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會壓縮我們未來幾款產品的利潤空間。”
“我知道。”我點點頭。
“這是一場豪賭。”
“但隻要能拿下德隆，就等於斬斷了秦氏集團高端產品線的命脈。”
“他們的核心技術，都建立在德隆提供的特殊原材料上。”
“一旦斷供，他們的損失，將是我們付出的十倍，甚至百倍。”
“更重要的是……”
我看著李偉然，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要讓秦崢知道，他所依仗的那些人脈，那些關系，在絕對的利益面前，是多麼的不堪一擊。
”
“我要讓他嘗一嘗，眾叛親離的滋味。”
李偉然沉默了。
他看著我，眼神裡除了欣賞，更多了一絲……敬畏。
眼前的這個女人，冷靜，果斷，甚至有些冷酷。
她的每一步，都算計得精準無比。
直擊對手最脆弱的七寸。
這樣的對手，太可怕了。
幸好，她是自己的盟友。
“好。”
良久，李偉然終於開口。
“我立刻讓助理訂最早一班去柏林的機票。”
“這件事，我們兩個親自去談。”
“不用。
”
我搖了搖頭。
“李總，你留在國內坐鎮。”
“星辰科技的內部改革，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你親自處理。”
“而且，秦崢現在肯定已經盯上了我們。”
“你如果跟我一起離開，目標太大了。”
“德國那邊，我自己去就夠了。”
“你自己？”李偉然有些不放心，“老施密特可不是個好對付的角色。”
“放心。”
我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陳舊的檔案。
“我不僅了解秦崢。
”
“我更了解，他所有的對手，和所有的朋友。”
“老施密特有個不為人知的愛好。”
“他是個狂熱的，中世紀歐洲盔甲收藏家。”
李偉然愣住了。
“而我恰好知道，有一套失傳已久的，條頓騎士團大團長的全身板甲，最近在一個瑞士的私人拍賣會上現身了。”
我抬頭，衝他微微一笑。
“我想，這份禮物，應該足夠打動他了。”
李偉然看著我自信的笑容，徹底說不出話來。
他終於明白。
許靜要對付秦崢，靠的從來就不是什麼內幕消息。
而是她那顆，
比超級計算機還要精密，還要可怕的大腦。
秦崢的敗局，從他讓許靜籤下解約書的那一刻起。
就已經注定了。
12 第二次重擊
三天後，德國，柏林。
在一座可以俯瞰整個蒂爾加滕公園的豪華酒店套房裡。
我見到了德隆集團的董事長，赫爾穆特·施密特。
一個年近七十，但精神矍鑠，眼神依舊像鷹一樣銳利的老人。
“許小姐。”
老施密特坐在沙發上，打量著我。
“我很好奇，秦的妻子，為什麼會代表星辰科技，來和我談生意？”
他的中文說得非常流利。
“施密特先生。”
我將一份文件，
輕輕推到他面前。
“首先，我必須糾正一點。”
“我和秦崢先生，很快就不是夫妻關系了。”
“其次，我今天來，是代表星辰科技，給您帶來一份，比友誼更可靠的東西。”
“哦？”老施密特挑了挑眉，“那是什麼？”
“利益。”
我微笑著回答。
老施密特拿起那份文件，是星辰科技開出的合作協議。
當他看到上面“高出市場價百分之十”和“獨家供貨”的條款時，他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但他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他將文件放回桌上。
“許小姐，你的條件確實很誘人。”
“但我 和秦，是很多年的朋友。”
“德隆集團和秦氏集團的合作，也一直很愉快。”
“我沒有理由，為了這一點點額外的利潤，就背叛我的朋友。”
他的語氣，冠冕堂皇。
我早就料到了他會這麼說。
我沒有和他爭辯。
而是從隨身的包裡，拿出了一個精致的木盒，放在他面前。
“施密特先生，我知道您是一個念舊情的人。”
“所以，我還為您準備了另一份禮物。”
“一份關於‘友誼’的禮物。
”
老施密特疑惑地看著我。
我打開了木盒。
盒子裡，靜靜地躺著一隻，制作精良，充滿歷史滄桑感的金屬手甲。
那隻手甲的護腕處，清晰地刻著一個雙頭鷹的徽章。
當老施密特看到那隻手甲的瞬間，他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整個人，像是被雷擊中一般，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他快步走到茶幾前，雙手顫抖地，捧起了那隻手甲。
他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撫摸著手甲上的每一道紋路，每一個劃痕。
眼神裡，滿是痴迷和難以置信。
“條頓騎士團……”
“這是……這是‘霍克’大師的作品……”
“天哪……它竟然真的存在……”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
像個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
我靜靜地看著他，沒有打擾。
我知道，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一半。
過了足足有十分鍾，老施密特才慢慢平復下激動的情緒。
他小心翼翼地將手甲放回盒子裡，蓋好。
然後，他轉過身，用一種全新的，復雜的眼神看著我。
“許小姐，你……”
“施密特先生。”我打斷了他。
“這隻手甲，隻是一個鑰匙。”
“它可以為您打開一扇門。”
“門後面，是那套完整的，屬於條頓騎士團最後一位大團長的盔甲。”
“它現在，
正在瑞士的一家私人銀行B險庫裡，等著它的新主人。”
老施密特徹底說不出話了。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眼神裡充滿了掙扎。
一邊，是多年的“友誼”。
另一邊，是他夢寐以求，尋覓了一輩子的絕世珍品。
這個選擇，對他來說，太難了。
也太簡單了。
“我還需要一份東西。”
我開口，打出了我的最後一張牌。
“什麼？”老施密特下意識地問。
