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次,夢見我家被抄,我氣得騎在皇帝身上狂扇耳光。
第二次,夢見閨蜜被賜S,我抄起鞋底把皇帝那張俊臉抽成了豬頭。
直到第 99 次,剛準備在夢裡用板磚給他開瓢,皇帝突然就在早朝上捂著腦袋慘叫。
他頂著黑眼圈,S氣騰騰地把所有嫔妃叫到殿前。
「誰昨晚打朕了?站出來!」
1
我叫褚雲亭,慫包一個。
入宮三年,還是答應,住得最偏,最大的願望就是熬到二十五歲,拿著遣散費出宮養老。
可昨晚,我又做夢了。
夢裡,北境大旱,赤地千裡,餓殍遍野。
而狗皇帝撥下去的賑災糧,被他最信任的戶部尚書層層克扣,私吞了大半。
百姓易子而食,
慘絕人寰。
我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
這個夢境告訴我,想要「激活」這個預知,讓皇帝警醒,就必須在夢裡把「罪魁禍首」。
當今聖上歷雲諫,往S裡揍一頓。
於是,夢裡的我力大無窮,化身羅剎。
衝進御書房,揪住那個正在批閱奏折的俊美男人,一腳將他踹翻在地。
他錯愕地抬頭,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我可不管那個。
抄起桌上的端砚,對著後腦勺就猛砸下去。
「讓你眼瞎!用人不淑!」
「讓你坐在龍椅上,聽不到萬民哀嚎!」
「狗皇帝!貪官的保護傘!我砸S你!」
我一邊罵,一邊砸,砸得他頭破血流,抱著腦袋悶哼。
直到整個夢境開始劇烈晃動,
我才從極致的憤怒中驚醒。
窗外天光微亮,我心髒狂跳,下意識摸向自己的手。
還好,手上沒有血。
我長舒一口氣,又立刻陷入了新的恐慌。
我不會真的夢遊,跑去刺S皇帝了吧?
我連滾帶爬地撲到門邊,從門縫裡小心翼翼地往外看。
院子裡靜悄悄的,連個鬼影都沒有。
我這才縮回被窩,用被子蒙住頭,瑟瑟發抖。
這見鬼的夢遊症,早晚要了我的小命。
上午,我正在院子裡曬蘑菇幹,就聽見宮裡炸了鍋。
小太監們交頭接耳,說今天早朝,皇上不知為何勃然大怒。
「聽說了嗎?陛下今天上朝,後腦勺上頂著好大一個包!」
「何止啊!據說疼得當場掀了龍案,咆哮著要徹查昨夜的刺客!
」
「我的天,誰膽子這麼大,敢在紫禁城裡行刺?」
我手裡的蘑菇「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完蛋了。
我真的去了。
我眼前一黑,差點當場昏厥。
就在我六神無主之際,上官貴妃宮裡的人來了,傳我立刻去長春宮訓話。
上官貴妃是當朝太尉之女,囂張跋扈。
她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召集我們這些低位分的嫔妃,雞蛋裡挑骨頭地折辱取樂。
我因為住得偏,緊趕慢趕還是遲了。
一進殿,上官貴妃那刀人的視線就射了過來。
「褚答應好大的架子,竟敢讓本宮和眾位姐妹等你一人?」
「陛下昨夜遇刺,心情不佳,你倒好,還敢在此刻觸霉頭。」
「藐視宮規,衝撞貴妃,
該當何罪啊?」
我撲通一聲跪下,頭都不敢抬。
「貴妃娘娘息怒,嫔妾……嫔妾住得遠,真的不是故意的。」
「住得遠?」上官貴妃嗤笑一聲,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那就是本宮的不是了?沒把你的鹹福宮挪到長春宮隔壁?」
她話鋒一轉,變得狠厲。
「巧言令色,頂撞上位!來人,給本宮掌嘴!」
兩個膀大腰圓的嬤嬤立刻上前架住我。
我嚇得魂飛魄散。
就在這時,一個柔弱的聲音響起。
「貴妃姐姐息怒,褚答應也不是故意的,姐姐就饒了她這次吧。」
是平日裡與我交好的安嫔。
上官貴妃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安嫔妹妹真是菩薩心腸,可惜,
用錯了地方。」
「本宮今天若不罰她,後宮的規矩豈不成了擺設?」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用鞋尖挑起我的下巴。
「這樣吧,本宮也給你個機會。」
「你就在這院子裡跪著,頭頂著這碗水,什麼時候水不灑了,什麼時候起來。」
她說著,讓人端來一碗盛得滿滿的瓷碗。
烈日當頭,我跪在滾燙的青石板上,感覺自己隨時都會S過去。
就在我意識模糊,快要暈倒的時候……
前朝突然傳來消息。
「報——!北境急報!陛下神機妙算,提前派遣欽差,於滄州截獲戶部尚書私吞之賑災糧,人贓並獲!」
消息傳遍後宮,人人都在稱頌皇帝聖明。
我眼前一黑,
徹底暈了過去。
緊接著又被拖入了那個該S的夢境。
這一次,我夢見上官貴妃在御花園設宴,要借口我失足,將我推下湖裡活活淹S。
夢裡的我看著她那張得意的臉,怒火再次燃燒。
自救!必須自救!
