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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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忘了,你肚子裡懷的,是誰的種。”


 


“也別忘了……”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殘忍的,嗜血的味道。


 


“沈星河,可不是S於意外。”


19


 


沈星河,可不是S於意外。


 


這句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錐,狠狠扎進我的心髒。


 


然後,在我僵硬的血肉裡,攪了個天翻地覆。


 


我瞪大眼睛看著他,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全部凍結。


 


大腦一片空白。


 


我聽不到走廊裡的風聲。


 


也感覺不到他身上傳來的,那股極具侵略性的體溫。


 


我的世界裡,隻剩下那句無限回響的,惡魔的低語。


 


不是意外……


 


那是什麼?


 


謀S?


 


是誰?


 


是你嗎?


 


無數個問題,像瘋長的野草,瞬間塞滿了我的腦子。


 


但我的嘴唇,卻像被凍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聲音。


 


晏睢似乎很滿意我的反應。


 


他欣賞著我臉上那副驚恐到失語的表情。


 


就像欣賞一件他親手打碎的,完美的藝術品。


 


他的指尖,輕輕地,劃過我的臉頰。


 


冰涼的觸感,讓我猛地一顫。


 


“你看,你還是這麼不經嚇。”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殘忍的笑意。


 


“我還以為,在沈家待了這麼久,你的膽子,會變大一點。


 


我SS地咬著下唇。


 


用疼痛,來找回一絲神志。


 


我不能在他面前崩潰。


 


絕對不能。


 


“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幹澀,沙啞,像砂紙磨過喉嚨。


 


“我想怎麼樣?”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震動。


 


“江月,你是不是忘了?”


 


“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怎麼樣。”


 


“我隻是……想看看戲。”


 


“看你,怎麼從一個走投無路的孤女,

一步步,爬上枝頭變鳳凰。”


 


“看你,怎麼把沈家那個老女人,哄得團團轉。”


 


“看你,怎麼把所有人都玩弄於股掌之間。”


 


“你演得很好,真的。”


 


“比我預想的,還要精彩。”


 


他的每一句話,都像一記耳光,狠狠地扇在我臉上。


 


把我最後那點可憐的自尊,打得粉碎。


 


原來,從頭到尾,我隻是他眼中的一個玩物。


 


一個供他消遣的,提線木偶。


 


“現在,戲看完了。”


 


我聽到自己問。


 


“所以呢?”


 


“所以,

該謝幕了?”


 


“不。”


 


他搖了搖頭,嘴角的弧度,越發危險。


 


“好戲才剛剛開始。”


 


“第一幕,叫‘鳩佔鵲巢’,你演得不錯。”


 


“這第二幕,我給它取了個名字。”


 


“叫,‘引狼入室’。”


 


我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要我對付沈家?”


 


“聰明。”


 


他贊許地點了點頭。


 


“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我要沈氏集團,

所有的核心資料。”


 


“客戶名單,技術專利,未來的發展規劃。”


 


“所有,能讓它萬劫不復的東西。”


 


“你辦得到,對不對?”


 


“畢竟,你現在,可是沈家最受寵的兒媳婦。”


 


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如果……我說不呢?”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不?”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江月,你是不是忘了,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說不?”


 


“你肚子裡的這個小東西,

可不姓沈。”


 


他伸出手,輕輕地,放在我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燙得我一哆嗦。


 


“你也不想,讓他一出生,就沒有爸爸吧?”


 


“或者說,一出生,他的媽媽,就成了一個商業間諜,一個詐騙犯,一個S人犯的同謀?”


 


最後一句話,他壓得極低。


 


卻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S人犯的同謀……


 


他果然知道!


 


他什麼都知道!


 


他是在用沈星河的S,來威脅我!


 


我渾身發冷,如墜冰窟。


 


我終於明白。


 


我根本沒有選擇。


 


從我踏進墓園的那一刻起,

我就已經掉進了他精心編織的網裡。


 


掙不脫,也逃不掉。


 


電梯“叮”的一聲,停在了這一層。


 


是文佩蘭等不及,上來了。


 


晏睢直起身子,松開了對我的鉗制。


 


他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袖口。


 


仿佛剛才那個惡魔般的男人,隻是我的幻覺。


 


電日志關上。


 


隔絕了文佩蘭那張震驚又憤怒的臉。


 


“記住我的話。”


 


他對我說。


 


“我沒什麼耐心。”


 


“三天之內,我要看到第一份東西。”


 


說完,他轉身,朝走廊的另一頭走去。


 


留給我一個冷漠又決絕的背影。


 


我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地,滑坐到地上。


 


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幹了。


 


怎麼辦……


 


我到底該怎麼辦……


 


我的目光,落在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消防通道門上。


 


一個瘋狂的念頭,閃過我的腦海。


 


從這裡跳下去。


 


是不是就可以,一了百了了?


 


不。


 


我摸著自己的肚子。


 


我不能。


 


我S了,我的孩子怎麼辦?


 


我S了,那個真正的兇手,就會永遠逍遙法外。


 


沈星河,就會S不瞑目。


 


我不能就這麼認輸。


 


我不能讓晏睢得逞。


 


我SS地攥緊拳頭,

指甲深深地嵌進掌心。


 


一陣尖銳的刺痛,讓我清醒過來。


 


晏睢。


 


你想看戲是嗎?


