抿唇笑著。


 


「十五兩又怎樣,你如今也有身孕了。」


 


我蹙著眉頭有些生氣。


 


她卻說隻是捶捶背不辛苦。


 


我勸說不了她,隻能等她忙活完了,打熱水讓她泡腳。


 


她有孕後,腳腫得老高。


 


那時候,阿姐一邊摸著自己的肚子,一邊笑吟吟地望著我。


 


「夏兒,有你,有小寶兒,還有薛郎,阿姐覺得日子有了盼頭,做什麼都不累。」


 


我聽了也露出笑,將臉貼在阿姐的孕肚上。


 


「夏兒,你今年也要及笄了,阿姐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


 


她輕輕撫摸著我的發絲,笑得那般溫柔。


 


可後來,我再見她時,她已被丟在亂葬崗裡。


 


成了一具冰涼的屍體。


 


腹部被剖開,剛滿七月的胎兒不翼而飛。


 


一息尚存的穩婆告訴我,是上官瑤親手剖了阿姐的肚子。


 


她說阿姐能為她分憂,是阿姐的福氣。


 


4


 


上官瑤的憂,來自於她那高高隆起的肚子。


 


她是尚書府的嫡長女。


 


且其母生下她後,就再無所出,故而對她溺愛非常。


 


還未出閣前,上官瑤就與昆侖奴廝混。


 


那昆侖奴名喚達吉,原是府裡庶出的少爺瞧稀奇,買來玩耍充門面的。


 


此奴皮膚黝黑,身形魁梧健碩,頭發卷曲。


 


總赤著上身,身下隻裹了一條粗布。


 


力氣奇大,能手劈大石。


 


這昆侖奴才入府一月,就被上官瑤看中了。


 


隻一句話,就成了她的奴才。


 


日日守在她的身側,就連夜裡也悄悄留在上官瑤的香閨之中。


 


小姐與奴才廝混,這是府裡不能說的秘密。


 


尚書夫人發現後,要把昆侖奴送走。


 


上官瑤不依不饒,絕食抗議。


 


夫人實在不忍獨女受苦,想著盯緊些,應當不會出大事。


 


上官瑤如今也是圖個稀奇,說不定過一段時日,就不喜歡那昆侖奴了。


 


但,上官瑤將那昆侖奴一養就是三年。


 


他治好了小姐的失眠之症。


 


而小姐為了他,也一直拖著婚事。


 


到了二十歲,才嫁給喪妻的侯爺。


 


侯爺已年過五十,身形瘦弱,臉頰幹癟。


 


瞧著似乎比尚書大人還要年老些。


 


新婚夜更是喝了好幾碗湯,才成了事兒。


 


上官瑤表面裝得宛若不懂世事的清純小白花。


 


私下卻準備了一包雞血,用於塗抹在錦帕上。


 


侯爺膝下隻有三女。


 


急於同上官瑤要個嫡子,故而夜夜都去往上官瑤的院中。


 


每每侯爺留宿離開後,上官瑤便要遷怒於丫鬟。


 


連她身側最得臉的大丫鬟春櫻姐姐,也被她拿瓷杯砸過額頭。


 


「老東西!除了弄我一臉口水,他還能做什麼?」


 


上官瑤說罷,便示意春櫻過去,在其耳畔低語了幾句。


 


春櫻聞言很是驚恐,低聲勸阻。


 


得來的是上官瑤的兩記耳光,和要將其賣入花樓的威脅。


 


春櫻沒了法子,隻能幫忙暗度陳倉。


 


每當侯爺歇在別的院子裡時,春櫻就去侯府側門接一個巨大無比的箱子。


 


隻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很快春櫻私通外男的消息不脛而走,

她被活生生杖打至盆骨碎裂而S。


 


至於那個外男,則是逃得無影無蹤。


 


5


 


春櫻S後半月,上官瑤便被診出有孕。


 


侯府老夫人送來了不少奇珍異寶,侯爺也給了豐厚的賞賜。


 


補品更是流水一般日日往院中送。


 


可那時,我們常常看到上官瑤憂心忡忡地蹙眉算著什麼。


 


胎滿三月,大夫便恭喜侯爺,說上官瑤腹中定是個強健的男胎。


 


上官瑤知曉若是男胎,那今後她在侯府定能坐穩主母的位置。


 