我一個鯉魚打挺,從龍床上蹦起來,對著正在熟睡的歷雲諫,卯足了勁,狠狠一腳踹了過去。
讓你寵幸那個毒婦!讓你眼瞎心盲!斷子絕孫吧你!
2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劃破養心殿的寧靜。
歷雲諫猛地從床上彈起,捂著下半身,額上青筋暴起,冷汗涔涔。
「太醫!給朕滾進來!」
一群太醫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跪了一地。
「陛下,
您……您龍體何處不適?」
歷雲諫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朕……朕感覺……要斷了。」
太醫們大驚失色,趕緊上前診治。
可翻來覆去檢查了半天,別說傷口了,連塊紅皮都找不到。
院判戰戰兢兢地回話:「回陛下,龍體完好無損。許是您夢魘了,產生的幻痛。」
「幻痛?」歷雲諫一腳踹翻旁邊的矮幾,上面的玉器碎了一地。
「朕痛得快要昏厥,你跟朕說是幻痛?」
他雙目赤紅,一把揪住院判的衣領。
「一定是有人在用巫蠱之術害朕!給朕查!把整個後宮翻過來,也要給朕揪出來!」
一聲令下,整個皇宮雞飛狗跳。
御林軍挨個宮殿搜查,尋找所謂的「巫蠱娃娃」。
當那群兇神惡煞的侍衛踹開我鹹福宮大門的時候,我正偷偷在床底下啃我私藏的紅燒肉。
我嚇得手一抖,那塊香噴噴的肉直接掉進灰裡。
我心疼得直抽抽。
為首的侍衛統領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褚答應,奉旨搜宮,還請行個方便。」
我哪敢說不,哆哆嗦嗦地站到一邊。
他們把我的小破宮殿翻了個底朝天,最後一個侍衛從我床底下拖出了一個油紙包。
統領打開一看,裡面是我省了好幾天才攢下的另外半隻燒雞。
他沉默了。
我也沉默了。
最後我看著他手裡的燒雞,哭喪著臉,主動交代。
「統領大人,我還藏了一小包花生米在枕頭裡,
您一並拿去吧,別客氣。」
侍衛統領的嘴角抽了抽,最終什麼也沒搜到,帶著人走了。
我看著空空如也的床底,悲從中來。
我的肉,我的雞!
這日子沒法過了!
搜查無果,歷雲諫的怒火燒得更旺了。
而第二天,上官貴妃的請帖就送到了我的鹹福宮。
「貴妃娘娘在御花園設宴賞花,請褚答應務必賞光。」
送帖子的小太監皮笑肉不活地傳話。
我捏著那張燙金的帖子,手腳冰涼。
來了,跟夢裡一模一樣。
我不想去,可我不敢不去。
我磨磨蹭蹭地來到御花園,上官貴妃和一群嫔妃已經在了。
她看到我笑了笑。
「褚答應可算來了,就等你了。」
她親熱地拉起我,
走向湖邊的水榭。
「來,妹妹,這邊風景好,我們到湖邊去說說話。」
到了湖邊,我眼疾手快,一把SS抱住旁邊一棵比我腰還粗的樹,說什麼也不撒手。
「貴妃娘娘,嫔妾恐水,還是在這裡賞花吧。」
上官貴妃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使勁拽了我一下,我紋絲不動。
她又拽了一下,我抱得更緊了。
「褚雲亭!」她氣急敗壞,「你給本宮放手!」
「不放!打S我也不放!」我閉著眼睛大喊。
上官貴妃氣得胸口起伏,指著旁邊的嬤嬤。
「你們都是S人嗎?還不快把她給本宮拽下來!」
兩個嬤嬤立刻上前,一個掰我的手,一個拽我的腿。
拉扯之間,我腳下一滑,整個人失去平衡。
但求生的本能讓我SS抓住了離我最近的東西。
「噗通!」
「噗通!」
我把上官貴妃一起帶進了湖裡。
我不會水!