 


你想讓我當你的棋子是嗎?


 


好。


 


我演。


 


我當。


 


但我會讓你知道。


 


棋子,有時候,也能掀翻整個棋盤。


 


我扶著牆,慢慢地站起來。


 


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亂的衣服和頭發。


 


然後,我朝著電梯口走去。


 


文佩蘭正站在那裡,急得團團轉。


 


看到我,她趕緊衝了過來。


 


“江月!你沒事吧?”


 


“那個混蛋,他對你做了什麼?”


 


我搖搖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沒事,阿姨。”


 


“他……他隻是威脅我。”


 


“說如果沈家不退出那個項目,他就會不擇手段地,搞垮我們。”


 


我把晏睢的威脅,嫁接到了項目上。


 


這是目前,唯一合理的解釋。


 


“混蛋!”


 


文佩蘭氣得渾身發抖。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


 


她扶著我,心疼地說:“走,我們回家,不理這種瘋子。”


 


我點點頭,跟著她走進電梯。


 


電梯的鏡面裡,映出我蒼白的臉。


 


和一雙,燃著熊熊火焰的眼睛。


 


晏睢,我們的戰爭,現在才正式開始。


 


20


 


回到別墅,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整整一天,我滴水未進。


 


我在思考,瘋狂地思考。


 


晏睢給我出了一個S局。


 


幫他,我會成為沈家的罪人,背叛文佩蘭對我的信任。


 


不幫他,他會毀了我,毀了我肚子裡的孩子,甚至會用沈星河的S,來把我也拖下水。


 


我被夾在中間,左右都是萬丈深淵。


 


不行。


 


我不能這麼坐以待斃。


 


我必須找到一條生路。


 


晏睢的弱點是什麼?


 


他唯一的弱點,就是他知道沈星河S亡的真相。


 


他用這個真相來威脅我。


 


但同時,這個真相,也是懸在他頭頂的一把利劍。


 


如果我能在他之前,查出沈星河S亡的真相。


 


如果我能找到那個真正的兇手。


 


那麼,我就能從他的鉗制中,掙脫出來。


 


甚至,反過來,將他一軍。


 


對。


 


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我必須查出真相。


 


可是,從哪裡查起?


 


沈星河S在國外。


 


警方給出的結論是,極限運動意外。


 


翼裝的某個部件,出現了故障。


 


晏睢既然說不是意外,那就說明,那個故障,是人為的。


 


是誰做的?


 


許安安?


 


不像。


 


她雖然貪婪惡毒,但應該沒有這麼大的膽子和能力,去策劃一場跨國謀S。


 


是晏睢自己?


 


他為什麼要S沈星河?


 


商業競爭?


 


可那個時候,遠洲資本還沒出現。


 


他和沈星河,應該沒有任何交集。


 


那是為了什麼?


 


為了我?


 


這個念頭讓我不寒而慄。


 


不可能。


 


他對我,根本沒有任何感情。


 


我隻是他眼中的一件工具。


 


他不可能為了一個工具,去S人。


 


線索,似乎又斷了。


 


我煩躁地在房間裡走來走去。


 


目光,再次落在了沈星河的書桌上。


 


我走過去,拉開那個抽屜。


 


裡面,除了那部黑色的手機,和那份羞辱性的協議。


 


再沒有別的東西。


 


我拿起手機,再次點開那段錄音。


 


“……我跟許安安要斷了,

那個女人太可怕了……”


 


“……我其實遇到了一個女孩,她跟她們都不同,很幹淨,很普通,在一家花店工作……”


 


“……媽,等我回來。”


 


等他回來……


 


他想回來做什麼?


 


跟許安安做個了斷。


 


跟花店的女孩重新開始。


 


然後呢?


 


他回來之後,還會做什麼?


 


我的目光,落在書桌上的一疊商業雜志上。


 


那是沈星河生前看的。


 


上面,有不少他用筆做的標記。


 


大部分,

都跟新能源和高新科技有關。


 


文佩蘭說過,沈星河雖然愛玩,但在商業上,很有天賦。


 


他一直在關注這些新興產業。


 


甚至,他還主導過幾個公司的內部改革。


 


雖然最後,都被一些元老給壓下去了。


 


元老……


 


我的心裡,猛地一動。


 


一個公司裡,最不希望改革的是誰?


 


是那些靠著舊制度,大撈油水的既得利益者。


 


如果沈星河回來,接管公司,大力推行改革。


 


誰的利益,會受到最大的損害?


 


我立刻打開沈星河的電腦。


 


電腦有密碼。


 


我試了沈星河的生日,不對。


 


試了那個坐標,也不對。


 


我盯著那個登錄界面,

陷入了沉思。


 


會是什麼?


 


突然,錄音裡的一句話,閃過我的腦海。


 


那個花店。


 


叫“嶼光花店”。


 


我試著輸入“Yuguang”。


 


還是不對。


 


我加上了“Huadian”。


 


“YuguangHuadian”。


 


也不對。


 


難道……


 


我深吸一口氣,輸入了“Yuguang520”。


 


屏幕,亮了。


 


桌面彈了出來。


 


我成功了。


 


我的心,狂跳不止。


 


原來,

沈星河對那個女孩的感情,比我想象的,要深得多。


 


他甚至把她的名字,當成了自己電腦的密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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