於是,再也不見她到院中撲打蝴蝶,蹦跳行走了。


 


而是躺在臥房裡,安心養胎。


 


隻是,十月懷胎一朝分娩。


 


黑娃娃的腦袋出來後,穩婆嚇了一大跳。


 


在場所有丫鬟也都驚恐地瞪大了眼。


 


緊接著,上官瑤身旁的白素,毫無徵兆地開始大開S戒。


 


「她們太狠心了!連立在屏風外,負責送水的九歲孩子都沒放過!」


 


穩婆流著濁淚。


 


那個九歲孩子,是穩婆的女兒。


 


穩婆一直想將衣缽傳給女兒,女兒手小,遇到難產的都是她幫著拉拽一把。


 


帶女兒去,也是為了確保產婦無虞。


 


可沒想到,卻害S了她。


 


「姑娘,替我到西口胡同王家傳個信,讓他們快些逃!」


 


穩婆說著嘔出一大口血。


 


我立馬點了她的穴,將她從S人堆裡拖出來。


 


但等我安置好穩婆,收斂好姐姐的屍體,趕往西口胡同王家時,才發現自己來晚了。


 


準確地說,我是無論如何都來不及的。


 


因為,

王家院子在上官瑤分娩的當夜,就起了火。


 


院中十來口人,無一幸免。


 


我想到了姐夫,照著阿姐之前說的地址尋去,發現那院中地上都是血跡!


 


屋內卻空無一人,想必是S了!


 


我衝回侯府,帶著滿腔恨意想報仇時,知曉上官瑤因生下嫡長子,得了老夫人和侯爺的厚賞。


 


她那黑娃娃,也成了一個雖瘦弱但是皮膚雪白的男嬰。


 


因她而起的一場災禍,用幾十上百條人命抵了。


 


而她依舊是高高在上,甚至比從前更為金貴。


 


那一刻我便在想,我哪怕豁出這條命去,也要將她踩入泥裡。


 


讓她在泥塘中痛苦腐爛,生不如S!


 


6


 


欲令其滅亡,必先讓其瘋狂。


 


奉承討好上官瑤,對我而言並非難事。


 


一開始,她還因為侯爺來時多瞧了我一眼,而柳眉高挑。


 


她上官瑤哪怕厭惡侯爺,也不喜別人與她共侍一夫,她嫌髒。


 


而我,是個會看眼色的。


 


第二日侯爺再來時,我的臉上已經長出了許多痘痘。


 


這些痘痘都是用湯藥催出來的,油膩膩的一片,宛若癩蛤蟆。


 


侯爺見了,眉頭不自覺地蹙起。


 


轉而便不再看我,而是抱起了乳母懷中的孩子。


 


這是他唯一的男嗣,怎麼抱也抱不夠。


 


「侯爺,盛兒這幾日又重了。」


 


每每此時,上官瑤便會一副慈母狀,依偎在侯爺肩頭看著孩子。


 


「都是夫人你的功勞!」


 


侯爺誇贊。


 


其實上官瑤平日裡根本就不抱孩子。


 


她厭惡孩子的哭聲。


 


甚至在孩子哭時,拿著繡花針要縫孩子的嘴。


 


「小姐使不得,侯爺可是日日都要來瞧小世子的,老夫人也三不五時的過來,若是小世子身上有傷,隻怕······」


 


我提醒後,上官瑤才一揮手,讓人把孩子抱走。


 


她自己則是靠在窗前。


 


「一個下賤的赝品,憑他也配過這般日子!」


 


她說罷,眸光低垂望向院中的假山。


 


那裡埋著她那見不得光的親骨肉!


 


「待我再懷子嗣,便將那小賤種掐S!」


 


她惡狠狠地自語。


 


像她這般歹毒之人,言出必行!


 


但小世子出生後,侯爺便不再來此留宿。


 


每次隻是用膳,

看看小世子便走。


 


上官瑤極力表現得溫柔小意,卻始終留不住侯爺。


 


我給上官瑤調制了上等坐胎藥,這些藥將她滋養得面色紅潤,身體滾燙。


 


她夜夜抱著瓷枕,無法入眠。


 


脾氣變得越來越暴躁。


 


隻因湯沒有盛滿,便打斷了盛湯丫鬟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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