“我需要，您以德隆集團的名義，向秦氏集團，發出正式的催款函。”
“並且，單方面宣布，由於秦氏集團嚴重違約，
德隆將中斷與其的一切合作。”
“同時，向法院申請，凍結秦氏集團在歐洲的所有資產。”
我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子。
釜底抽薪，不留餘地。
老施密特看著我，這個來自東方的，年輕得過分的女人。
他的眼神裡，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恐懼。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秦氏集團這個龐然大物，轟然倒塌的未來。
而眼前這個女人，就是那個，親手推倒它的人。
“成交。”
最終，他艱難地，從牙縫裡，擠出了這兩個字。
……
兩天後。
秦氏集團，董事長辦公室。
秦崢正焦頭爛額地處理著公司堆積如山的事務。
陳助理神色慌張地衝了進來。
“秦董！不好了！”
“德國的德隆集團，剛剛給我們發來了律師函！”
秦崢心裡一沉。
“他們說什麼？”
“他們……他們說我們嚴重違約，要單方面終止和我們的所有合作！”
“並且，他們已經向法院申請，凍結了我們公司在歐洲的所有銀行賬戶和資產！”
“什麼？！”
秦崢猛地站了起來，臉上血色盡失。
這不可能！
他和老施密特是十幾年的交情！
老施密特怎麼可能對他做出這種事！
“原因呢？他們有沒有說是什麼原因？！”
他衝著陳助理咆哮。
陳助理嚇得渾身發抖，從手裡遞過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財經快訊。
“秦董……您……您自己看吧……”
秦崢一把搶過那張紙。
紙上，是一張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星辰科技的LOGO牆。
照片裡，兩個人正微笑著握手。
一個是星辰科技的CEO，李偉然。
而另一個……
正是德隆集團的董事長，赫爾穆特·施密特。
照片下面的新聞標題，
刺眼無比。
“星辰科技與德國德隆集團達成戰略合作，籤下五年獨家供應協議！”
轟隆！
秦崢感覺自己的世界，天旋地轉。
他踉跄著後退了幾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他明白了。
一切都明白了。
這又是許靜的圈套。
她去德國，根本不是什麼私人旅行。
她是去，挖斷他的根基！
她是怎麼做到的？
她到底是怎麼說服那個固執的老頭的？
一個又一個疑問，在他腦中盤旋。
但所有的疑問，最終都匯成了一個，讓他不寒而慄的答案。
許靜，比他想象中，還要可怕一百倍。
他第一次，感覺到了真正的絕望。
那種被一步步逼入S角，無力回天的絕望。
“許靜……”
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無聲地滑落。
“你真的……要這麼狠嗎？”
13 崩潰的邊緣
德隆集團的背叛，像一記最沉重的鐵拳，狠狠地砸在了秦氏集團的胸口。
這不僅僅是失去一個供應商那麼簡單。
這是多米諾骨牌倒下的第一塊。
消息傳出的當天，秦氏集團的股價，應聲暴跌。
一天之內，市值蒸發了上百億。
緊接著，那些嗅覺靈敏的銀行和投資機構，開始行動了。
他們紛紛上門，要求秦氏集團提前償還貸款。
他們不再相信這個昔日的商業巨頭，有能力度過這次危機。
牆倒眾人推。
這句話，秦崢此刻有了最深刻的體會。
曾經那些對他笑臉相迎，稱兄道弟的合作伙伴。
如今，一個個都避他如蛇蠍。
電話打不通，信息不回。
整個世界，仿佛都在一夜之間，與他為敵。
秦氏集團內部，更是人心惶惶。
核心技術骨幹，被星辰科技高薪挖走了好幾個。
一些高管，也開始私下裡接觸獵頭，為自己尋找後路。
整個公司，都籠罩在一片末日來臨般的恐慌氣氛中。
秦崢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整整三天三夜。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他就那樣枯坐著，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
人來人往。
他的頭發，變得凌亂。
下巴上，長出了青色的胡茬。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高高在上的商界帝王。
如今，憔悴得像一個落魄的流浪漢。
他想不通。
他真的想不通。
他和許靜，怎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三年的婚姻，難道在她心裡，就真的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情分嗎？
她就真的，能眼睜睜地看著他，看著他一手創立的帝國，走向毀滅嗎？
憤怒，不甘，痛苦，悔恨……
種種情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髒。
他拿起手機，翻出了許靜的照片。
那是他們結婚時拍的。
照片上，她穿著潔白的婚紗，笑得一臉幸福。
眼睛裡，像是有星星。
那時候的她，是那麼的美好。
是他，親手毀掉了這一切。
是他，把那雙盛滿星辰的眼睛，一點點磨滅成了如今的冷漠和S寂。
“啊！！！”
秦崢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他將手機狠狠地砸在牆上。
屏幕瞬間四分五裂。
就像他那顆，早已支離破碎的心。
他開始瘋狂地喝酒。
一瓶又一瓶的威士忌，被他像喝水一樣灌進肚子裡。
酒精麻痺了他的神經，卻無法麻痺他心中的痛苦。
他好像看到了許靜的幻影。
她就站在他對面，用那種平靜到令人心碎的眼神，靜靜地看著他。
“靜靜……”
他伸出手，
想要去觸摸她。
“你回來好不好……”
“我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