冰冷的湖水瞬間淹沒我的口鼻,我拼命地撲騰,意識漸漸模糊。
就在這時,一道明黃色的身影出現在岸邊。
歷雲諫正因為下身隱痛,煩躁地出來散心,就看見了這邊的騷動。
他本來不想管這後宮女人的破事,可當他看清在水裡掙扎的那個瘦小身影時,心髒猛地一悸。
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
昨晚那個在夢裡兇悍無比,給他致命一擊的女人,身形竟然和她有點像?
鬼使神差地,歷雲諫縱身跳進湖裡。
上官貴妃見皇帝親自下水,以為是來救她,
正要嬌滴滴地呼救。
結果歷雲諫看都沒看她一眼,徑直遊到我身邊,一把拎住我,拖上岸。
我趴在地上,咳出好幾口水,狼狽不堪。
他站在我面前,高大的身影擋住陽光,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我看不懂的陰鸷和探究。
他蹲下身,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頭。
「你剛才,是不是在心裡罵朕?」
3
我被他問得一懵,隨即嚇得魂飛魄散。
他怎麼知道?
難道他會讀心術?
我被丟在岸上,渾身湿透,冷得瑟瑟發抖。
歷雲諫也不說話,就那麼圍著我一圈一圈地走,那目光仿佛要將我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我除了抖,還是抖。
「皇上,
嫔妾沒有,嫔妾對您忠心耿耿,日月可鑑!」
我哭得鼻涕一把淚一把,就差指天發誓了。
「嫔妾喜歡您還來不及,怎麼敢罵您呢?」
歷雲諫擰著眉,顯然不信。
這時,同樣湿淋淋的上官貴妃被宮人救上岸。
「陛下!您要為臣妾做主啊!」
她哭得梨花帶雨,指著我。
「是褚雲亭!是她把臣妾推下水的!她想害S臣妾!」
歷雲諫被她哭得心煩,又看了一眼縮在地上抖成一團的我,煩躁地擺擺手。
「行了,都給朕閉嘴!」
他話音剛落,突然「嘶」了一聲,抬手扶住了額頭。
又來了。
那種熟悉的,被人用鈍器敲擊的痛感,又開始在他腦中蔓延。
我本就驚嚇過度,
又被湖水一激,再被他這麼一嚇,隻覺得眼前陣陣發黑。
「皇上……」
我話沒說完,就徹底暈了過去。
夢裡,燈火通明的養心殿,一個新來的小太監正端著一碗參湯,恭敬地呈給歷雲諫。
「陛下,夜深了,喝碗參湯暖暖身子吧。」
我一眼就認出,那小太監是上官貴妃安插的人。
而那碗參湯裡,下了能讓人七竅流血的劇毒!
「別喝!」
我在夢裡大喊,可他聽不見。
眼看他就要端起那碗毒湯,我急得滿頭大汗。
怎麼辦?怎麼辦?
夢境機制冰冷地提示:必須進行有效攻擊,才能阻止事件發生。
有效攻擊?
來不及多想,我一個餓虎撲食,
直接將歷雲諫撲倒在龍榻上。
他被我壓在身下,一臉錯愕。
「又是你這個潑婦!」
我沒空理他,騎在他身上,抡圓了胳膊,對著他的臉左右開弓。
「那是毒藥!你看不出來嗎?」
「笨蛋皇帝!識人不清!」
「喝!我讓你喝!我今天就打醒你這個蠢貨!」
我一邊打一邊罵,眼淚都飆了出來。
現實中,鹹福宮偏殿。
歷雲諫正坐在我的床邊,沉著臉看著昏迷不醒的我。
突然他毫無預兆地捂著臉,發出一聲慘叫。
守在旁邊的太監總管李德全嚇了一跳。
「陛下?!」
他定睛一看,隻見皇帝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左右兩邊浮現出清晰的五指印。
李德全嚇瘋了,
以為我這個昏迷的人是什麼妖邪,當場拔出腰間的佩刀,對著我就要砍下來。
「妖孽!竟敢在陛下面前行刺!」
4
「住手!」
歷雲諫卻厲聲喝止了他。
他SS地盯著我,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隻見我躺在床上,雖然昏睡著,嘴裡卻在喃喃自語。
「別喝,是毒。」
一個荒謬至極,卻又唯一合理的猜想,在歷雲諫心中成形。
他顫抖著伸出手,指向殿外一個宮人端著的託盤。
「把那碗參湯端過來。」
那正是上官貴妃差人送來,說給我「壓驚」的。
李德全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
歷雲諫拔下頭上的銀簪,探入湯中。
下一秒,銀簪瞬間變得漆黑如墨。
有毒!
李德全和所有宮人嚇得齊齊跪倒在地。
歷雲諫卻沒看他們,他隻是緩緩抬起手,摸著自己火辣辣、腫得老高的臉頰。
目光牢牢地鎖定在我身上。
「原來是你……」
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無比寬大柔軟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